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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学一周了。

    莎莎以为自己能撑住。

    第一天，她给午休房搞卫生。那张床一个寒假没人睡，落了薄薄的灰。她换床单，擦床头柜，拖地——都是小活，一件一件做下来，腰却开始发酸。她停下来歇了一会儿，然后继续。

    第二天，新的办公位也得收拾。桌子，椅子，抽屉里的陈年积灰。她弯腰擦桌脚时，小腹忽然紧了一下。她直起身，等那阵紧绷过去，又接着干。

    一小心用了些力气。

    那些“小活”，对以前的她来说不算什么。可现在，它们像一块块小石头，一个一个压上来，堆成一座她扛不动的山。

    更要命的是路。

    这所学校太大了。从办公室到开会的地方，走过去要十几分钟。一天两个会，就是四趟。她走在长长的走廊里，走在空旷的操场上，走在阳光直射的校道上。脚底发软，腰发酸，小腹时不时紧一下。

    来回奔波。

    她开始数日子。数到周五，还剩两天。还剩一天。还剩半天。

    第五天下午，她终于坐回办公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然后她感觉到了。

    一股温热的、陌生的液体，从身体深处缓缓流出。

    她僵住了。

    手放在小腹上，等了几秒。又是几秒。没有腹痛，没有更多的动静。她站起来，去洗手间。检查。不是血。是那种淡黄色的、稀薄的液体。

    她站在洗手间里，看着那片湿痕，心里涌上一阵复杂的情绪——恐惧，茫然，还有一丝微弱但固执的、想要否认的念头：

    可能是之前的积液，没有流干净。

    她不是没听说过积液这回事。孕早期，子宫在扩张，偶尔会排出一些液体。她告诉自己，可能就是那个。没事的。

    可那些液体，时常收到。

    不是天天有。但每隔一两天，就会来一次。有时多，有时少。有时让她一整天心神不宁，有时只是一瞬间的恐慌，然后被忙碌冲淡。

    她没有告诉亚伦。

    说了有什么用？他远在几十公里外，赶不回来。说了只会让他担心，让他晚上睡不好。她一个人扛着，已经够累了，不想再多一个人一起扛。

    她也没有告诉医生。

    下周才到复查的日子。她想着，等复查再说吧。万一下周之前就好了呢？万一真的只是积液呢？

    可心里有一个声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压不住：

    这是危险的信息。

    那不是积液。那不是“正常”。那是她的身体，用她无法忽略的方式，在一次次告诉她——

    你累到了。你撑太久了。你需要停下来。

    可她没有停。

    周一有会。周二有课。周三要交材料。周四……周五……

    生活像一架停不下来的机器，把她卷在里面。她躺在午休房的床上，听着窗外学生的喧闹声，手放在小腹上，感受那簇“胎火”轻轻的、微弱的搏动。

    “宝宝，”她轻声说，“再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就好。”

    可她知道，需要坚持的，不只是宝宝。

    是她自己。

    夜里，她躺在床上，睡不着。窗外很安静，楼上的住户今晚似乎还没回来。只有远处高架上的车流声，持续地、低沉地轰鸣着。

    她闭上眼睛，开始祷告。

    “主啊，那些液体……你知道是什么。我不知道，你知道。求你保守宝宝平安。求你告诉我，该怎么办。求你……”

    祷着祷着，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读过的一段经文：

    “你们得救在乎归回安息，你们得力在乎平静安稳。”

    归回安息。平静安稳。

    她睁开眼，看着天花板。

    也许，那个危险的信息，不只是身体在报警。也许，那也是神在说话。

    用她无法忽略的方式，一遍一遍地说——

    孩子，停下。孩子，休息。孩子，把你扛不动的一切，都交给我。

    她把手放在小腹上。

    “宝宝，”她轻声说，“妈妈知道了。”

    窗外，车流声依旧。但她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慢慢静了下来。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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