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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似乎总是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出现，然后悄无声息地离开，从不邀功，也从不居功。

    桑禾摇了摇头，推门进了院子。

    果然，从那以后，王猛子再也没来找过桑家的麻烦。

    他像是从窄沟村蒸发了一样，连同他那间山里的木屋，也再没有人见到里面有火光。

    有人说他被打怕了，搬到别处去了。

    也有人说他还住在山里，只是不敢再露面了。

    不管怎样，桑禾的日子，总算清净了下来。

    没有了王猛子的骚扰，桑禾的卤肉生意，如同一匹脱缰的野马，一飞冲天。

    她的摊位在青石镇的西市口，位置不算最好，但每天天不亮，就有人开始排队。

    有人是为了那口卤肉来的。那肉经过桑禾秘制配方的卤煮，肥而不腻，瘦而不柴，入口即化，回味无穷。连镇上最挑嘴的老饕都赞不绝口，说这卤肉的味道，就算是府城的大酒楼也未必做得出。

    也有人是为了那份肉夹馍来的。刚出炉的白吉馍，外皮酥脆，内里绵软，夹上剁碎的卤肉，再浇一勺滚烫的卤汁，咬一口，满嘴流油，香气直冲天灵盖。一个下肚，饱腹又解馋，还能顶一上午的饿。

    还有人是冲着那份豆奶来的——虽然豆奶是免费送的，但那股浓郁的豆香，混合着淡淡的甜味，喝下去浑身暖洋洋的，让人欲罢不能。

    每天，桑禾的摊位前都排着长龙。

    有赶早市的菜贩，有做工的脚夫，有起早遛弯的老头老太太，还有不远处的弘文书院的学子。

    一大早，就有几个穿着青衫的书生站在队伍里，一边呵着白气，一边伸长了脖子往前看。

    “快到了快到了，再等几个人就行了。”

    “昨儿那个肉夹馍我到现在还惦记着，今儿一定要再吃一个。”

    “你天天吃，也不怕长胖？”

    “长胖也比吃书院食堂那些猪食强！”

    几个书生说说笑笑，引得周围的人也忍不住跟着笑起来。

    桑禾在摊位后面忙碌着。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围裙，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臂。面前的案板上，堆着刚出炉的白吉馍和大锅里的卤肉。

    她的动作很快，剁肉、夹馍、浇汁、打包，一气呵成，行云流水。

    “大叔，您的两个肉夹馍，拿好，小心烫。”

    “大婶，您的半斤卤下水，卤汁要多一点还是少一点？”

    “小哥，您的豆奶，加了三勺糖，甜甜的，趁热喝啊。”

    她一边干活，一边招呼客人，脸上始终挂着温和的笑意。

    骆铁兰在旁边帮忙收钱、找零，被这火爆的生意忙得晕头转向，但脸上的笑容却怎么也收不住。

    “禾儿，今儿又卖了多少了？”她凑过来小声问。

    “大哥，帮我看一下。”桑禾冲她使了个眼色。

    骆铁兰心领神会，偷偷看了一眼钱匣子——里面铜板堆得冒了尖，还有好几块碎银子。

    她倒吸一口凉气，赶紧把钱匣子盖上，生怕被别人看到。

    “天爷啊……”骆铁兰声音都变了，“这才一个时辰不到，就挣了这么多？”

    “娘，别声张。”桑禾压低了声音，“财不外露。”

    骆铁兰连连点头，眼睛里满是掩饰不住的喜悦。

    她们的生意，火了。

    而就在她们摊位斜对面，隔着半条街的地方，也开着一家卤肉铺。

    那家铺子叫“谭记卤肉”，老板姓谭，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瘦高个，鹰钩鼻，眼神里透着一股精明的算计。

    谭记卤肉在青石镇开了有些年头了，算不上多好，但也算不上多差，一直是那种不上不下的存在。平日里，镇上的人想吃卤肉了，也会去他家买，但不会专门惦记着。

    可自从桑禾的摊子支起来以后，谭记的生意就一天不如一天了。

    最开始，谭掌柜还没当回事。他觉得一个乡下来的黄毛丫头，能折腾出什么名堂？顶多是三分钟热度，等镇上的人新鲜劲过了，该回来还是会回来的。

    可半个多月过去了，那丫头的摊位前依然排着长龙，而他这边，门可罗雀。

    有时候，一整天都没几个人踏进店门。

    谭掌柜站在自家铺子的柜台后面，隔着半条街，看着对面热火朝天的景象，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烦躁地拨弄着手里的算盘珠子，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掌柜的，那边人太多了，要不咱也降降价？”伙计在他旁边小心翼翼地说。

    “降什么降？”谭掌柜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降价有什么用？那丫头的卤肉可不是便宜才有人买的。你闻闻那味儿，咱家做得出吗？”

    伙计撇了撇嘴，不敢再说话。

    谭掌柜盯着对面忙碌的桑禾，眼睛里的情绪越来越复杂。

    嫉妒、不甘、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恨意。

    一个乡下丫头，凭什么？

    凭着一张配方，就敢来镇上抢他的生意？

    他谭某人在青石镇经营了这么多年，难道还比不上一个黄毛丫头？

    不行，不能让事情这样下去。

    谭掌柜转过身，走进后堂，坐在椅子上，手撑着下巴，开始想主意。

    谭掌柜是个精明人。

    他清楚，跟桑禾比拼味道，自己是拼不过的。那卤肉的配方，他是花多少钱都买不来。而且那丫头做的肉夹馍、卖的分隔包装，都不是他能模仿的。

    但他可以断了她的货源。

    青石镇上，卖猪肉的铺子有好几家。最大的那家叫“张记鲜肉”，老板名叫张德茂，是个长得圆滚滚的中年人，见人三分笑，但实际上是个很有手腕的生意人。

    镇上其他几家肉铺，大多要看张德茂的脸色行事。

    谭掌柜跟张德茂打了多年的交道，两人之间的关系不算近，但也不算远。逢年过节，谭掌柜都会送些卤肉过去，张德茂也会回礼。

    这种东西往来，是谭掌柜在镇上立足多年积攒下的人脉。

    他决定，就用这张人脉。

    当天下午，谭掌柜备了一坛好酒，拎着去了张记鲜肉铺。

    张德茂正坐在铺子后面的小院里喝茶，看到谭掌柜来了，连忙起身招呼。

    “哟，谭掌柜，稀客啊！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德茂兄，好久不见啊。”谭掌柜笑着将酒坛放在桌上，“路过，顺便来看看你。”

    张德茂看了一眼那坛酒，眼睛一亮。他知道谭掌柜不会无缘无故来送礼。

    “说吧，什么事？”

    谭掌柜在他对面坐下，也不客气，开门见山：“德茂兄，你知不知道镇上那个新来的卤肉摊子？”    目标编号034

    其他类型小说之猎户家的小娘子会种田 第16章 釜底抽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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