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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啊。”张德茂点了点头，“桑家那个丫头嘛，生意火得很。她家的肉都是从我这儿进的，每天都要好几十斤。”

    “那你知不知道，那丫头的卤肉铺子，把我这边的生意全抢了？”谭掌柜的声音冷了下来。

    张德茂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谭掌柜的来意。

    他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没有接话。

    “德茂兄，我跟你明说了吧。”谭掌柜凑近了一些，压低了声音，“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再给那丫头供肉了。”

    张德茂放下茶杯，看着谭掌柜，脸上露出一丝为难的神色。

    “谭掌柜，你这说的是什么话？那丫头也是我的客户，人家要买肉，我还能不卖？”

    “不是让你不卖，是让你卖给别人，别卖给她。”谭掌柜的语气不容置疑，“德茂兄，你放心，你损失的那部分，我来补。以后我的铺子从你这里进货的量，翻一倍。而且，价格好商量。”

    张德茂沉默了片刻。

    他在心里飞快地掂量着：桑禾每天从他这里进几十斤猪肉，谭掌柜的铺子进货量比他还要多一些。如果谭掌柜真的翻一倍，那可是一笔可观的收入。

    而那个丫头，就算断了她这一家，他也没多大损失。

    张德茂是个商人，商人重利。

    “你确定？”他问。

    “确定。”谭掌柜点了点头，“只要你不给她供肉，以后你张记的猪肉，我谭记全包了。”

    张德茂伸出手：“那咱们就一言为定。”

    谭掌柜握住他的手，用力摇了摇。

    从张记鲜肉铺出来，谭掌柜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回头看了一眼张德茂的铺子，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一个乡下丫头，还想在镇上做生意？

    断了你的米粮，看你拿什么做！

    这天，桑禾照例去张记鲜肉铺取肉。

    她每天都是这个时辰来，已经成了惯例。

    张德茂站在柜台后面，看到她进来，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自在。

    “桑姑娘，来了啊。”

    “张老板，今天的肉准备好了吗？还是老样子，三十斤五花，十斤猪蹄，五斤下水。”桑禾说着，从怀里掏出钱袋。

    张德茂没有接钱袋。他干咳一声，有些为难地开口：“桑姑娘，那个……今天的肉，恐怕给不了你了。”

    桑禾皱起眉头：“为什么？”

    “这个……怎么说呢……”张德茂搓着手，“最近嘛，货源紧张，我这的肉也不够分。你也知道，好多铺子都跟我订货，我这个……得先裴着那些老主裴，你说是不是？”

    桑禾看着他，没有说话。

    她注意到张德茂的眼神有些闪躲，话也说得含含糊糊，不像是因为货源紧张，更像是在找借口。

    “张老板，咱们合作了这么多天，一直是好商好量的。你今天突然说没货，是不是有什么隐情？”

    “没有没有，哪有什么隐情！”张德茂连忙摆手，“就是货源紧张，真的紧张！桑姑娘，你先去别家看看？等过几天，我这边货源充足了，再给你留。”

    桑禾没有跟他纠缠。

    她收起钱袋，转身离开了张记鲜肉铺。

    但她的心里，已经起了疑虑。

    接下来，她又去了镇上另外两家肉铺。

    答案如出一辙。

    有的说“肉卖完了”，有的说“今天的肉不新鲜，怕坏桑姑娘的招牌”，有的干脆说“不卖零散客户了”。

    桑禾站在街头，手里空空的，一块猪肉都没买到。

    她的脸色有些冷。

    不是傻子。

    她明白，这绝不是巧合。

    有人在背后搞鬼。

    她想起一个人——王猛子。

    是不是他又在背后使坏？

    但转念一想，王猛子不过是个混迹山野的猎户，在镇上并没什么根基。他就算想断她的货源，也没那个本事让这么多家肉铺同时拒绝她。

    背后的人，恐怕不是他。

    那会是谁？

    桑禾一边往回走，一边在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

    她在镇上得罪过的人不多。王猛子算一个，还有……那个谭记卤肉的谭掌柜。

    她的摊子生意好了以后，谭记的生意直线下降。她早就注意到了，每次她路过谭记卤肉铺，那个谭掌柜看她的眼神都不太对劲。

    不是嫉妒，是恨。

    那种恨不得把她抽筋扒皮的眼神，桑禾见过太多次了。

    前世在农科院，她的项目被同事抢走，那个同事看她的眼神，就跟谭掌柜一模一样。

    是他。

    桑禾在心里得出了答案。

    但她没有证据，也不能去找谭掌柜对质。

    她能做的，只有想办法自己解决猪肉的问题。

    桑禾没有肉，卤肉做不成了。

    第二天，她只能空着摊子，坐在摊位后面，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

    “桑姑娘，今儿怎么没开火啊？”一个熟客走过来，好奇地问。

    “今天没买到肉，抱歉啊大叔，明天再来吧。”桑禾挤出一个笑容。

    那人遗憾地摇了摇头，转身走了。

    一整天，桑禾的摊位前都是冷清清的。

    有人来问，她就解释说肉没买到。

    有人开始议论。

    “是不是生意太好了，猪肉都不够用了？”

    “谁知道呢，可能是得罪了什么人吧……”

    “这年头，生意做大了就是招人眼红。”

    这些话，桑禾都听到了，但她没有辩解。

    她知道，解释再多也没用，最重要的是解决问题。

    这两天，她跑遍了镇上所有的肉铺，甚至去了乡下的一些散户家里，但都没有买到足够的猪肉。

    有人卖，但价格比平时贵了三成。

    桑禾犹豫了一下，还是买了。

    三成的差价，她可以承受，但如果一直这么下去，利润就被压薄了，生意也做不长久。

    她要找的是长期稳定的供货渠道。

    这天傍晚，桑禾收摊回家，心情有些沉重。

    她走得很慢，脑子里一直在想着对策。

    走到村口的时候，她看到一个人正坐在路边的石头上抽烟。

    是王猛子。

    他披着一件破旧的羊皮袄，脸上的伤还没全好，嘴角还带着青紫。

    看到桑禾，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眼神往旁边瞥了一眼。

    桑禾原本不想理他，但走了两步，忽然停了下来。

    她回过头，看着王猛子。

    “王猛子，镇上肉铺的事，是不是你搞的鬼？”

    王猛子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不……不是我。”

    “真的不是你？”

    “真的不是！”王猛子急得站起来，“我那点本事，哪能使唤得了那些肉铺老板？再说了，我……我现在哪还敢找你麻烦？”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丝委屈，甚至还摸了摸自己还没消肿的脸。

    桑禾盯着他看了几秒，觉得他不像是在撒谎。

    那就是谭掌柜了。

    她转过身，继续往村里走。

    王猛子在身后喊了一声：“桑……桑禾，你是不是买不到肉了？”

    桑禾没有回头。

    “我有办法！”王猛子追上来两步，“你能不能……能不能让我将功赎罪？”

    桑禾停下脚步，回过头，看着他。

    “什么办法？”

    王猛子搓着手，有些局促地说：“我虽然是猎户，但这些年也认识不少养家畜的农户。尤其是山那边有几个村子，离镇上远，肉铺子不去那边收肉，都是自己杀了自家吃，或者卖给附近的乡邻。你要是愿意，我帮你去那边问问，肯定能买到便宜又新鲜的猪肉！”

    桑禾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王猛子说的是真是假，她不确定。

    但眼下，她别无选择。

    “你去问。”桑禾说，“如果能买到肉，我按市价给你提成。但如果让我发现你耍花样，上次的教训，你还没忘吧？”

    王猛子打了个哆嗦，连连摆手：“不敢不敢！这次是真的想帮你！”

    他转身就跑，肥大的羊皮袄在风中飘起，像一只惊慌失措的熊。

    桑禾看着他的背影，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三天后，王猛子果然带着好消息来了。

    他找到了三家愿意长期供应猪肉的农户，就在山那边的柳沟村。那三家都养了猪，但因为离镇上远，卖不出去，只能自己吃，吃不完就做成腊肉腌肉。听到有人要买，高兴还来不及，价格也便宜，比镇上还低一成。

    桑禾跟着王猛子去了一趟柳沟村，亲眼看了那些猪，确认没有问题，当场就跟那三家农户签了长期供货的协议。

    猪肉的问题，解决了。

    而且比之前更便宜，更稳定。

    桑禾的卤肉摊子，重新开张了。

    而且因为解决了猪肉的源头问题，成本降低了，她甚至还可以稍微降一降价，吸引了更多的客人。

    摊位前的队伍，比以前更长了。

    谭掌柜站在自家铺子的柜台后面，隔着半条街，看着对面又排起的长龙，脸色铁青。

    他费尽心机让镇上的肉铺断了她的货，没想到那丫头居然跑到乡下去收肉了，而且比之前还便宜。

    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谭掌柜气得把手里的算盘珠子摔在桌上，噼里啪啦乱响。

    而桑禾，并不知道谭掌柜的愤怒。

    她正忙着剁肉、夹馍、浇汁，忙得不亦乐乎。

    骆铁兰在旁边收钱，手都点酸了。

    “禾儿，今儿这生意，比前几天还好呢！”

    “是啊。”桑禾笑了笑，将最后一个肉夹馍递给客人，“娘，咱们得想办法再扩大一下规模了。”

    就在这热闹的景象中，人群中挤进来一个不速之客。

    钱氏。

    桑家大房的大伯母，桑禾的亲大伯娘。

    她穿着一簇新的花布衣裳，头上插着一支艳俗的红花，脸上涂着厚厚的脂粉，一扭一扭地挤到摊位前。

    “哟，禾儿啊，这生意可真红火啊！”钱氏的声音尖利，隔着半条街都听得见。

    桑禾抬起头，看到是她，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大伯母，您怎么来了？”

    “我这不是来看看你嘛！”钱氏推了推头上的红花，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听说你这生意好得很，还专门请了王猎户帮你进货？啧啧啧，你可真能干啊！”

    桑禾没有接话。

    她知道，钱氏不是来道贺的。

    这个大伯母，是村里出了名的势利眼，见不得别人好。桑家二房穷的时候，她从来没正眼看过他们。现在二房日子好过了，她眼红了。

    果然，钱氏话锋一转，压低声音道：“禾儿啊，我听说，你那个卤肉的方子，是你奶奶当初传下来的？既然是咱桑家的东西，你就不能一个人独吞吧？”

    桑禾看着她，嘴角微微一勾。

    “大伯母，这方子，是我自己琢磨出来的。跟桑家，没半点关系。”

    “你……你胡说！”钱氏脸色一变，“你奶奶明明说过，那方子是她娘家的祖传秘方！”

    “那您让奶奶来做一碗卤肉给我尝尝？”桑禾不紧不慢地回了一句。

    钱氏被噎住了，嘴巴张了张，什么也说不出来。

    旁边的骆铁兰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了。

    “钱氏，你少在这儿胡搅蛮缠！禾儿的方子是她自己辛辛苦苦试出来的，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赶紧走，别耽误我们做生意！”

    “我……”钱氏还想说什么，却被身后排队的人推了一把。

    “大娘，您到底买不买？不买别挡道啊！”

    “就是，我们排了半天队了，您要是聊家常，上别处聊去！”

    钱氏被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挤兑着，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最终只能悻悻地退出了队伍。

    她站在人群外，看着桑禾忙碌的身影，眼睛里满是嫉妒和不甘。

    这样的好事，凭什么落在二房头上？

    不行，她一定要想办法，也让桑禾不好过。

    钱氏咬了咬牙，转身挤进了人群，消失在了街角。

    而桑禾，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目标编号034

    其他类型小说之猎户家的小娘子会种田 第17章 各怀心思（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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