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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张曹田松开攥着张文燕手腕的手，稍稍后退半步，办公室里还残留着方才紧绷的火药味。他先放缓语速，试图稳住张文燕的情绪：

    “张女士，刚刚我拦你不是偏袒孩子，实在是不能凭着从前一件事，就直接断定她这次退步是早恋造成的。这段时间在学校，妤软上课从不走神，课间大多埋着头刷题，和异性同学相处也都保持正常距离，我全程都看在眼里，没有半点不对劲的地方。”

    张文燕胸口还在不住起伏，眼底的火气没消多少，语气依旧冷硬：“曹老师，我不是无端猜忌。从前她就因为分心耽误过成绩，我花了多少心思才把她拉回正轨，我不惜换了个城市让她转校。现在一次性掉一百四十分，落差这么离谱，除了心思不在学习上，我想不到别的原因。”

    “成绩下滑这件事，我完全认同问题很严重，”曹田指了指电脑上两份悬殊的成绩单，态度诚恳客观，“但根源要找准确。这次十月调考是一轮复习综合检测，很多尖子生容易出现心态崩盘、知识漏洞堆积的情况。妤软考前就跟我提过做题焦虑，考场上静不下心，才会发挥严重失常，这是心理和复习方法的问题，和感情无关。”

    “心态？心态能让人少考一百多分？”张文燕皱紧眉头，依旧无法释怀，“我一直对她要求严格，就是让她时刻绷紧一根弦，不能有半点松懈。六百四是她该有的水平，502这个分数，足以说明她最近松懈偷懒了。”

    “严格要求没有错，但不能一味施压。”曹田轻声劝导，“她本身心气很高，这次成绩出来，她自己心里比谁都难受，只是性格隐忍，不肯表露出来。您先别一味指责打压，静下心和她梳理薄弱科目，我们学校这边也会单独给她安排针对性补弱，一轮复习还有充足时间，完全有机会把分数追回来。”

    张文燕沉默片刻，目光侧过去落在一旁的段妤软身上。女孩自始至终安静立在墙角，脸上没有任何神情，垂着眼，从头到尾没有说过一句话。

    见她这副油盐不进的冷淡模样，张文燕心头的气又上来几分，上前一步，直直看向段妤软，声音冷冽，是毫不留情的警告：

    “段妤软，今天曹老师替你解释，我暂时不追究早恋的猜测，但这笔退步的账我记着。我再跟你说最后一遍，高三是你人生最关键的一年，不许再分一点无关的心思。下次模考要是不能把分数拉回原来的水准，回家我不会轻易放过你。我对你的管束不会放松半分，你最好收起所有杂念，踏踏实实地读书。”

    段妤软微微颔首，依旧面无表情，眼底的挣扎愈发浓重，一声都没有辩解。

    张文燕没再多停留，扫了她一眼，又和曹田简单客套两句，转身拉开办公室门，快步离开了。

    办公室的门重重合上，终于隔绝了张文燕凌厉的气场。

    一瞬间，紧绷窒息的氛围淡了大半，只剩下安静的空气，和静静伫立在原地的段妤软。

    曹田轻轻叹了口气，彻底卸下了方才对峙时的严肃神色，语气放得格外温和。

    他转头看向女孩。

    段妤软依旧维持着方才的姿势，脊背笔直，垂着眉眼，脸色苍白平静，脸上寻不到半分情绪，仿佛刚才母亲的怒斥、无端的猜忌、险些落下的巴掌，都未曾对她造成半点影响。

    可那双漆黑的眼眸深处，翻涌的痛苦、委屈与残存的恐惧，迟迟没有散去，沉沉压在眼底，隐忍得让人心疼。

    曹田看着她始终沉默不语的模样，继续耐心开导：“你一直是自律、心气极高的孩子，六百四是你的常态，这次502不是你的真实水平。只是高三压力太大，一轮复习知识点繁杂堆积，你心态崩了，才出现了断崖式失误。”

    “你不用怪自己，更不用被你妈妈的话压垮。也别因为从前的事耿耿于怀，老师相信你，现在的你一心一意只在学习上。”

    他目光诚恳，轻轻安抚：“一次模考而已，不是终点。十月摸底是警钟，不是定局。一轮复习还没结束，你底子极好，只要调整好心态，稳住节奏，把漏洞补上，你的分数一定能稳稳涨回去。”

    段妤软睫毛微颤，依旧没有抬头，没有说话，脸上依旧是一片死寂的平静。

    曹田知晓她的性格，也不再多提沉重的话题，轻轻摆手：“好了，别想太多了，回去上课吧。调整好状态，接下来踏踏实实复习就够了。”

    段妤软缓缓颔首，无声地点了下头。

    她没有说话，轻轻转过身，脊背依旧绷得笔直，安静地走出了办公室。门外的风拂过来，落在苍白的脸上，终于稍稍吹散了一点，压在心底的窒息感。

    段妤软沿着走廊往教室走，脚步放得很轻，脊背依旧绷得笔直，从背影看不出半分失态。路过打闹说笑的同学，她目不斜视，垂着视线，所有翻涌的情绪全闷在心里，半分不肯外露。

    踏进教室的那一刻，周遭喧闹的读书声、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扑面而来，格格不入地撞在她身上。她没有看任何人，径直走到自己的座位，轻轻拉开椅子坐下，动作平缓克制，安静得像一缕没有重量的影子。

    曾若萱想转头找她讲话，沈书丛却按住她示意她不要。

    季诚俊看向段妤软，对方面无表情跟平常一样，好像什么事都没有。

    “老曹找你干嘛？”他轻声问。

    段妤软不看他也不回话，她只是单纯的不想说话，她感觉很痛苦很内疚也很累。

    她看着桌上铺开的一张张卷子，感觉格外烦躁，皱着眉将所有卷子折起来收进课桌，再趴下把自己藏起来。

    此时上课铃打响，季诚俊格外震惊，转念一想这也并非坏事，心里积压的情绪总要有个突破口吧。

    大不了段妤软落下的课程，他来补。

    晚饭段妤软也没去吃，一直趴在桌上睡觉，睡了一整个下午。

    季诚俊他们去外面吃饭，他还打包了一份鸡公煲加可乐，给段妤软准备的，一回来就发现段妤软不见了。

    曾若萱慌乱地说：“要去找她，她现在的心理状态不好，不能一个人呆着！”

    季诚俊说：“我去找，我知道她在哪，你们上晚自习。”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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