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正中下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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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虎的后背惊出了一身冷汗。开什么玩笑?自家那个宝贝徒弟每天被那风华绝代的女宗主抱在怀里当暖宝。这要是再娶个刀君的女儿回去,那还了得?宗主不得扒了他的皮?
不行,这婚约,必须毁了!
残虎心中打定主意,脸上却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走上前,对着刀君拱了拱手,叹气道:“刀君道友,昨夜你我二人酒后失言,此事……怕是有些不妥。”
刀君正在气头上,闻言眉头一皱:“残虎兄,此话怎讲?”
“唉。”残虎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实不相瞒,我那徒儿,年纪尚幼,心性未定,怕是……配不上令爱这等天之骄女啊。况且,令嫒对此也不满。依我看,这门亲事,还是就此作罢。”
他这番话说得是情真意切,既抬高了刀墨玉,又贬低了自家徒弟,可谓是给足了刀君面子。
“不行!”刀君断然拒绝,他看着残虎,一脸严肃地说道,“残虎兄,你我皆是修刀之人,当知一诺千金重!大丈夫言出必行,岂能因酒后之言便随意反悔?此事我意已决,无需多言!我刀君的女儿,等得起!”
残虎的脸,瞬间就垮了。他没想到,这刀君竟是个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手捧灵花的青年男子努力思索,旋即试探着问道:“刀伯父,您说的等得起如何理解?”
刀君支支吾吾说道:“那孩子年纪小了一些,残虎道友,他有十岁没有?”
残虎眼珠一转说道:“九岁,神野真君擅长相骨,他亲口所说。”
刀墨玉头上快冒烟了,老爹糊涂到什么程度了?你让我嫁给一个九岁的孩子?你认真的吗?
“我绝不嫁给一个小孩子!”刀墨玉终于爆发了,她俏脸涨得通红,指着自己的父亲,又指着残虎,气得浑身发抖。
“你们问过我的意见吗?你们凭什么替我决定我的人生!我告诉你们,我刀墨玉要嫁,就嫁顶天立地的大英雄!除非……除非他就是那个名扬天下的放鹤童子程八两,否则,我死都不会嫁!”
少女激愤之下,口不择言,竟将那个最近在修行界传得神乎其神的“放鹤童子”给搬了出来,作为自己择偶的最高标准。
“胡闹!”刀君一声怒喝,震得庭院里的落叶都簌簌发抖。他指着女儿,气得胡子都在颤抖,“婚姻大事,岂容你信口胡言!我刀君一言九鼎,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岂有收回之理!”
“我不管!”刀墨玉也是个烈性子,她提着那柄与她娇俏容颜极不相符的双手战刀,俏脸涨得通红,“我的人生,凭什么要你们来安排!我就是要嫁,也只嫁程八两那样的符道宗师!一个九岁的娃娃,算什么东西!”
刀墨玉话音刚落,那几位同门师兄妹也纷纷附和。
“师妹说得对!刀伯伯,此事确实草率了!”
“就是!我等师门,岂能让师妹嫁给一个乳臭未干的黄口小儿?”
一群年轻人叽叽喳喳,吵得刀君头疼欲裂。他感觉自己这辈子丢的脸,都没有今天一天多。尤其是在残虎这个新交的至交好友面前,被自家女儿和她的同门如此顶撞,这让他一张老脸往哪儿搁?
放鹤童子程八两,这些日子随着《雏鹤录》而传开。符修们只关注程八两这个童子宗师,以及他自创的鹤系符文。至于程八两来自哪个宗门,那不重要。
刀墨玉回家探亲,暗恋她的几个同门如影随形,他们眉飞色舞讨论放鹤童子,也仅仅是听闻,甚至没资格翻阅《雏鹤录》。
刀君压根就没把这个名头和残虎那个九岁的徒弟联系在一起。在他看来,残虎乃是当世顶尖的刀客,他的徒弟,就算不是个刀道奇才,也绝不可能是个玩符箓的。
“放鹤童子”这个名号,最近在修行界传得神乎其神,几乎被吹捧成了年轻一代的领军人物,必然出自符修名门,不可能和残虎扯上什么关系。
“不行!”刀君断然拒绝,他瞪着残虎,声音里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我刀君说出的话,就是铁板钉钉!我女儿,等得起!十年,二十年,她等得起!此事无需再议!”
残虎的脸,瞬间垮了下来。他今日若是不把这门亲事搅黄了,回头宗主那边,怕是没法交代。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刀墨玉笑了一声说道:“我今日便随师兄们返回宗门!这门亲事,你们爱定不定!反正我刀墨玉这辈子,非放鹤童子程八两不嫁!你们要是能把他请来,我二话不说,立刻就嫁!”
说罢,刀墨玉拔起战刀,对着几位师兄妹一挥手:“我们走!”几位青年男女如蒙大赦,连忙御起飞剑,簇拥着刀墨玉,化作数道流光,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天际。
庭院里,只剩下满脸铁青的刀君,和一脸“爱莫能助”的残虎。刀君拳头紧握,这个不孝女,太让人不省心。残虎则心中欢喜,这孩子懂事,刀墨玉不拒绝这门婚事,残虎就要遭罪了。
“唉……”残虎再次长叹一声,脸上露出歉意的表情,对着刀君拱了拱手,“道友,你看这……我先告辞了,改日再来登门赔罪。”
说完,他也不等刀君回应,身形一晃,便也消失不见。只是在转身的瞬间,他那张写满了歉意的脸上,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偷着乐的笑意。
偌大的庭院,只剩下刀君一人。他看着那空荡荡的天空,又看了看地上那束被踩得不成样子的灵花,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
“放鹤童子……程八两……”
“孽女!真是孽女!”刀君气得一脚将地上的灵花踢飞,拂袖走回了内堂。他感觉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憋屈过。
残虎离开刀君府邸,一路御风而行,心情是说不出的舒畅。残虎没有回万寿宗,而是在附近寻了一处僻静的山谷,盘膝而坐,开始调整自己的状态。他将与刀君初战的每一个细节,以及自己新悟出的天鹤刀法,在心中反复推演。
这一战,残虎不仅一雪前耻,更重要的是,在生死搏杀之间,他对自己新创的刀法,对自己未来的道路,都有了更加清晰的认知。
残虎仿佛看到了一扇紧闭了百年的大门,正在自己面前,缓缓地打开了一条缝隙。那门后,便是他梦寐以求的元婴大道!
万寿宗的金丹真人太多了,可能够真正碎丹成婴,踏入元婴之境的,百年也未必能出一个。这需要的不仅仅是苦修,更是那一份可遇不可求的大机缘与绝佳悟性。
而今日,残虎感觉,自己抓住了这份机缘的尾巴。
万寿宗主峰,万寿殿。
月华如水,透过雕花的窗棂,洒在殿内。裹着锦被的渊狸斜倚在巨大的宗主宝座上,怀中程拜与她贴在一起。
广场之上,胡丽婧、武大狼、白毛、母老虎、羊二郎,五头妖兽一字排开,正对着天心明月,摆出奇异的姿势,吞吐着天地灵气。
它们的身后,上千头彪悍妖狼匍匐在地。鸦群则栖息在远处的树梢上,整个场面安静而又透着一股诡异的和谐。
武大狼在万寿殿从御兽环出来,它的后宫与麾下几个狼王带着妖狼群赶了过来。小猴子则坐在万寿殿的门槛上,一看就是很不着调的样子。
渊狸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个被她抱在怀里的程拜身上。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随着下方那几头妖兽的修炼,一股股精纯的能量,正通过那玄妙的契约,源源不断地涌入程拜体内,化作他自身的修为。
这个小家伙,自己不费吹灰之力,修为却在蹭蹭地往上涨。这种修炼方式,简直闻所未闻。渊狸的嘴角,勾起一个微不可查的弧度。
就在这时,一道白色的流光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大殿的屋脊之上,化作一只通体雪白、唯有眼珠漆黑如墨的乌鸦。
白乌鸦的目光,第一时间便落在了广场角落里,一座妖兽雕像上。那里,一只黑得发亮的乌鸦正揣着一只翅膀,另一只翅,则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自己的羽毛,一副百无聊赖的模样。正是偷奸耍滑的鸦八。
白乌鸦的眼中,瞬间燃起了熊熊怒火。它发出一声短促而又充满了愤怒的鸣叫,那意思很明显:如此绝佳的修行时机,你这厮竟敢如此懈怠!
鸦八被这声鸣叫吓得一个激灵,差点从雕像上掉下来。它看到白乌鸦那副要吃人的模样,顿时缩了缩脖子。
白乌鸦气得浑身羽毛倒竖,鸦八肩负着整个鸦族崛起的使命,它把学到的秘法传给鸦群立了大功,但是鸦八自己如此不思进取,简直是烂泥扶不上墙!
渊狸看着这一幕淡淡一笑,她轻轻抚摸着程拜的冲天辫,声音轻柔得如同梦呓:“八两,你知道吗?我们万寿宗,其实不过是一个早已覆灭的古老圣宗的残余。”
程拜有些犯困,他迷迷糊糊“嗯”了一声,往她怀里拱了拱,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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