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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生风雨，终拾芳华》

    第4章好心合铺染疥疮，学霸妒婉柔步步欺辱

    婉柔本以为拼尽全力走进县一中，就能靠读书逃出大山，却万万没料到，主动凑过来和她搭伴同床的室友王艳，会把婉柔推入长达两年的深渊。

    1980年九月，学校硬性规定两人合睡一张床铺，婉柔孤身进城无依无靠，见短发微胖的王艳满脸和善主动搭话，没半点防备，爽快分出家里带来的厚垫被，与她共用一铺被褥。开学才半个月，婉柔的后腰、臀部就冒出连片红肿疙瘩，瘙痒钻心，整夜无法安睡。

    集体洗澡时，婉柔一眼看见王艳皮肤上密密麻麻的疥疮旧疤，瞬间什么都懂了。婉柔压着怒火上前质问，王艳却满不在乎摆手推脱，反倒倒打一耙，说是婉柔自身体质差才容易染病，半分愧疚都无。

    婉柔独自往返校医室涂药半个月才勉强痊愈，同床的两人自此形同陌路，寝室里气氛冷得刺骨。可这份忍让，反倒让王艳心底的嫉妒愈发膨胀。

    期中考试成绩公示，婉柔日夜苦读稳居班级第十二，名次压过排十五名的王艳。王艳本就争强好胜，看向婉柔的眼神里，藏满不甘与刻薄。班里年级第七的尖子生佘波是婉柔初中旧识，他父亲和婉柔哥哥是同事，从前他们常一起研讨习题，只是班主任严禁男女私下往来，平日里两人只敢远远点头示意，从不多说一句话。

    中秋全校团圆，婉柔孤身留守寝室，夜里翻来覆去思念爹娘。佘波体谅婉柔无家人陪伴，趁着夜色悄悄绕到楼下，塞给婉柔一份装着红烧肉的热盒饭，还有一块稀罕月饼，轻声劝婉柔收下，别独自过节委屈自己。

    婉柔再三推辞，终究拗不过他的好意，慌慌张张把饭盒揣进怀里，生怕被旁人撞见传出闲话。可偏偏这一幕，被回寝室的王艳看得一清二楚。

    王艳快步拦在婉柔身前，嘴角扯出尖酸刻薄的冷笑，字字句句往婉柔心上扎：“平时装得闷头读书老实本分，背地里勾着年级尖子生送吃食，手段真是不简单。”

    婉柔性子内敛，当众被污蔑得面红耳赤，满心委屈堵在喉咙无从辩驳，死死攥紧拳头把火气硬生生咽下去。那一刻婉柔心里清楚，王艳打心底恨上了自己，往后只会变本加厉针对。

    自中秋那晚过后，全方位的校园冷暴力彻底朝婉柔袭来。王艳擅长拉拢寝室其余女生抱团孤立婉柔，私下编造婉柔和男生不清不楚的污碎闲话，煽动所有人刻意疏远婉柔；上课趁老师转身板书，故意碰掉婉柔的书本纸笔，打断婉柔听课思路；深夜躺在床上使劲晃床制造噪音，搅得婉柔整夜失眠；甚至偷偷藏起婉柔的作业本、复习册，害婉柔多次被老师当众批评。

    婉柔一心只想安稳读书跳出大山，不愿惹是生非，一次次选择忍让，只盼息事宁人，可婉柔的退让换来的是更凶狠的算计。

    没过几日，王艳父亲送来三十元生活费，她小心翼翼锁进木箱，钥匙藏进枕头套，转头就大喊钱财失窃。整间宿舍连通三个班级，十八个女孩人来人往无从查证，王艳却第一时间把所有怀疑的矛头对准家境最贫寒、衣着破旧的婉柔。

    王艳站在寝室中央拔高声音当众羞辱：“老话都说饥寒起盗心，这屋里谁家里最穷，谁就是偷钱的贼！”

    凶狠的目光死死锁着婉柔，笃定婉柔手脚不干净。婉柔气得浑身发抖，当场挺直脊背和她对峙，要求她拿出证据，空口污蔑不能作数。可王艳蛮横不讲理，一口咬定穷人家必然贪财，半句道理都听不进去。

    无端的污蔑踩碎婉柔全部清白，婉柔无力辩驳，只觉得浑身冰冷，连晚自习都没有力气踏进去。等到深夜，王艳更是直接卷走两人共用的全部被褥，独自霸占床铺，留婉柔一人在寒冬腊月里无被御寒。

    霜雾漫天的冬夜，寒风顺着破旧窗缝灌进寝室，婉柔孤零零坐在冰凉床沿，冻得牙齿不停打颤，整栋宿舍没有一张空余床位，婉柔无处可去，只能蜷缩在角落硬扛。隔壁班心软的高红实在看不下去，悄悄拉过婉柔过去同睡，分婉柔半幅被褥取暖，轻声劝婉柔别一味委屈自己。

    这份短暂的暖意，挡不住王艳日复一日的刁难。只要寝室只剩她们二人，王艳便指桑骂槐、污言秽语不停，日日践踏婉柔的尊严。长久压抑积攒到临界点，一日王艳故意踢翻水桶借机挑衅，婉柔忍无可忍，终于和她爆发激烈争吵，引来值班老师才勉强平息。

    婉柔鼓起全部勇气找到班主任，一五一十诉说长久以来遭受的欺凌，只求调换床铺，逃离无休止的打压。可老师只口头简单安抚，象征性批评了王艳两句，没有做出任何实质性调整。明面上的辱骂暂时停歇，暗处的针对、冷暴力却变本加厉，时时刻刻缠绕着婉柔。

    长年累月的憋屈闷气、疥疮耗损的薄弱底子、长期失眠缺觉的透支，层层重压之下，婉柔的身体彻底垮掉。先是肝胆部位持续隐痛，晨起干呕吐出苦涩胆汁，而后茶饭不思、浑身发软，眼白一天天泛黄，上课频繁精神恍惚，连稳稳坐一节课都做不到。

    婉柔心里清楚自己生了重病，可每月十三元伙食费已是爹娘咬牙拼凑出来的，家里根本拿不出多余钱抓药治病。婉柔不敢写信告知父母，怕他们担忧操劳，只能独自硬扛，天真以为放宽心态慢慢就能好转，却不知长期肝气郁结，小病早已拖成危及性命的重症。

    一晚晚自习，婉柔正低头翻看课本，肝区骤然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头晕目眩浑身冒冷汗。婉柔强撑着意识慢慢起身，刚走到教学楼楼下，剧痛再次席卷全身，眼前阵阵发黑，只能扶着路边电线杆缓缓蹲下，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恰好班主任路过，见婉柔脸色惨白摇摇欲坠，不顾婉柔百般推辞，俯身背起虚弱的婉柔，连夜赶往县人民医院，所有医药费由他先行垫付。

    老医生仔细诊脉问诊后，神色凝重地告知实情：长期营养不良，叠加常年受欺压心绪郁结，婉柔患上重度黄疸肝炎，再拖延下去恐有性命之忧，必须连续三个月服用中药、输液静养，万万不能再动气受累。得知婉柔是长期遭受同学霸凌憋闷致病，医生当场问责班主任看管疏漏。

    婉柔怯生生吐露心底最深的恐惧：她不敢彻底和王艳撕破脸，怕告状之后，王艳会变本加厉报复自己，在这座举目无亲的县城，没有任何人能长久护着婉柔。老师满心愧疚，郑重向婉柔许诺会为婉柔撑腰，让婉柔安心养病，其余琐事不用多想。

    这场突如其来的重病，让婉柔欠下一笔不小的外债，更落下大半功课。从前稳居上游的成绩一路下滑，硬生生跌到班级中等。爹娘连夜从乡下匆匆赶来医院，看着病床上虚弱憔悴的婉柔束手无策，偷偷抹泪的模样，击碎了婉柔所有强撑起来的坚强。

    婉柔蹲在医院冰冷的走廊里，再也控制不住失声痛哭，千辛万苦走出大山换来的读书路，眼看着就要彻底中断。

    刻在骨子里的倔强，却不许婉柔就此认输。身体稍有起色，能勉强下地行走，婉柔立刻赶回教室，日夜苦读追赶落下的全部功课。就算跟不上高中繁重主线课程，婉柔也打定主意冲刺中专，早日毕业工作，替贫寒的家里分担所有重担。

    转眼便到了决定命运的高考之日，考前一天，寝室一位同学的母亲送来西瓜，婉柔毫无防备吃下几块，夜里突发急性腹泻，服药后腹痛依旧断断续续折磨婉柔一整晚。

    第二天，婉柔强撑着浑身不适走进高考考场，反复袭来的腹痛让婉柔根本无法集中精神答题。物理整场考试，婉柔一次次往返厕所，身心俱疲浑身酸软，最后两道分值极高的大题，根本来不及仔细演算，只能潦草落笔草草收场。

    高中三年，校园霸凌缠身、重疾损耗身体、考前意外添乱，一桩桩磨难层层叠加，最终婉柔遗憾落榜。

    数年挑灯夜读、咬牙熬过的无数苦难，终究没能换来想要的结果。婉柔站在校门口望着连绵起伏的群山，巨大的茫然与绝望将婉柔包裹，婉柔心底悄悄埋下一个念头：若是家乡再无容身之处，婉柔便要远赴南方，寻一条全新生路。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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