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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审计第一天。苏晚玫提前半小时到了苏氏。

    雨刚停，空气里还残留着湿水泥和青草混合的气味。她穿过一楼大堂时，前台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身上比昨天多停了一瞬，然后低下头，像什么都没看见。苏晚玫没有放慢脚步。

    小会议室里，审计组已经摆开了阵势——文件盒、标签纸、三台笔记本电脑，排成两行。法务部王律师也在，座位隔了半张桌子，像在等她先开口。她看了一眼窗外，玻璃上还挂着一层没有干透的水痕，雨珠顺着窗框往下滑，留下一道道细长的轨迹。

    “您提供的材料，我们昨晚做了初步核查。”王律师推了推眼镜，“资金路径的对应关系比较清晰，但部分文件需要补充原始凭证。”

    “哪些部分？”

    “三笔海外转账的银行回单缺失——只有截图，没有原件。”

    苏晚玫没有立刻回答。她知道缺的是什么——第12章档案室夹层里那三份文件，她拍了照片，但没有拿到实物。实物还在档案室。那张照片能说明问题，但作为证据链，还差一步。

    “回单原件在张坤办公室的保险柜里。”她说。

    “您怎么知道？”

    “上次进档案室时看到的。”

    王律师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他没有追问“为什么你看到没有拿”，只点了一下头：“好的。我们会同步申请调取。”他拿起笔，在表格的一栏里打了个勾，笔尖在纸面上停顿了一下，像在等什么，然后继续往下写。

    审计会议持续了四十分钟。文件交接、流程确认、下一步节点——每一项都被填进了表格里，像一张正在被填满的地图。苏晚玫坐在桌子另一侧，银镯贴着腕骨，温度没有变化。她注意到王律师在翻到“海外账户”那一页时，眼镜片上反射出一小片屏幕的蓝光——他正在同时看电脑上的资料。

    散场后，苏晚玫走到走廊尽头，靠住墙壁。雨后的天光透过尽头的窗户照进来，在地砖上映出一片浅浅的亮色，像一滩被稀释过的光。她拿出手机，陆沉渊的消息已经在了。

    “张坤从昨晚开始失联。手机信号最后一次出现在高铁站。”

    苏晚玫看着那行字，眉头动了一下。失联。高铁站。她的第一反应不是意外，是确认——柳玉茹比想象中快。

    她靠在墙上，把手机屏幕朝下搁在掌心，视线落在走廊尽头的天光里。柳玉茹的反应快过她的预期——不是让张坤配合调查，是让他走。只要张坤不在，证据链就缺一个“执行人”的证词环节。截图、文件、授权书，都成了没人认领的东西。她能解释每一张纸的来源，但没办法替一个不在场的人说话。

    她拨了一个号码。响了两声接通。

    “张坤走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陆沉渊的声音没有起伏：“高铁方向？”

    “南边。”

    “我知道了。”

    他没有问“你要我做什么”，也没有问“你怎么确定”。苏晚玫听着那头沉默的背景音，听见了轻微的键盘敲击声——他在查。

    苏晚玫回到车上，没有立刻发动引擎。她坐在驾驶座上，双手交叠搁在方向盘上，把手机翻转了两圈。车窗外，雨后的停车场地面泛着一层水光，映着灰白色的天空，像一面被擦了一半的镜子。她打开备忘录，加了一行字：“张坤失踪。高铁站。南边。”

    下面空了一行。她打了三个字：“伪造签名。”

    手停在屏幕上方。她看着那三个字看了几秒——这是她在张坤办公室签的那份《员工合规自查表》。如果柳玉茹想翻盘，这是最容易被咬住的一条线：一份不属于张坤笔迹的签名，出现在他的办公桌上，时间是审计启动的前一天。证据来源不合规，再加上一个伪造签名的指控，足够把她的所有证据拖进“需要另行核实”的漩涡里。

    她需要截断这条线。不是解释，是让它不存在。

    她拨了第三个电话。李叔。响了两声就接起来了——他一直在等。

    “李叔，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个事。张坤办公室桌上有一张《员工合规自查表》，他本人没有填，我签了他的名字。如果有人拿它说事，我需要一份张坤本人填过、签过字的同一张表。”

    李叔沉默了两秒。电话里只有他的呼吸声，平稳，像在判断这个要求的重量。“他办公室有存档吗？”

    “他的电脑里有电子版。我昨天拷贝U盘时看到了。”

    “内容对得上吗？”

    “对不上也没关系。空白模板，先存档。”

    李叔没有再问下去。电话挂断时，苏晚玫听见他那头传来抽屉打开的声响——木质滑轨摩擦的声音——他在翻U盘。

    下午三点，陆沉渊的消息又来了：“张坤在高铁上被截住了。不是警方。是柳玉茹的人。”

    苏晚玫看完，没有惊，也没有喜。截住和被控制，是两回事。如果张坤在柳玉茹手里，她反而多了一个变数——一个可以被“审”出任何供词的人。她打开对话框，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光标在发送键上方闪烁了两下，然后她重新打了一行：“张坤什么时候走的？”

    “今天凌晨四点半。”

    “谁送他？”

    “柳玉茹的司机。”

    苏晚玫把手机搁在桌面上。凌晨四点半。柳玉茹在股东大会后当晚就决定了让张坤走。司机送的，不是出租车，不是网约车——是能留下痕迹的人。她拿起手机，最后打了一行字：“帮我盯住柳玉茹的车。”

    窗外雨后的云层正在变薄。有一束光从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她椅背上，又移开，像一只正在闭上的眼睛。手机的冷光在桌面上亮着，等待回复。

    十几分钟后，手机亮了。不是陆沉渊的号码——是李叔发来的文件，附件标题：《员工合规自查表（张坤）.pdf》。文件大小不到1MB，但那个文件名在屏幕的冷光里立着，像一根刚打好的楔子。

    她点开。电子版，张坤的签名栏是空白的。她对着那个空白格看了两秒，然后锁屏，没有填。不是现在。

    天光在窗外彻底拉开了。苏晚玫靠着椅背，银镯在腕间，微温。她指腹蹭过内壁，蹭得很轻，像在确认它还在，确认自己还在。然后她发动了引擎。雨后的路面上泛着一层水光，像刚被洗过的镜面。车灯亮起来时，她把方向盘握实了。

    前面的路已经亮了。她还没开过去，但已经能看见了。    目标编号034

    其他类型小说之致命玫瑰：重生娇妻不好惹 第十四章：失联断链，预判落子（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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