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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生风雨，终拾芳华》

    第5章复读学费遭哥嫂抢夺，受尽乡邻冷眼嘲讽

    高考落榜的挫败还压在姽柔心头，刚拖着破旧行李踏回山村，更深的为难就接踵而至。曾经全乡第一的学霸光环彻底碎尽，姽柔整日锁在狭小厢房不敢出门，一闭上眼全是考场失利的画面，连日水米难咽，满心只剩看不到前路的绝望。

    就在姽柔快要被消沉吞没时，母亲端着一碗卧了鸡蛋的热饭推门进来，温声给姽柔托住了最后一点念想：“别灰心，我养了两头肥猪，等出栏卖掉，刚好凑你复读的学费，明年咱们再拼一次高考。”

    母亲的话像黑夜里一盏烛火，瞬间点亮姽柔灰暗的日子。姽柔扑进她怀里落泪许诺，将来有出息，定要加倍孝顺二老。别家孩子落榜换来的都是打骂指责，唯有姽柔的爹娘，倾尽所有也要护住姽柔的读书梦。靠着这份支撑，姽柔重新拾起课本，日夜埋头温习，一心盼着重读翻盘。

    转眼数月，两头猪养得膘肥体壮，收猪贩子上门称重算账，刚要把卖猪的血汗钱递到母亲手里，嫂子突然疯一样从屋内冲出来，横身拦在中间，嗓门尖利刺耳：“这笔钱必须分我一半！”

    母亲脸色瞬间沉冷，寸步不让：“猪是我天天扯猪草、拌粗粮一手喂大，你半分力气没搭过，凭什么分钱？这是姽柔复读救命钱，谁都不准动！”

    嫂子贪利蛮横，二话不说伸手就去抢贩子手中的钞票。母亲死死攥紧不肯松手，她当场恼羞成怒，转身冲进厨房抄起锄头疯狂打砸，两口铁锅被砸烂，土灶台直接挖塌，碗筷瓷盆碎了满地，好好的厨房顷刻间一片狼藉。

    父亲气得浑身发抖，怒火攻心之下扇了嫂子几记耳光。恰好哥哥下班回家，远远看见妻子哭着往外跑，不问前因后果，当即怒气冲冲地质问父母偏心欺负人。

    父亲指着满目疮痍的厨房，胸口剧烈起伏：“你睁大眼睛看看她做的好事！今天不把锅灶、厨具全部补齐，你们夫妻俩立刻分家搬出去！”

    嫂子半点不知悔改，短短半个时辰就喊来娘家二哥、弟弟和两个年轻侄子，一群人浩浩荡荡冲进院子围堵闹事，摆明仗着人多欺压他们老两口。

    嫂子二哥进门就冷眼发难，逼问父亲凭什么动手打人。父亲指着损毁的厨房，请猪贩子当场作证，一桩桩细数嫂子不敬公婆、觊觎姽柔读书钱的蛮横行径。可嫂子仗着娘家人撑腰，当场撒泼打滚高声叫嚣，她两个侄子更是摩拳擦掌，放话谁敢欺负姑姑就动手打人。

    看着年迈父亲被一群人围堵逼迫，平日里温顺怯懦的姽柔再也压不住火气，挺身挡在父亲身前，脊背挺得笔直厉声喝道：“有事全都冲我来，谁敢动我爹一下，我拼死也不会退让！”

    一个十七八岁姑娘豁出一切的对峙，当场镇住满屋闹事之人。素来惧内的哥哥终于分清是非，上前戳破利害：聚众闹事要被派出所拘留，损毁财物必须照价赔偿，真闹到离婚收场，两边都落不下好。一番话怼得嫂子娘家众人理亏词穷，只能灰溜溜带人离开。

    家事矛盾彻底撕破，分家已成定局，可嫂子依旧不肯放过那笔复读学费，句句刻薄的嘲讽往姽柔心上扎：“老两口就是偏心眼，女儿早晚是泼出去的水，只有儿媳才是自家人。姽柔要是真有能耐，早就考出去了，复读纯属糟蹋家里积蓄，愚笨没用！”

    冰冷的话语碾碎姽柔仅剩的自尊，可看着父母日日因为姽柔争吵受气，看着院外围观乡邻看热闹的戏谑目光，姽柔不愿再成为全家的累赘、全村人的笑柄。姽柔主动走出房门打断争执，强压喉咙里的哽咽开口：“这书我不读了，卖猪的钱分给嫂子，只求一家人安生过日子。”

    父亲满心不甘，替姽柔委屈不已：“他们夫妻俩每月都有稳定收入，从没往家里补贴过半分，凭什么要牺牲姽柔的前程去迁就他们！”

    围观的乡邻越聚越多，有人私下同情姽柔的遭遇，更多人交头接耳低声嘲讽，指指点点说姽柔心比天高命比纸薄，读书跳农门终究是一场空想。为了平息这场无休止的风波，姽柔亲手将那笔承载自己复读希望的钱款交到哥哥手中，彻底放弃读书的念头，只求他们修好损毁的厨房。

    风波平息，可往后的日子更难熬。

    哥嫂打心底把姽柔当成吃闲饭的累赘，在家处处给姽柔脸色；乡邻的闲言碎语从未断绝，走到哪里姽柔都躲不开鄙夷、戏谑的目光。从前人人夸赞的学霸，如今姽柔成了全村人茶余饭后的笑料。

    万般委屈姽柔全部压在心底，不再提读书二字，包揽家里最重最累的农活，拼命下地劳作，只想替年迈父母减轻生计重担。

    入冬村里统一组织乡民挑土修筑河堤，按照人头分配土方，姽柔家足足压了两百多方的沉重任务。别家家中壮年男丁众多，不出一月就能完工，分家后的哥哥从不上门搭把手，所有重担全落在年迈父亲一人身上。

    看着父亲日日在河堤风吹日晒，单薄脊背被扁担压得愈发弯曲，姽柔心里疼得发紧，执意要去工地帮忙分担。母亲再三劝阻，说重体力活姽柔一个从没干过重活的姑娘扛不住，可姽柔态度坚决，第二日天不亮就跟着父亲奔赴河堤。

    父亲见姽柔赶来，又惊又心疼，连连劝姽柔回家歇息。姽柔挽起衣袖拿起铁铲帮着装土，旁人力气大七八铲就能装满一担，姽柔身单力薄，足足铲上二十余下，土筐依旧浅浅一层，干活进度反倒拖慢了父亲。

    父亲心疼姽柔，特意给姽柔少装大半泥土，可姽柔挑着担子走到河堤半腰，双腿瞬间发软，胸闷气短喘不上气，再也迈不动半步，只能无奈将泥土倒在半路。看管河堤的大叔出言提醒土方不能半路倾倒，姽柔窘迫难堪，只能落寞收拾东西独自回家。

    农活从来不会等人，田里油菜到了杀虫时节，姽柔挑着药水桶下地，瘦弱肩膀根本扛不起沉重的喷雾器。情急之下姽柔跑回家搬来高脚板凳折返田间，将器械搁在凳上，借力慢慢挪到肩头弯腰喷药。姽柔笨拙怪异的举动，引得四周劳作的乡邻扎堆侧目、低声取笑。

    日复一日面朝黄土背朝天，姽柔默默咽下所有讥讽与委屈，尝尽山村人情冷暖。深夜姽柔独自站在院中仰望沉沉夜色，心里无比清醒：这片生养姽柔的故土，容不下不甘认命的姽柔。留在这里，一辈子都要受人轻视、任人磋磨，永无出头之日。

    想要挣脱眼前一眼望到头的苦日子，想要将来有能力护住年迈父母，姽柔别无选择，只能背井离乡，远赴南方寻找一条全新生路。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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