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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筱原液体材料工厂的走廊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

    索绮特和泪子对视着，谁也没有先开口。下午的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两人之间投下一道金色的光，尘埃在光柱中缓缓飘浮，像是无数细小的星辰。

    泪子的心跳得很快。她看着眼前这个少女——她到底是谁？

    索绮特的脑子也在飞速运转。这个女孩为什么会在这里？她看到了多少？听到了多少？如果她把这些说出去——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打破了寂静。

    “喂——！索绮特！”

    那声音从通道的另一头传来，带着明显的不耐烦和抱怨。

    索绮特猛地转头。

    一个银灰色的“东西”正沿着通道向她们滑过来——说它是“东西”，因为它完全不像人。

    那是一滩流动的金属，像是水银做成的影子，在地面和墙壁上随意变换着形状。

    而那滩金属液体的“手”，正拉着一个微胖的少年。

    是马场芳郎。

    他双眼紧闭，浑身软绵绵的，显然已经昏迷了。

    金属液体滑到索绮特面前，然后像是失去支撑般崩塌，把马场“咚”的一声扔在地上。接着，那些流动的金属开始向上凝聚，逐渐勾勒出一个少女的轮廓——

    是警策看取。

    她踢了踢脚边的马场：“这家伙真沉。喂你该减减肥了，肥猪。”

    然后她才抬起头，看向索绮特——以及索绮特身后的泪子。

    金属液体人的眉毛挑了起来。

    “哟，这是什么情况？”她看看泪子，又看看索绮特，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喂，索绮特，你们Meer组织真是中看不中用啊。我只是叫你们拖住追击我们客户的那些家伙，结果你们的人自己倒是被抓住了？”

    索绮特的脸色微微变了变，但没有解释。

    液体人继续说：“还好我及时赶到，要不然你们Meer组织高低得因为暴露给大众而除名。怎么样？是不是该谢谢我？”

    液体人双手抱胸，等着索绮特的感谢。

    但索绮特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液体人，眼神里没有任何感激，只有一种复杂的、审视的、带着怀疑的光芒。

    液体人等了两秒，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

    “……喂，你什么意思？”

    等了好一会，索绮特开口了，“警策看取。”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冰块一样清晰，“你——或者说，你们背后的木原幻生——到底想干什么？”

    液体人愣了一下：“什么想干什么？交易啊。我们提供信息，你们负责执行任务。这是一桩很简单的买卖。”

    “简单的买卖？”索绮特向前走了一步，“我刚才收到消息。学园都市高层根本没有对你们发出任何正式委托。从头到尾，和我们对接的只有你和木原幻生。你们的行动没有得到任何官方授权。”

    液体人的表情僵住了。

    索绮特继续说：“也就是说，你们让我以为自己在给学园都市做事，实际上只是在给一个疯老头打工。那个疯老头——木原幻生——他到底想用这块碎片做什么？”

    ——沉默。

    泪子躲在索绮特身后，大气都不敢出。她听不懂她们在说什么，但她听得懂气氛——这是要出大事的气氛。

    液体人的脸色变了又变。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和刚才的嘲讽完全不同——是一种被揭穿后的、破罐破摔的、带着戾气的笑。

    “呵……呵呵……查得挺快嘛。”她把脚边的马场往旁边一踢，活动了一下手腕，“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也不装了。”

    她朝索绮特伸出手。

    “把东西给我。”

    索绮特没动。

    液体人的眼睛眯了起来：“我说，把东西给我。你拿着那块碎片，除了交给木原幻生，还能干什么？烧了？供着？别搞笑了。那是我们的东西——至少现在是我们的。”

    “我们的东西？”索绮特的声音冷了下来，“那是我从客户手里接过来的。我们只是提供了协助，物品本身——”

    “本身什么？”液体人打断她，“本身是圣物？本身是魔法侧的遗物？本身如果落到错误的人手里会出大事？”

    她向前走了一步，逼近索绮特。

    “我知道。我都知道。但那又怎样？”

    索绮特没有后退。

    液体人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木原幻生想用它干什么，不关我的事。我只知道，我需要用它来换我需要的东西。你懂吗？‘需要’。”

    索绮特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开口，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知道这块碎片的来历吗？朗基努斯枪。传说中刺死圣子的枪。它造成的伤害不仅仅是物理层面的——它能触及‘存在’本身。被它‘杀死’的东西，可能不仅仅是肉体死亡，而是从‘存在的可能性’中被彻底抹除。”

    液体人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索绮特继续说：“现在它虽然只是碎片，威力大幅衰减，但如果被用在错误的地方——比如，用在某个特定的人身上——你知道会发生什么吗？”

    她顿了顿。

    “你可能会让一个活着的人，从这个世界里彻底消失。不是死亡，是消失。像是从未存在过一样。”

    “消失……吗。”她轻声重复，液体人嘴角弯起一个夸张到诡异的弧度，“那挺好啊。”

    索绮特愣住了。

    “你知道我要用这东西对付谁吗？”液体人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东西，“那个躲在没有窗户的大楼里的老狐狸。那个让我——让无数人——失去一切的罪魁祸首。”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

    “如果能让他消失，如果能让他从未存在过，那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索绮特沉默了。

    她看着液体人的眼神，知道这个女人已经听不进任何道理了。

    “所以，”液体人收回手，“把东西给我。你拿着它，除了给木原幻生，还能干什么？你和你的Meer，不过是一群雇佣兵。谁出价高就帮谁做事。现在，木原幻生出价了，你照做就行。其他的，不是你该管的。”

    索绮特缓缓握紧了手中的短剑。

    “如果我说不呢？”

    液体人再次笑了。

    那笑容非常的诡异。

    “那我只好自己拿了。”

    下一秒，她开始行动。

    更多银灰色的液体从她脚下涌出，如同活物般向索绮特席卷而去！

    “躲开！”

    索绮特一把推开身后的泪子，同时侧身翻滚。金属液体擦着她的衣角掠过，打在墙上，发出“嗤”的一声——那面混凝土墙竟然被腐蚀出一个浅坑。

    泪子被推得踉跄几步，撞在墙上，惊恐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索绮特已经站了起来，手中短剑寒光闪烁。她盯着液体人，对泪子说：“躲好！别出来！”

    液体人没有说话，只是抬手一挥。那些金属液体如同听话的猎犬，分成数股，从不同方向朝索绮特扑去。

    索绮特脚步移动，在狭窄的通道里腾挪闪避。她的身法很快，但金属液体更快。好几次，那些银灰色的“触手”都差点缠上她的脚踝。

    “你就只会躲吗？”液体人嘲讽道。

    索绮特没有回应。她看准一个空隙，突然前冲，短剑直刺液体人的咽喉！

    液体人侧身，金属液体在身前凝聚成一面盾牌。短剑刺入其中，像是刺进浓稠的泥浆，难以寸进。

    “魔法侧的武器，虽然对我也不是完全无效。”液体人说，“但效果有限。”

    她右手一握，那些包裹着短剑的金属液体突然收紧。

    索绮特反应极快，立刻弃剑后退。短剑被金属液体吞没，消失不见。

    “现在你没有武器了。”液体人说，“把东西给我，我可以让你走。”

    索绮特没有说话。

    她只是张开双手，一把看起来分量非常沉重的白玉髓制成的巨剑，如图变戏法一样出现在索绮特手中，巨剑左右两侧都有像蓝波刀背上的深刻凹凸痕迹。

    液体人的眼神变了变：“你还会变魔术？”

    “你不会理解的。”索绮特把挥舞着巨剑扑向液体人。

    两人再次缠斗，巨剑被索绮特挥舞起来如同没有重量一样，这次，反而变成液体人处于缠斗的下风。

    但就在这一瞬间——

    “嗤啦——”

    一声轻微的撕裂声。

    索绮特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的口袋被一道金属液体割开了一个口子。一个小小的布包从里面滑落，掉在地上。

    那是装碎片的小包。

    液体人也看见了。

    随即两人同时向那个小包冲去。

    但就在索绮特即将触及的瞬间，一道金属液体抢先一步，卷起小包，高高扬起。

    液体人笑了：“到手——”

    话音未落，她突然顿住。

    液体人皱起眉，仔细一看——

    小包被割破了。

    里面空空如也。

    “什么？”液体人愣住了。

    索绮特也愣住了。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口袋——那个被割开的口子。如果小包破了，碎片应该掉出来……掉在哪里？

    两人同时低头寻找。

    但地面上除了灰尘和碎石，什么都没有。

    碎片……不见了？

    液体人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她盯着索绮特：“你耍我？”

    索绮特没有回应。她也在疑惑——碎片明明就在包里，怎么可能凭空消失？

    除非——

    她想起刚才的战斗。那几下腾挪闪避，那几次翻滚跳跃……难道是在某个瞬间，碎片从破开的包里滑落，滚到了某个角落？

    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液体人的眼神越来越危险。

    就在气氛紧张到极点时，液体人突然笑了。

    “算了。”她说。

    索绮特皱眉：“什么？”

    “我说算了。”液体人摊开双手，一副无奈的样子，“数据已经传输到我这边了。既然你不想给实物，那我就不要了呗。”

    索绮特的瞳孔微微收缩。

    数据？

    液体人看着她的表情，笑得更开心了：“你以为我只能抢碎片？拜托，木原幻生要的是数据，不是实物。刚才那两个西装男扫描的数据，现在已经上传到我这里了。”

    “你手里的那块碎片，现在对我来说就是块废铁。你想留着就留着吧，想烧了就烧了吧——无所谓。”

    索绮特握紧了拳头。

    液体人收起笑容，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不过，索绮特，我劝你一句，如果不想卷入更大的麻烦，最好赶紧跑路。离开学园都市，越远越好。木原幻生那边，我会告诉他你已经完成任务——数据到手了。但如果你继续留在这里，被其他人发现你手里有真东西……”

    她顿了顿。

    “那就不关我的事了。”

    话音刚落，她的身体彻底融化，化作一滩银灰色的液体，沿着通道迅速滑走，消失在黑暗深处。

    走廊重新安静下来。

    索绮特站在原地，看着那滩液体消失的方向，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她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然后她转身，看向躲在墙角、瑟瑟发抖的泪子。

    泪子缩在墙角，双手抱着膝盖，整个人抖得像筛糠。

    她不知道自己刚才看到了什么——会动的金属液体、会变形的女人、会凭空出现的巨剑——但她知道那绝对不是“不在金属”那么简单。

    但那是什么？

    魔法？超能力？还是——

    脚步声传来。

    她抬起头，看见索绮特正向她走来。那个少女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眼神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警惕，更像是……疲惫？

    索绮特在她面前停下。

    低头看着她。

    泪子张开嘴，想说点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索绮特盯着她看了三秒。

    然后开口。

    “你为什么在这里？”

    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害怕。

    泪子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好不容易挤出几个字：“我……我……”

    “好好说。”

    泪子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我是来找‘不在金属’的……”

    索绮特皱眉：“什么东西？”

    “不、不在金属！”泪子赶紧解释，“都市传说！说是大霸星祭期间，因为大量能力者聚集，能力冲突会产生一种不在自然界中的金属！Shadow Metal！我在论坛上看到的，说这附近可能出现，所以我就……”

    她越说声音越小。

    因为她看到索绮特的表情越来越奇怪——不是愤怒，也不是困惑，而是一种混合着“难以置信”和“你是认真的吗”的复杂表情。

    “……就因为这种理由？”

    索绮特的声音很轻。

    泪子点点头。

    索绮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然后——

    “咚！”

    一记手刀狠狠敲在泪子头顶。

    “好痛——！”泪子捂住头，眼泪当场就飙出来了，“你、你干嘛！”

    “干嘛？”索绮特的声音终于有了情绪——那是压抑了许久的、终于爆发出来的愤怒，“就因为一个网上看到的传说，你就一个人跑到这种地方里来？！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你知道刚才那些是什么人吗？！你知道如果我没认出你，你现在已经——”

    她顿住了，没有说下去。

    但泪子听得懂。

    如果索绮特没有认出她，如果索绮特刚才没有停手，那柄短剑已经——

    泪子的脸白了。

    索绮特看着她那张惨白的脸，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下来。

    “听着。”她说，“这里没有什么‘不在金属’。网上那些东西都是骗人的。就算真的有，也不是你该来找的东西。”

    说着，她指向附近的一个出口。

    “看清楚。沿着这条通道一直走，走到尽头右转，再走五十米，你会看到一个铁门。推开它，外面就可以看到街道了。记住没有？”

    泪子用力点头。

    “那就快走。以后不要一个人跑到这种没人的地方来。尤其是大霸星祭期间。”

    她转身，走向旁边那个昏迷不醒的少年——那个被金属液体人扔在地上的马场。她弯腰，把马场的一条胳膊搭在自己肩上，准备把他扶起来。

    泪子站在原地，看着她。

    “那个……”

    索绮特回头。

    泪子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谢谢？对不起？刚才那些到底是什么？——但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什么都说不出来。

    索绮特看着她那张欲言又止的脸，眼神里的愤怒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自己都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快走。”她说，语气比刚才柔和了一些，“趁我还没改变主意。”

    说完，她扶着马场，朝通道的另一头走去。

    泪子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才像是突然惊醒般，转身朝索绮特指的方向跑去。

    通道很长。

    很黑。

    泪子拼命跑着，脑子里一片混乱。

    刚才那些到底是什么？那个变成液体的女人是谁？那个拿剑的女孩是谁？她们在抢的那个东西是什么？为什么自己会卷入这种事情里？

    她想起那个女孩最后看她的眼神——那种复杂的、像是认识她又不认识她的眼神。

    在哪里见过？

    在哪里——

    她猛地停下脚步。

    对了！那个声音！

    和在学艺都市时，那个缠着自己，要自己帮她弄一件泳衣的女孩子。

    她猛地回头。

    可是——外貌完全不一样啊！

    身后只有无尽的黑暗。

    泪子站在原地，犹豫了三秒。

    然后她转身，朝来时的方向跑回去。

    她不知道为什么要回去。道谢？道歉？还是只是想知道那个女孩到底是谁？为什么她的声音......

    但当她跑回刚才那个地方时，通道里已经空无一人。

    索绮特和马场都不见了。

    只有昏暗的光线，和地上一些战斗留下的痕迹——墙上的腐蚀痕迹、地面的焦黑、还有……

    一个小小的金属块。

    泪子走过去，蹲下，捡起那个金属块，凑到附近光线比较充足的地方下仔细看——

    巴掌大小，表面粗糙，边缘参差不齐，颜色介于银灰和暗红之间。在灯光下，它泛着一种奇怪的、像是会流动的光泽。

    泪子的眼睛亮了。

    她想起论坛上的描述——“不在金属是一种银灰色、表面粗糙、在光线下会泛出特殊光泽的金属……”

    “这……这不就是……”

    她的嘴角开始上扬。

    “这不就是‘不在金属’吗！”

    她把金属块紧紧握在手里，兴奋得差点跳起来。

    刚才的恐惧、困惑、混乱，全都被这个发现冲散了。

    她找到“不在金属”了！

    她可以证明都市传说不是骗人的了！

    她可以让初春和黑子刮目相看了！

    “谢谢……谢谢你！”她对着空无一人的通道低声说，然后转身，继续朝出口跑去。

    这一次，她没有回头。

    所以她不知道，在通道另一头的阴影里，索绮特正靠着墙，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

    “笨蛋。”索绮特轻声说。

    然后她扶着马场，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目标编号034

    其他类型小说之学园都市日记 第14章：不在金属的真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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