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根本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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渊狸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了下去:“那个圣宗曾是这片大地上最强大的宗门之一。门中修士,皆能与万兽通灵,御使天地间的各种强大妖兽,纵横无敌。可惜,一场浩劫,让圣宗分崩离析,不仅丢失了宗门圣地,连最核心的传承也断绝了。”
渊狸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悲凉:“我们如今修炼的《万寿无疆秘法》,其实只是残篇。其最高境界,只能修炼到金丹期。这便是为何我万寿宗金丹真人虽多,数百年间,却只有那两位太上长老,侥幸依靠大机缘,才得以碎丹成婴,踏入元婴之境。”
渊狸低下头,看着怀中这个似乎什么都没听进去的孩子,眼中却闪过一丝决绝:“我册封你为圣子,就是要告诉宗门内那些还知晓这段秘辛的长老们,我,渊狸,要带着万寿宗,夺回属于我们的圣地!”
“是不是万兽无疆门?”一个带着几分睡意的、含糊不清的声音,忽然在渊狸怀中响起。
渊狸的身子猛地一僵,“你……你怎么知道?”渊狸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名为“震惊”的情绪。这个名字,是宗门最高级别的秘密,除了她和寥寥两位太上长老,绝不可能有外人知晓。
程拜揉了揉眼睛,从怀里摸出了一张被折叠得整整齐齐的信纸,递给渊狸。
“是罗孚副盟主告诉我的。”
渊狸疑惑地接过信纸,展开一看,瞳孔骤然收缩。那信纸之上,用一种极其飘逸的字体,写着几行小字。信的内容很简单,却蕴含着惊人的信息。
信是罗孚在万符盟中藏在符箓秘籍中秘密送给程拜。罗孚见多识广,从饿虎骑士那独特的符甲,以及万寿宗那与众不同的御兽之法中,猜到了万寿宗与那传说中早已覆灭的“万兽无疆门”之间,必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他在信中并未明说,只是十分委婉地提醒程拜,万寿宗想要恢复往日的荣光,前路必然艰险无比,会面对超乎想象的敌人。因此,他建议程拜,利用这次《雏鹤录》所得的巨款,务必在万符盟的宝库中,购买两张足以保命的道符。
这已经不是暗示,而是近乎明示了。罗孚显然知道一些不为人知的秘辛,他看好程拜,所以才愿意冒着风险,提前给予提点。
渊狸握着那张薄薄的信纸,手心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她看着怀中这个一脸无辜的孩子,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万符盟……罗孚……
渊狸忽然觉得,自己或许从一开始,就小看了这个被自己抱在怀里当暖宝的“圣子”。他不是棋子,他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漩涡,正将各方势力,都一点点地卷入其中。
月光下,胡丽婧的修行,终于到了最关键的时刻。它那身新生的雪白皮毛无风自动,每一根都散发着圣洁的光辉。
在它体内,四条妖脉如同四条璀璨的星河,奔腾不息。随着它最后一次吐纳,一股庞大的妖力,在它体内轰然凝聚,向着一片混沌的未知区域发起了冲锋。
“嗡——”
一声轻鸣,仿佛有什么壁垒被打破。第五道光芒,在胡丽婧的体内,被硬生生地开辟了出来!
第五条妖脉,成!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正在各自修行的羊二郎、白毛、武大狼、母老虎,甚至包括那只在树上偷懒的鸦八,都感觉体内一阵轰鸣。在胡丽婧的带动下,在《万寿无疆》秘法那玄奥的联系下,它们的第五条妖脉,也随之贯通。
羊二郎和白毛幽怨地看了一眼胡丽婧。它们本就是金丹大妖,体内妖脉早已贯通大半,如今却要被这只练气期的小狐狸带着走,一步一个脚印地重新“梳理”,这种感觉,着实有些憋屈。但它们也清楚,这种梳理,对它们未来的道途,有着难以估量的好处。
“轰!”
一股远比它们加起来还要精纯、还要磅礴的能量,通过契约,尽数涌入了程拜的体内。
正坐在渊狸怀里假寐的程拜,只觉得丹田气海猛地一震,那原本已经达到练气四重巅峰的修为,如同坐了火箭一般,瞬间冲破了练气五重的壁垒。真气奔涌,势不可挡,竟是直接将他的修为,稳稳地推到了练气五重的中期,才缓缓平息。
“这就……又突破了?”程拜睁开眼,感受着体内那股充盈的力量,脸上露出了一个既满足又有些无奈的表情。这种躺赢的感觉,实在是太爽了,但也太……没参与感了。
渊狸看着一个个气息暴涨的妖兽,又看了看怀里这个轻松突破的程拜,即便是她,也不由得叹为观止。这种修炼方式,简直是颠覆了她对修行的所有认知。
一道窈窕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渊狸的宗主宝座后面悄然浮现。那是一个美艳到极致的女子,一袭黑色的宫装长裙,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她的容颜妖娆,眼波流转间,仿佛能勾走人的魂魄。她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渊狸座下的所有妖兽,竟无一察觉到她的到来。
除了一个,那只一直蹲坐在门槛上,伪装成小猴子看热闹的苍背猿,在女子出现的瞬间,浑身的青灰色长毛猛地炸起。它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混沌的眼眸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警惕与战意。它身形一晃,便要现出原形。
“不必紧张。”渊狸的声音淡淡响起,“是自己人。”
渊狸抬了抬手,美艳女子滑行来到渊狸面前面前。程拜的目光垂下,他清楚看到美艳女子的宫装之下不是双腿,而是一条长长的黑色蛇尾。
“这是我的契约兽,墨灵。”渊狸的声音,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意味,“也是我能以女子之身,坐稳这万寿宗主之位的,最大底牌。”
随着渊狸话音落下,那美艳女子身形一晃,华丽的宫装长裙下那条粗大无比、覆盖着细密黑色鳞片的狰狞蛇尾盘绕在宝座上。
美人蟒!一条货真价实的、修为已达元婴中期的美人蟒!
程拜看得目瞪口呆,他做梦也没想到,渊狸的真正契约兽,竟是这样一头传说中的大妖。难怪她能压服万寿五虎那群桀骜不驯的家伙,有这等恐怖的存在坐镇,谁敢不服?
名为墨灵的美人蟒,平日里就在这万寿殿下方的地宫中修行,极少露面。今日,也是被胡丽婧它们这奇特的拜月膝行之法所吸引,这才打破了以往的孤僻,主动现身。
墨灵的目光,没有看任何人,只是死死地盯着那只正在膝行的白色狐狸。良久,她那性感的红唇轻启,吐出了几个字,声音嘶哑而又充满了磁性。
“让它,吐出妖丹。”
程拜闻言,对胡丽婧点了点头。胡丽婧张开嘴,一颗金紫二色流转、散发着微弱雷霆气息的妖丹,缓缓从它口中浮现。
墨灵的蛇尾轻轻一摆,便已来到胡丽婧面前。她伸出纤纤玉指,在那颗妖丹上轻轻一点,眉头微蹙。
“不对。这颗妖丹,虽已初步炼化,却与它的气息格格不入,仿佛是外来之物。它的妖力运转,因此而滞涩,根本无法发挥出这颗妖丹真正的威力。”
墨灵看向渊狸,解释道:“这并非它自己凝结的妖丹,它只是凭着血脉的联系,强行将其容纳于体内,却始终无法真正做到人丹合一。”
胡丽婧发出媚气的叫声,鸦八倏然冲过来,蹲在武大狼头顶说道:“我来翻译,狐姐说妖丹是母亲遗留,墨老大好眼力,一下子就看出来了。”
胡丽婧眯起眼睛,能翻译就翻译,谁让你衍生出这么多废话的?白乌鸦发出叫声,提醒鸦八搂着点,别在这个时候放飞自我。
“我来帮它。”墨灵说道,“我以本命精元,助它彻底炼化此丹。作为交换,我需要它将参悟《万寿无疆秘法》的感悟,尽数告知于我。”
这显然是一场公平的交易,胡丽婧看着程拜,程拜点头,胡丽婧这才缓缓点头。
墨灵张开嘴,一个三寸高的小小美人蟒飞出来。这不是妖丹,而是妖婴。妖婴与胡丽婧的妖丹并排悬于空中,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开始交织、融合。
程拜转身靠坐在渊狸怀里,看到墨灵的妖婴。
渊狸说道:“墨灵是元婴大妖,因此她的妖丹已经进化为妖婴,只是不够完整。若是墨灵的妖婴进化为人形,她就会踏入元婴巅峰。”
胡丽婧闭上双眼,将自己对《万寿无疆秘法》的种种感悟,通过一种独特的、唯有妖兽之间才能理解的方式,传递给了墨灵。
胡丽婧的妖丹明显变得更加存粹,胡丽婧眼眸有泪光盈动。墨灵说道:“如果你想走得更远,其实应该自行凝结妖丹,而不是炼化你母亲留下的妖丹。”
胡丽婧摇头,不可能的,虽然凝结自己的妖丹更稳妥,但这颗妖丹是母亲唯一的遗物,这是此生最珍贵的纪念。
墨灵也不强求,她转身看着渊狸说道:“宗主!我们都错了!全都错了!《万寿无疆》的真正奥秘,根本不是让主人去辛苦修炼,带动妖兽!恰恰相反!这门功法的核心,是让契约妖兽去修炼,然后通过契约,将那精纯的能量反哺给主人!
这才是‘万兽无疆门’最大的秘密!我们……我们这些残余的修士,不仅丢失了圣地,连最根本的传承,都理解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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