第十五章 马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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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符宗主心中那团火,烧得比丹炉里的真火还要旺盛。雷鹤符宝,可以复制的雷鹤符宝!
这个消息像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烙在他的心上,烫得他坐立难安。云鹤与松月那两个老家伙,得了天大的好处,转头就把天符宗晾在了一边,言语间处处维护万寿宗,俨然已经忘了自己姓甚名谁。
天符宗主的五指在袖子里握拳又松开,压低声音希冀问道:“万寿宗和天符宗这般交情,也没可能?”
“宗主。”云鹤真人的声音有些冷,这个要求过分了。
“宗主息怒。”松月真人微微欠身,“我与师兄身为万寿宗客卿长老,习得符宝秘法,是万寿宗以国士待我。此法是万寿宗不传之秘,,绝不可能外传。”
“不传之秘”天符宗主冷笑一声,“我天符宗若是能掌握此法,整体实力何止提升三成?届时在这方圆数万里,谁还敢与我等争锋?”
云鹤真人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宗主,道不同,不相为谋。我等绝不能行背信弃义之事。此事,休要再提。”
说完,两人对着天符宗主一稽首,竟是转身便走,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看着两人决绝的背影,天符宗主气得浑身发抖,这两个老顽固是铁了心了。常规的手段,对他们已经无用。
不传之秘?不,是自己拿不出让万寿宗心动的代价。天符宗主纠结良久,他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身形一晃,竟是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万寿宗,没有惊动任何人。
天符宗主化作一道不起眼的流光,避开了所有人的耳目,径直向着一处偏僻至极的秘地飞去。
穿过层层幻阵与禁制,眼前豁然开朗。那是一片与世隔绝的山谷,寒冬时节谷内依然奇花异草遍地,灵气氤氲如雾,一挂瀑布自山崖垂落,如银河倒悬,声势浩大。
瀑布下,一间简陋的茅屋前,一个身材魁梧、面容刚毅的中年大汉,正赤着上身,用一块破布,专注地擦拭着一把大砍刀。
“马王爷,许久不见,别来无恙。”天符宗主落在不远处,脸上挤出一丝笑容。
那大汉头也不抬,只是冷哼一声:“你这老小子,是不是又过来蹭酒喝?我快被你喝穷了。”
这个大汉是天符宗主的一位异类好友,一头早已化形的马妖。因其本体神骏,又生性高傲,便自号“马王爷”。
天符宗主也是个妙人,从未泄露过马王爷的存在,甚至身为一宗之主,反而经常到马王爷这里蹭酒喝。
天符宗主搓了搓手,有些尴尬地说道:“这次不为了喝酒,你在这山谷里也待了几百年了,难道就没想过出去走走?看看外面的世界?”
“滚。”马王爷言简意赅,擦拭大砍刀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外面的世界,有什么好看的?一群虚伪的人类,见了你马王爷,嘴上喊着‘道友’,心里却盘算着怎么把你扒皮抽筋,炼成法宝,或者干脆抓去当坐骑。你马王爷还没活够呢。倒是你,人族的新年之际,怎么有空来我这儿放闲屁?”
天符宗主干笑两声凑了过去,说道:“马王爷,时代变了。如今这修行界,出了个了不得的人物。一个真正的御兽高手,对手下的妖兽极好,视若伙伴,绝无半分奴役之心。”
话音未落,马王爷手中那块破布“啪”的一声被捏成了齑粉。他猛地站起身,那魁梧的身躯如同一座铁塔,一股狂暴的妖气轰然爆发,将周围的花草都压得倒伏在地。
“御兽高手?”马王爷转过头,一双铜铃般的眼睛死死盯着天符宗主,眼中满是暴虐与厌恶,“你依然把我当畜生?滚!现在就滚!从今往后,你我割袍断义,再无瓜葛!”
“哎哎哎,你先别急啊!”天符宗主吓了一跳,连忙摆手,“此一时彼一时的!我说的这个御兽高手,不一样!他是个符道宗师!……你想想,一个十岁的娃娃,自创符文序列,开一派先河!这等人物,前途何等远大?
我知道他麾下,如今已有两头金丹期的大妖心甘情愿地追随,这可不是那些靠着歹毒禁制强行奴役的邪魔外道能比的!”
天符宗主见马王爷脸上的怒气稍减,连忙指天发誓:“我敢对天道起誓,我从未对任何人讲过你的存在!更没有把你当异类。否则我怎么敢在你面前放肆喝醉?
今日来寻你,也绝非是要害你,而是真心想给你寻个出路!你想想,跟着这么一位前途无量的符道宗师,日后他若真能走到那一步,你马王爷还会卡在金丹期无法突破?”
马王爷脸上的怒容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怀疑与思索。他活了数百年,见惯了人类的狡诈与贪婪,对“御兽”二字有着深入骨髓的憎恶。但天符宗主的话,却像一颗石子,在他那颗早已沉寂的心湖中,激起了层层涟漪。
符道宗师?十岁的童子?金丹大妖心甘情愿追随?马王爷几乎从来不与外界接触,只是听起来有些离奇的样子。
“十岁的符道宗师?”马王爷的声音依旧生硬,但那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意,却消散了不少。
“千真万确!”天符宗主拍着胸脯保证,“此事如今在修行界已传得沸沸扬扬,你若不信,随我出去打听打听便知!
不瞒你说,八两宗师不仅自创雷鹤符宝,还能够复制出来。我是眼馋到不行,才想到引荐你,通过这个方式换取雷鹤符宝的绘制方法。同时也是给你找个归宿,不至于一年年孤独修行,还找不到突破的方法。
八两宗师契约的仙鹤白毛,是在我天符宗救助的中毒妖鹤,结果到了万寿宗的天残峰,妖鹤直接渡劫成功,踏入金丹境。
前几天八两宗师的师父残虎,因为观摩鹤舞从而刀法大成,悍然踏入元婴期。马王爷,八两宗师有大气运,你不信这个?反正我信。”
马王爷盯着天符宗主看了半晌,似乎在分辨他话中的真假。最终,他鼻孔里喷出两股粗气,瓮声瓮气地说道:“好,我便随你走一趟。但你记住了,若有半句虚言,休怪你马王爷翻脸不认人。”
暗河,这条位于天符宗和万寿宗的领地之间,突然大地塌陷冒出来一截河流,在地面流淌上百里之后,又重新沉入地下的地下长河,如今已成了附近散修眼中的宝地。
自从上次万寿宗在此地大开杀戒,清剿了一批妖兽之后,吸引了更多闻风而来、试图浑水摸鱼的亡命之徒。
河水依旧浑浊腥臭,不时有面目狰狞的水妖从中窜出,与岸边的修士爆发一场场血腥的厮杀。混乱,却也充满了勃勃的生机。
神野真君带着孙女月夜,已经在这里盘桓了多日。一个是为了猎杀罕见的妖族,另一个就是磨砺月夜的战斗技巧。
就在这时,两道身影自远处联袂而来,落在了不远处的一块延石上。神野真君看到来人,脸上立刻露出笑容,主动上前打招呼。
神野真君是散修家族出身,自身凭借妖孽天赋和足够的运气踏入元婴期,只是属于特例,他的际遇后人没办法复制。
因此天符宗主虽然只是金丹真人,神野真君也不敢托大。天符宗主对着神野真君拱了拱手,笑道:“神野道友收益如何?”
神野真君摇摇头说道:“水中妖族越来越狡猾,值得老夫出手的妖族不多。”
神野真君看了一眼那位身材魁梧、面容刚毅的马王爷。马王爷只是冷冷地瞥了神野真君一眼,便将目光投向了那片混乱的战场,眼神中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轻蔑与不耐。
神野真君也不以为意,正想再说几句客套话,忽然,一股清冷而凛冽的气息自天际传来。众人下意识地抬头望去,只见一道清冷的月华从天而降,光华散去,一位身穿月白道袍、容颜绝美、气质出尘的道姑,悄然立于半空之中。
那道姑的目光在场间一扫,最终,落在了正躲在神野真君身后的月夜身上。她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中,第一次泛起了一丝波澜。
天符宗主急忙稽手说道:“寒月真君,一向可好?”
神野真君大惊,听说过沧澜门寒月真君的大名,可惜神野真君身为散修,和沧澜门这样的名门大派没资格攀交情。反倒是天符宗主实力不高,交游颇为广阔。
寒月真君微微颔首,狭长的凤眸扫过马王爷,显然察觉到了不一样的气息。马王爷的手不自觉地摸向背着的大砍刀,神野真君没看出来,寒月真君显然察觉到了隐藏的妖气。
寒月真君对天符宗主微微颔首,没有理会绷紧身体的马王爷,她的目光落到月夜身上,开门见山地说道:“这女娃,根骨清奇,是块修行的好材料。我欲收她为徒,带回沧澜门,你可愿意?”
幸福来得太过突然,神野真君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都快要飘起来了。他一个无门无派的散修,自身踏入元婴境界,只是后代没有他的机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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