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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漫长的十几分钟等待，对段妤软而言是极致的煎熬。心口紧紧蜷缩，四肢微微发凉，所有的情绪死死闷在胸腔里，快要窒息，却被她硬生生压得滴水不漏。

    她不抖、不哭、不低头示弱，外表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唯有眼底，痛苦、挣扎、浓烈的恐惧交织缠绕，将她彻底困住。

    办公室门被推开的瞬间，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

    张文燕一身整洁正装，眉眼素来凌厉严肃，刚进门，目光就精准落在了一动不动的段妤软身上，淡淡的视线里，自带压迫感。

    “曹老师，怎么回事？”

    她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可这平静，却让段妤软心底的恐惧瞬间攀至顶峰。

    *

    张博涵从办公室抱着卷子回教室，刚进门就看向季诚俊，想上前又控制住自己。

    杨淼走上前，“这是作业吗？”

    张博涵点头。

    “那我来发吧。”杨淼接过他手里的卷子去分发。

    张博涵犹豫片刻走向季诚俊。

    季诚俊正在想段妤软被叫走是什么原因，张博涵突然出声喊他。

    “咋了？”季诚俊问。

    张博涵低声跟他说：“我刚在办公室听到一件事，关于段妤软的。”

    一听跟段妤软有关，季诚俊立马摆正态度，“是什么？”

    “好像是段妤软这次模考崩了，下滑了一百四十多分。”

    ……

    “一百四十多分？！”张文燕不可置信地看着段妤妤，“下滑了一百四十多分？！”

    她快步走到办公桌前，目光死死钉在电脑屏幕的成绩单上，从上往下反复扫视。

    上方一栏栏稳稳扎根的六百四、六百三十的高分，是她多年来引以为傲的底气，是她严格管束、日夜督促换来的结果。可屏幕最下方那个刺眼的502，像一道锋利的裂痕，硬生生撕碎了所有的安稳与期许。

    办公室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

    张文燕周身的气息瞬间冷硬下来，方才进门时的平和尽数褪去，眉眼覆满凌厉的寒霜，语气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一字一句都重得砸人：“段妤软，我问你，这一百四十多分到底丢去哪了？”

    她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女儿。

    全程从头到尾，段妤软始终笔直站着，脊背绷得僵硬，一张小脸苍白平静，脸上死寂得看不出任何情绪，安静得过分。

    可只有她自己清楚，浑身的血液都近乎发凉。母亲拔高的语调、眼底翻涌的失望与怒意，像细密的冰针，密密麻麻扎进心口。原本盘踞在心底的痛苦、自责，此刻全部被铺天盖地的恐惧取代。

    她的瞳孔微微紧缩，长长的睫毛一动不动，漆黑的眼底深处，是无人窥见的狼狈、剧痛与濒临崩溃的挣扎。

    她最怕的场景，终究还是来了。

    从小到大，张文燕在学业上对她从未有过一丝松懈，零失误、零退步是刻在她骨子里的要求。别人的退步是失误，而她一百四十多分的断崖式暴跌，在母亲眼里，就是彻底的放纵、彻底的荒废、彻底的辜负。

    我常年盯着你的学习，不敢让你松懈半分，不让你分心、不让你贪玩，就为了让你稳住成绩冲刺名校。”张文燕的声音冷得发沉，克制着滔天的怒意，目光冷冷锁在她身上，“我从来没要求你超常发挥，只求你稳定常态！六百四的底子，你能跌到五百出头？段妤软，你告诉我，你这段时间到底在干什么？！你上次是怎么告诉我的你说！你说啊！”

    曹田在一旁看着紧绷对峙的母女，适时开口缓和气氛：“张女士，您先冷静一点。这次十月摸底落差确实极大，但高三一轮还没结束，孩子只是心态和状态出了严重问题……”

    “状态问题？”张文燕立刻打断，语气带着严苛的较真，“一百四十多分是简单的状态问题吗？这是态度问题！是她根本没把高三放在心上！”

    字字诘问，重重压在段妤软的身上。她依旧沉默伫立，面无表情，皮囊冷静得无懈可击。

    可胸腔里早已翻江倒海，尖锐的痛感死死攥住心脏，恐惧让她四肢微微发麻。她不是不努力，不是刻意荒废，可所有的解释在这一百四十多分的硬伤面前，苍白得一文不值。

    她眼底的挣扎愈发剧烈，一边是滔天的悔恨恐惧，一边是对母亲怒火的极致畏惧，两种情绪反复撕扯、碾压着她的心神。

    张文燕看着她硬生生被气笑，“为什么？你是怎么能下滑了这么多分？！段妤软你告诉我，你是怎么做到的？四十分五十分就算了，我当你是心态不好，可这是一百四十分！你是压根没写吗！”

    她双手叉腰深呼吸，不知道想到什么，陡然猛地盯向段妤软，锐利的目光狠狠扎在段妤软身上，像是瞬间洞悉了所有“症结”。

    她瞬间想通了所有缘由。

    段妤软不是第一次因为心思不正耽误学习，她有过早恋的前科。

    从前她压着脾气严加管教，以为孩子已经彻底收心，安分读书，没想到高三关键时期，竟然旧态复萌！

    难怪成绩断崖式暴跌一百多分，难怪最近心思飘忽、状态反常，根本不是什么心态失常，是心思根本不在学习上！

    一念及此，张文燕眼底的失望彻底变成刺骨的愠怒，眉眼凌厉得吓人，声音陡然拔高，字字尖锐：“难怪你成绩跌得一塌糊涂！”

    “段妤软，你是不是又在谈恋爱？！”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安静的办公室里。

    段妤软僵在原地，身形狠狠一颤。

    她依旧维持着站立的姿势，面色惨白，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依旧沉默、倔强，半分委屈和辩解的声音都没有。

    可藏在眼底的所有隐忍，瞬间碎裂开来。极致的恐惧、委屈、痛苦与无力感疯狂撕扯着她的五脏六腑。

    她最怕的不是成绩崩盘，不是老师失望，是母亲永远一成不变的定论——只要她状态不对、成绩下滑，所有过错，统统归为私情情爱。

    过往那点不堪的前科，成了钉死她的枷锁，无论她这阵子如何焦虑、如何熬夜苦读、如何自我内耗，在张文燕眼里，全部抵不过一句“心思在谈恋爱”。

    “我问你是不是！”张文燕被彻底激怒，多年严苛管教的惯性涌上心头，看着女儿这副沉默麻木、不知悔改的模样，怒火冲昏了理智。

    她扬手，力道极重，径直朝着段妤软的脸颊甩了过去。动作又快又狠，没有丝毫犹豫。

    段妤软瞳孔骤然收缩，心底骤然一片冰凉，双手攥拳，身体下意识紧绷，却没有躲。

    她不躲、不闪、不哭、不闹，冷冰冰地等着这一巴掌落下，眼底翻涌着濒临窒息的绝望。

    就在手腕即将落在女孩脸上的瞬间，旁边的曹田猛地反应过来，快步上前一把死死拦住了她的手臂。

    “张女士！住手！”

    曹田用力扣住她的手腕，力道沉稳，硬生生拦下了这一记巴掌，语气严肃又急促：“您冷静一点！办公室里不许动手！更不能凭主观猜测给孩子乱下定论！”

    他挡在段妤软身前，隔开了盛怒的母亲，眉头紧紧皱起：“我全程观察段妤软的状态，她近期在校作息规律、专注学习，没有任何早恋的迹象！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不能因为之前的前科，就武断认定她现在犯错！”

    “一百四十分的退步确实严重，但这是心态和复习节奏出了问题，不是所谓的谈恋爱！高三孩子心理压力本来就极大，您这样冤枉她、动手打骂，会彻底压垮她！”

    张文燕被死死拦住，手臂挣了两下没能挣脱，满腔怒火无处发泄，胸口剧烈起伏，满眼都是恨铁不成钢的戾气。

    她隔着曹田，冷冷盯着身后一言不发的段妤软，声音冰冷刺骨：“不是谈恋爱？那她好好的六百四，凭什么跌成这样？！”

    而被护在老师身后的段妤软，自始至终垂着眸，脸色惨白如纸。脸上依旧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那双漆黑的眼眸里，早已被无尽的委屈和痛苦填满，挣扎得血肉模糊。    目标编号034

    其他类型小说之擅自纯情 82.对峙（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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