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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个。

    莎莎端着餐盘站在食堂窗口前时，里面的大姐还没完全准备好，正把最后一笼包子往外端。她看了一眼墙上挂钟——六点四十五。

    可见有多早。

    昨晚睡得不好，索性早点出门。路上车少，校园安静，连门卫都多看了她两眼。食堂空空荡荡，灯光亮得有些刺眼，桌椅整齐得像还没开始营业。

    她打了粥、鸡蛋、一小碟咸菜，找了个角落坐下。慢慢吃，慢慢喝。窗外天还没完全亮，操场上只有几个晨跑的身影。

    第二个进来的是初中部女校长。

    个子小小，走路却带着一股风。莎莎见过她很多次，每次都是在校园里急匆匆地走，高跟鞋敲在地砖上，笃笃笃，像永远在赶时间。她端着餐盘经过莎莎桌边，点了点头，没停下。

    莎莎也点点头。两人各自吃饭，隔了几张桌子，谁也不打扰谁。

    吃完，莎莎没多待。直奔午休房。

    先把床铺铺好——昨晚换的新床单，今天正好用上。枕头拍松，被子叠好放在脚边。然后看一眼时间，离大会还有一个多小时。

    她躺下来。

    腿有点酸，腰有点沉，小腹倒还安静。躺下那一刻，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软进床垫里。她闭着眼，听着走廊里偶尔经过的脚步声，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太累了。

    躺了不知多久，手机震。群里通知，大会时间改了，先开小会。

    她没动。

    小会不需要她去。她就继续躺着。天花板是老旧的白色，有几道细小的裂缝。她盯着那些裂缝，看它们像河流一样蔓延，思绪也跟着漫开——

    这学期有不少变动。

    办公室五个人，四个换了。有升的，有解除苦役的。数学老师往楼上去了。这个调动，莎莎之前就判断过——那人业务强，性格硬，在楼下那间办公室待不久。果然。

    她趁机把工位换过去了。

    不是多大的事。就是把桌子往靠门的位置挪了挪。但那个位置，阳光照不到，最重要的是——

    远离紫外线和伤她自尊的人。

    那个人这学期还在。但换过工位后，她抬头看不见，转身碰不着。一个小小的物理距离，心里却松了一大口气。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醒来时，浑身酸软，像被抽干了力气。

    搞卫生累到了。

    办公室大扫除，她不好意思完全不动。擦了桌子，拖了地，拎了垃圾袋。都是小活，但对她现在这具身体来说，是“有限累到了”。这会儿躺着，腰还在发酸。她赶紧闭上眼睛，让自己彻底放松。

    可中午也睡不着。

    可能是今天跟好几个老师说了自己怀孕的事。一个，两个，三个……说完就开始后悔。万一有什么闪失呢？万一那些祝福，反而成了压力呢？万一说多了，反而……

    她不敢往下想。

    赶紧祷告。

    “主啊，求你保护宝宝平安。求你保守我的身体，保守他的成长。我把今天说的话都交给你，把那些万一也都交给你。求你用你的手托住我们，求你……”

    祷着祷着，心慢慢静了一点。

    窗外有学生走过的声音，有远处教室传来的读书声。她躺在那，手放在小腹上，感受那簇“胎火”轻轻的脉动。

    亚伦也是无语。

    昨晚电话里，他问：“今天怎么样？”

    她说还好。没说换床单的事，没说分泌物的事，没说那些担心。但他好像能感觉到，沉默了一会儿，说：“你好好休息，别硬撑。”

    今天又发消息：“昨天的腊肉，今天的劳动。莎莎，你就不能让我省点心？”

    她看着那条消息，笑了一下。

    他是真无奈。她也是真不让人省心。

    可她知道，他说的“省心”，不是嫌她麻烦。是心疼。是隔着几十公里，什么也做不了的那种心疼。

    下午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她眯着眼，看着那些光斑，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虽然累，虽然担心，虽然总有这样那样的“不省心”——但好像，也能过。

    她闭上眼睛，手还放在小腹上。

    “宝宝，今天辛苦了。”她轻声说，“明天，我们再一起过。”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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