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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桑禾正在收拾摊位，准备回家，突然听到“哗啦”一声。

    一股恶臭扑面而来。

    她低头一看，案板上、锅里、甚至她自己的衣裳上，全是黄褐色的粪水。

    “啊——！”旁边的骆铁兰尖叫一声，连忙跳开。

    周围的行人也纷纷掩鼻后退，指指点点。

    桑三狼脸色铁青，抓起案板上的切肉刀，就要往外冲。

    “三哥，别去。”桑禾拦住他。

    “我来。”

    她抬起头，顺着那股恶臭飘来的方向看去。街角处，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匆匆离去，那佝偻的脊背、歪斜的步伐，她一眼就认出来了。

    王猛子。

    桑禾没有追，也没有骂。

    她只是默默地收拾起被弄脏的摊位，将那些沾了粪水的卤肉倒进一个脏水桶里，又将案板、锅具擦洗干净。从头到尾，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禾儿，你……”骆铁兰担心地看着她。

    “娘，没事。”桑禾将最后一块抹布拧干，“先回家吧。”

    那天晚上，桑禾没有像往常一样早睡。

    她换了一身深色的衣裳，将头发束好，在腰间别了一把匕首——那是裴铮送她的，说是让她防身用。

    等到夜深人静，家人都睡熟了，她才悄无声息地推开后门，摸黑出了院子。

    月光很淡，被云层遮了大半，四周一片昏暗。

    桑禾沿着村后的小路，朝山里走去。

    她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夜风吹动路边的草丛，发出沙沙的响声，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野狗的吠叫。

    她没有害怕。

    因为她知道，今晚不是她一个人。

    走到村口的老槐树下，一个高大的身影从树后走了出来。

    裴铮。他也换了一身黑衣，腰间别着短刀，背上背着那张猎弓。月光下，他的脸半明半暗，轮廓如同刀削斧刻。

    “人呢？”桑禾问。

    “在山上。”裴铮简短地回答，“他今天在镇上撒完粪水，没回村里，直接去了山里的木屋。”

    “走。”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山路往上走。

    没有火把，没有灯笼，全靠裴铮对山路的熟悉。他在前面带路，每一步都踩在实处，没有一丝声响。桑禾跟在他身后，努力模仿他的步伐，虽然做不到完全无声，但也不至于惊动什么。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点微弱的火光。

    那是王猛子的木屋。

    屋里亮着灯，窗户纸上映出一个晃动的人影。透过半掩的窗户，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的哼唱声，调子粗俗下流。

    裴铮停了下来，侧耳听了一会儿，然后对桑禾比了个手势。

    他的意思是：后门交给他，前门让桑禾守着。

    桑禾点了点头。

    裴铮像一片落叶，无声无息地绕到了木屋后面。桑禾则蹲在屋前的灌木丛后，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没过多久，屋里传来动静。

    是开门的声音。

    接着，是王猛子那粗哑的嗓音，带着几分醉意：“娘的，今天那泼粪泼得真痛快……叫你不嫁老子……老子让你卖不出肉……”

    他在骂骂咧咧，似乎是在自言自语。

    桑禾透过灌木的缝隙，看到他晃晃悠悠地朝着屋侧走去。

    那里有一座简陋的茅房，用几块木板拼成，顶上是几把稻草。

    王猛子要上茅房。

    他推开茅房的门，走了进去，随手将门关上。

    桑禾看向裴铮的方向。

    黑暗中，她看到裴铮从屋后走了出来，朝着她微微点头。

    两人几乎是同时动了。

    裴铮大步走到茅房门口，一脚踹开了那扇破木门。

    “砰！”

    门板飞了出去，正蹲在里面的王猛子吓得一哆嗦，差点从茅坑上摔下来。

    “谁……谁他娘的——”

    话还没说完，一只铁钳般的大手就掐住了他的后颈，将他整个人从茅房里拖了出来。

    月光下，王猛子看到了两张脸。

    一张是裴铮的，面无表情，眼神冷得像冰。

    另一张是桑禾的，她站在两步远的地方，冷冷地注视着他。

    “你……你们……”王猛子酒醒了大半，浑身汗毛倒竖，“你们想干什么？我告诉你们，杀人是犯法的！”

    “杀人？”桑禾冷笑一声，“谁说我们要杀人了？”

    她走到王猛子面前，蹲下身，与他对视。

    “王猛子，你今天往我摊子上泼粪水，这笔账，咱们怎么算？”

    “我……我没有！你血口喷人！”

    “没人是傻子。”桑禾打断他，“你在镇上干了什么，镇上的人看在眼里，村里的人也看在眼里。我不跟你啰嗦，今天叫你出来，就一句话。”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从今天起，你再敢碰我桑家一根毫毛，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王猛子被裴铮压着，动弹不得，但嘴上却不饶人：“你……你一个黄毛丫头，有什么能耐？老子在山上混了这么多年，怕过谁？”

    桑禾没有说话。

    她退后一步，冲裴铮微微点头。

    裴铮松开王猛子的后颈，王猛子刚想爬起来，就看到一条黑影朝自己扑了过来。

    是裴铮的拳。

    “砰！”

    一拳砸在王猛子的脸上，鼻血立刻喷了出来。

    “这一拳，是替桑四熊打的。他在山里被你害得差点没命。”

    “砰！”

    又是一拳，砸在眼眶上。

    “这一拳，是替桑禾打的。你毁她清誉，逼她嫁给你，她不欠你的。”

    “砰！”

    第三拳，砸在颧骨上。

    “这一拳，是我私人送你。一个快五十的男人，欺负一个十六岁的姑娘，你算什么玩意？”

    三拳下去，王猛子已经鼻青脸肿，嘴角淌血，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裴铮站起身，甩了甩手上的血，面无表情地看着地上蜷缩成一团的王猛子。

    “听清楚了吗？”桑禾蹲下身，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这是我最后一次跟你说话。下次，就不是打几拳这么简单了。”

    王猛子捂着被打肿的脸，嘴巴里含混不清地嘟囔着什么，但已经不敢再顶嘴了。

    桑禾站起身，看了裴铮一眼。

    “走。”

    两人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那片山林。

    回到村里，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桑禾站在自家院门口，看着裴铮。

    “谢谢你，裴大哥。”

    “不必。”裴铮还是那两个字。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他不敢再来了。”

    说完，他转身，朝着自己的木屋走去。

    桑禾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晨雾中，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这个人，话不多，事却做得干净利落。    目标编号034

    其他类型小说之猎户家的小娘子会种田 第15章 卤肉生意（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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