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万寿铁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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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野真君最为疼爱月夜,最大的心愿,便是能为孙女寻一个好的前程,不至于像自己这般,在修行路上摸爬滚打,需要靠运气才能更进一步。
神野真君带着月夜在暗河处猎杀妖兽,有一个说不出口的想法就是希望有名门大派看好月夜,从而让月夜成为宗门弟子。
月夜抓走程拜,神野真君与万寿宗主达成一次探索上古洞府隐藏的寒泉协议。神野真君的想法是合作时,尽量自己吃亏一些,尝试把月夜送入万寿宗。
万寿宗虽然名声不够好,至少也是名门。而现在,沧澜门的元婴真君亲自上门收徒,这等天大的机缘,简直比他自己突破元婴时还要让他激动。
“愿意!愿意!”神野真君激动得语无伦次,连连点头,生怕对方反悔。他拉过还有些发懵的月夜,催促道:“月夜,还愣着做什么?快!快给师父磕头!”
月夜看着眼前这位美得不像凡人的道姑,又看了看一脸狂喜的祖父,却倔强地摇了摇头。
“我不想去。”
此言一出,神野真君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胡闹!”神野真君急道,“寒月道友是沧澜门高手!是千载难逢的机缘!你……”
“我不要什么机缘!”月夜扬起小脸,眼神倔强,“祖父,我不想离开你。而且,别人能走出的路,我月夜一样能走!放鹤童子程八两,不也是小小年纪便成为一代宗师名满天下吗?他能做到,我凭什么不能?”
少女的声音清脆,却充满了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妄。此言一出,周围看热闹的修士们顿时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嘘声。
“这女娃疯了吧?拿自己跟程八两比?”
“就是,人家那是万符盟册封的符道宗师,千年难遇的奇才,她算哪根葱?”
“小小年纪,口气倒是不小。”
听到周围的议论声,月夜俏脸涨得通红,一股不服输的倔劲涌了上来。她怒视着那些窃窃私语的修士,脱口而出:“程八两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个白白胖胖的小屁孩吗?当初在上古洞府,我还把他剥光了呢!他有什么了不起的!”
当时月夜认为程拜必然是万寿宗主的私生子,否则万寿宗不可能如此在意这个小屁孩。因此准备剥光了这个私生子的衣服来威胁万寿宗主。
万寿宗主称呼程拜为程八两,月夜当时只是记住了这个名字。然后那个被月夜剥光了衣服的童子,如今是名满天下、被无数符修奉为偶像的放鹤童子程八两。
整个暗河岸边,因月夜那句石破天惊的“我还把他剥光了呢”,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傻子般的眼神看着她。剥光了放鹤童子程八两?这女娃是失心疯了,还是在说什么梦话?那可是万符盟册封的符道宗师,谁敢动他一根汗毛?
神野真君更是眼前一黑,差点没当场气晕过去。他感觉自己这张老脸,今天算是彻底丢尽了。他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或者干脆一巴掌把这个口无遮拦的孙女拍晕了带走。
“胡说八道些什么!”神野真君又气又急,压低声音对月夜呵斥道。
月夜抿嘴低头,寒月真君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讶异。她并未因月夜的“狂言”而动怒,反而对这个胆大包天的少女,生出了几分真正的好奇。
“你真的识得八两宗师?”寒月真君的声音依旧平淡,却让月夜的心猛地一颤。
“我……”月夜张了张嘴,脸“腾”的一下就红透了,像个熟透的苹果。她猛然回忆起更羞耻的一幕——那只该死的、伪装成小猴子的老色猿,是如何用它那蒲扇般的大手,强行将几乎赤裸的自己和同样衣不蔽体的程拜,摆成各种入洞房般的姿势……
月夜忍不住双手捂住脸,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那段记忆,简直是她此生最大的噩梦。
就在这尴尬的气氛中,一直沉默不语的天符宗主,终于慢悠悠地开口说道:“在下与八两宗师,也算是有几分小交情。”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了天符宗主的身上。寒月真君的眼中露出了一丝惊喜。她对着天符宗主微微颔首,语气中带上了一丝郑重:“道友竟八两宗师相识?”
“八两在成为宗师之前,就是我天符宗的客卿。”天符宗主一副“不足挂齿”的模样,但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却暴露了他此刻内心的得意。
天符宗主身后的马王爷,看到这一幕,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暴躁与怀疑的眼眸中,也闪过了一丝异样的光芒。他亲眼看到,“程八两”这个名字,能让一个元婴真君的孙女失态,能让另一位气质非凡的元婴女修侧目,而天符宗主,竟真的与此人有交情。看来,这老小子说的,并非全是虚言。
寒月真君此刻的心思,却已完全不在收徒之事上了。她身为沧澜门的高手,元婴期的修为,于剑道、术法之上皆有不俗的造诣,唯独在符箓一道上,始终无法突破瓶颈。她虽天资不凡,却苦于没有名师指点,只能靠着宗门那些流传下来的典籍自行摸索,事倍功半。
如今,一个活生生的、开创了全新符文序列的符道宗师就在附近,这等机缘,她岂能错过?
“道友。”寒月真君的语气,竟是带上了一丝请教的意味,“不知可否为我引荐一二?贫道于符道之上,颇有几分上进之心,却苦于无人指点。纵然八两宗师年幼,但达者为师,贫道愿执弟子礼,向其请教。”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堂堂沧澜门的元婴真君,竟要向一个十岁的童子执弟子礼?这话说出去,怕是都没人信。但这番话从寒月真君口中说出,却又显得那么理所当然。因为,在真正的求道者眼中,师爷问徒孙,有道便为尊。
天符宗主一行人,御风而行,心情各异。天符宗主最为热切,雷鹤符宝的复制之法,像一根无形的钩子,挠得他心痒难耐。
身旁的马王爷则显得有些焦躁,那双总是带着几分警惕的铜铃大眼,此刻更是四下扫视,仿佛在提防着随时可能出现的陷阱。他虽信了天符宗主几分,但对人类早已深入骨髓。
寒月真君依旧是那副清冷模样,只是偶尔掠过天符宗主的眼神,会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催促。她对收徒之事已然兴趣缺缺,满脑子都是那个开创了全新符文序列的符道宗师。
至于神野真君,则是五味杂陈。他看看身旁还撅着嘴、一脸不忿的孙女月夜,心中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月夜那句“把他剥光了”,简直是石破天惊,让他这张老脸差点当场挂不住。
可转念一想,此事虽丢人,却也坐实了孙女与那位八两宗师确有交集。这等匪夷所思的缘分,说不定……还真是机缘。
月夜自己,则是满心的羞愤与懊恼。她只要一闭上眼,脑海里就会浮现出那只该死的老色猿,强行摆弄她和那个粉雕玉琢的童子的画面。那段记忆,简直比她遇到过的任何妖兽都更让她感到恐惧。
就在众人心思各异之际,万寿宗那连绵起伏的山脉,已然出现在了地平线上。
“嗯?”天符宗主忽然眉头一皱,停下了身形。其他人也随之停下,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下方万寿宗外围的一片广阔原野上,尘土飞扬,杀气冲天。
“轰隆!轰隆隆!”
沉闷如雷的巨响,自下方传来,仿佛有千军万马正在冲锋。大地在哀鸣,连他们这些悬停于高空的修士,都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震颤。
他们凝神望去,瞳孔骤然收缩。那不是千军万马,那只是十几骑。
为首一个骑士,骑着一头同样披着厚重战甲的蛮牛,正以一种摧枯拉朽、无可阻挡的气势,发起了冲锋。他身后,跟着十余名骑着狰狞虎豹兽的骑士,组成一个锋矢阵,气机相连,紧随其后。
为首的骑士,连人带牛,仿佛一座移动的钢铁堡垒。他身上的战甲是一种暗沉的青铜色,镌刻着狂野而古老的符文,充满了蛮荒与力量的美感。阳光下,那冰冷的金属光泽,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
一人一牛,每一次踏步,都让大地为之震颤。他们的力量,透过那玄奥的符甲,完美地结合在一起,又与身后那十余名饿虎骑士的气机缓缓衔接。一股恐怖到几乎要毁天灭地的威压,冲天而起,直欲撕裂苍穹!
这股威压,是如此的纯粹,如此的霸道,充满了最原始的、碾压一切的杀伐之意。
神野真君、寒月真君,两位在修行界成名已久的元婴大修,在感受到这股气息的瞬间,竟不约而同地感到一阵心悸。他们体内的真元,在这股威压面前,竟显得有些……脆弱。
震撼!前所未有的震撼!
他们的脑海,在这一刻甚至出现了一片空白。这到底是什么?万寿宗什么时候,竟拥有了如此恐怖的战争机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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