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信赖与诱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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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鹤真人仓促起身,座椅被他带得向后翻倒,发出一声闷响,他却浑然不觉。他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眼睛,此刻瞪大到极限,瞳孔中满是惊骇与难以置信。
两张雷鹤符宝!
几乎一模一样的雷鹤符宝!
昨日酒宴,程拜仓促离席,他们以为程拜创造出一种新的鹤系神符。谁能想到,这短短的一夜之间,他竟然……竟然将那张举世无双、被誉为奇迹的雷鹤符宝,给复制了出来!
程拜能够被册封为符道宗师,一个是六张鹤系灵符,还有就是三张在万符盟创造的鹤系神符,最核心的因素,则是程拜创造出独一无二,以灵符为胚子的雷鹤符宝。
“这……这不可能!”松月真人终于缓过气来,声音嘶哑,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符宝乃机缘偶成,每一件都是独一无二的存在,如何能够复制?”
松月真人快步上前,凑到程拜昨夜绘制出来的雷鹤符宝眼前仔细端详。云鹤真人也顾不上风度,挤了过来,两人头碰着头,神念如潮水般涌向那张薄薄的符纸。
片刻之后,“不对。”云鹤真人眉头紧锁,声音凝重,“此符的气息,与原版截然不同。原版的符宝,其内雷霆之力与空间道韵浑然天成,如天地初开,混沌一体。而这一张……”
云鹤真人顿了顿,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词语:“这一张,更像是……一件被拆解了无数次,又被用最精巧的榫卯结构重新拼合起来的绝世珍品。它的每一个符文,每一道纹路,都精准到了毫厘,却少了那份天成的道韵。”
“是神符!”松月真人一字一顿地说道:“这不是灵符为胚子创造的符宝,这是一张神符的符纸绘制出来的雷鹤符宝,属于正统的符宝序列。八两,你是否还能绘制出来?”
程拜龇牙乐,俊俏童子笑容让人欢喜,天真烂漫中藏着掩饰不住的小得意。
量产!
程拜的认可,如同一道惊雷,在两位符道大家的心头炸响,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万寿宗拥有了批量制造符宝的能力!
符宝为何珍贵?便在于其不可复制性。可现在,程拜打破了这个铁律。饶是这复制出的“神符雷鹤”,在道韵上远不及原版,可其威力,绝对远超寻常神符,足以作为宗门底蕴,成为威慑一方的大杀器。
更可怕的是,这背后所代表的意义。程拜,一个十岁的童子,他不仅能自创符文序列,竟然还掌握了复制符宝的不传之秘!
若是让外界知晓此事,整个修行界都将为之疯狂。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符道天赋了,这是足以颠覆现有符道体系的禁忌之力!
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与一丝……恐惧。他们几乎可以肯定,如果换做是他们自己发现了这个秘密,第一反应绝对是将其死死捂住,烂在肚子里,绝不可能让第二个人知道。
而程拜,这个年仅十岁的孩子,却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将复制品拿了出来。他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没有丝毫的炫耀与城府,只有一种“我做到了,快夸我”的纯粹喜悦。
这份纯粹,在这两个活了数百年的老怪物眼中,显得格外刺眼,也格外……可怕。
不等两人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程拜已经开口说道:“云老,松老,我想明白了!符宝的本质,就是一个被压缩到了极致的符阵!只要将这个符阵的结构彻底解析,再用相应的符文将其替换、重组,就能画出新的雷鹤符宝!”
程拜取出一张空白的神符符纸,提着云鹤真人送给他的符笔说道:“你们看,这核心的雷霆之力,搭建出‘九宫飞星’的阵基……”
程拜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如同一柄柄重锤,狠狠敲在两位真人的心上。他没有丝毫的藏私,就这么将那足以引起血雨腥风的秘密,一点一滴地,剖析开来,展现在他们面前。
云鹤真人与松月真人彻底懵了。
他们想开口,想阻止,想告诉这孩子此等秘密的严重性。可他们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们很清楚,程拜不是不懂这秘密的分量。他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他背后的人,那位万寿宗主,允许他这么做。
两人的目光下意识地转向了会客室的角落,,一身紫金战甲的渊狸,正斜倚在软榻之上,姿态慵懒,仿佛一只假寐的雌豹。她面前的小几上,摆着精致的茶点,侍女长亭正小心翼翼地为她斟上一杯热气腾腾的灵茶。
从始至终,渊狸都没有看这边一眼,仿佛这里发生的一切,都与她无关。这份看似漫不经心的从容,代表渊狸允许程拜将这等惊天之秘授予他们二人,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信任了。这是一种宣告,一种姿态。
渊狸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他们:我万寿宗,从没把你们当外人。
云鹤真人与松月真人对视一眼,眼中的震撼与惊疑,渐渐化作了苦笑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感动。
他们活了上百年,见惯了尔虞我诈,也经历过无数的利益交换。他们何曾见过这般坦诚、这般不计后果的信任?
拒绝?如何拒绝?
虚伪地推辞,说“此等秘法太过贵重,我等不敢受”?那只会显得他们矫情、虚伪,辜负了对方的信任。
沉默片刻,云鹤真人与松月真人不约而同地做出了一个动作。他们缓缓地站直了身体,收起了脸上所有的表情,对着那个正讲得兴高采烈的童子,微微躬身,垂手而立。
这是执弟子礼。
非如此,不足以表达他们此刻心中那份汹涌澎湃的感激与敬意。
非如此,不足以承接这份足以改变他们一生的天大因果。
这一刻,他们不再是天符宗的长老,也不再是万寿宗的客卿长老。在程拜面前,在这份传承面前,他们只是两名虚心求教的弟子。
渊狸的嘴角,勾起一个微不可查的弧度。她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眸光流转,深邃如夜空。
当云鹤真人与松月真人浑浑噩噩地走出渊狸的会客室时,天色已经黄昏。两人学了一整天,并在程拜指点下尝试绘制雷鹤符宝。他们眼底布满了细密的血丝,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耗尽心神的大战。
来到了天符宗诸人下榻的精致院落,一个金丹符修说道:“两位,这是透支了心血?”
云鹤真人脚步一顿,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不知该从何说起。那份震撼太过巨大,以至于他现在脑子里还是一片空白,无数玄奥的符文阵列在其中盘旋、碰撞,激荡不休。
天符宗主有些不悦走出来,你们两个身为天符宗的长老,似乎把自己当作了万寿宗的长老,我们在这里等了一天,你们也不露面。
松月真人声音有些沙哑地说道:“八两宗师……成功复制了雷鹤符宝。”
此言一出,天符宗宗主和十几个金丹符修如遭雷击,一个个呆立当场,脸上的表情精彩至极。
“复……复制了符宝?这……这怎么可能!”
“松月师姐,不是在开玩笑吧?”
“是神符吧?一定是威力堪比符宝的神符!”
他们宁愿相信程拜是创造了一张新的神符,也无法接受“复制符宝”这种颠覆了他们认知的事情。
松月真人看着他们那副见了鬼的模样,只是摇了摇头,却没有再过多解释。她想起程拜那毫无保留的讲解,想起渊狸那看似随意实则深沉的信任,心中那份归属感愈发强烈。
云鹤真人从袖子里取出一张他刚刚绘制出来的雷鹤符宝说道:“八两手把手的教导,我勉强绘制出一张雷鹤符宝。这是万寿宗最高机密。我与松月师妹身为万寿宗客卿长老,才有资格学习这个惊天之秘。
八两宗师的符道造诣与天赋,远超我等想象,至于雷鹤符宝的绘制方法不可能交给天符宗。不该问的,一个字也别问!不该想的,一丝念头也别有!否则,休怪老夫不念同门之情!”
云鹤真人和松月真人是万符盟的成员,他们对于程拜很是关照,这是出于同盟的规矩。这两个符道大家成为万寿宗的客卿长老,那是他们的本事。
万寿宗也真的足够仗义,任由程拜把绘制雷鹤符宝的方法传给了他们,还手把手的教导,一如当初程拜在天符宗,云鹤真人与松月真人手把手的教导他绘制符箓的基本规矩。
能够复制符宝!
天符宗做客的金丹符修们眼神炽烈,若是学会了雷鹤符宝的绘制方法,未来遇到强敌,一大把雷鹤符宝砸出去,谁能扛得住?
复制符宝所代表的分量,足以让任何一个符修陷入疯狂。那些原本只是抱着完成宗门任务的金丹符修们,心态彻底变了。
如果卖力一些,或者说拼命一些,能不能引起八两宗师的关注?
目标编号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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