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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七点半学园都市特有的空气——混合着沥青路面被阳光加热的气味、远处小吃摊提前开张的油炸食物香气，以及数百万学生聚集在一起时，那种难以言喻的、躁动不安的活力。

    我站在第七学区中央体育馆东侧入口，看着人流如潮水般涌来。

    “真田，这边！”

    105支部的风纪委员朝我挥手。

    我调整了一下左臂的袖章——深绿色的底，白色的盾形标志，然后朝她走去。

    早坂铃，初中三年级生，能力是Level 3的“流体感知”，能在三十米范围内追踪特定液体流动。在大规模活动中，这能力用来发现走失儿童或者突发疾病者意外地好用。

    “安保分配表。”她递给我一块电子平板，“你在主馆内场C区，负责贵宾席和演讲台周边。”

    这里是学园都市最大的体育馆，官方名称是“第三综合竞技场”，但在学生间通常被称为“巨蛋”——其碗状的宏大轮廓从空中俯瞰宛如一颗平置的巨蛋。

    此刻，晨光正泼洒在那交错纵横的银色合金骨架上，反射出冷冽而富有科技感的光泽。场地中央的开阔草坪与环绕其上的无数座位，共同构成了这座可容纳近万人的无顶运动场，空气中已然能嗅到庆典前夕特有的、混合着活力与躁动的气息。

    今天这里汇聚的，不仅仅是各校的运动员和拉拉队，还有从外界来的观光客、记者、赞助商代表，以及统括理事会那些难得露面的官僚。

    “压力很大吧？”早坂小声说，“听说连警备员的黄泉川老师都亲自带队在外围布防了。”

    “嘛，毕竟是最重要的开幕式。”我将平板递还给她。

    “对了，那个和你挺要好的‘刺猬头’学长......”早坂一边在平板上划了几下。

    “怎么了？”

    “他们的学校也被邀请进来参加开幕式了，但是邀请函是昨天下午才临时补发的。”早坂抬起头，眼神里带着疑惑，“按照流程，所有参与学校的名单应该提前一周就确定了。但常盘台中学的食蜂操祈同学亲自向组委会提出了‘增加一所普通高中以体现包容性’的建议，然后……”

    然后那所“幸运”的普通高中，就很“凑巧”地是当麻哥所在的学校。

    我忍住扶额的冲动。

    “我知道了。谢谢。”

    “真田，”早坂叫住我，表情认真起来，“内场C区是最敏感的区域。演讲台、贵宾席、媒体区……任何一点骚乱都会被放大。拜托了。”

    我点头，转身走向安检通道。

    到了八点整，巨蛋内部已经坐满了七成。

    我站在C区边缘的阴影里，视线扫过眼前这片区域。

    贵宾席上已经零星坐了些人——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妆容精致的中年女性，还有几个穿着研究员白大褂、明显心不在焉翻看数据板的学者。他们彼此间维持着礼貌而疏离的距离，偶尔交换名片，更多时候只是盯着手机或前方空荡荡的演讲台。

    演讲台后方，工作人员正在做最后的调试。巨大的全息投影屏悬浮在半空，显示着倒计时：距离开幕式正式开始还有23分17秒。

    “学长！”

    轮椅轻微的驱动声与黑子的声音一同从侧后方传来。

    我转过头，看见她操控着那架流线型的电动轮椅灵巧地穿行在预留通道中，停在我身边。

    她今天依然穿着常盘台的夏季制服，手臂上带着风纪委员的臂章，双马尾仔细地束在脑后，表情是一如既往的认真。

    “姐姐大人已经到后台准备了。”黑子在我身侧停稳，也看向演讲台，表情变得有些复杂，“食蜂学姐也在......”

    “然后？”

    “她们居然……没有吵架。”黑子说这话时，像是亲眼看见了什么违背物理定律的现象，手指无意识地轻敲着轮椅扶手，“我刚才去后台确认无障碍通道和路线，看见她们在同一间休息室里。食蜂学姐在窗边喝茶，姐姐大人在另一头看演讲稿。两人一句话都没说，但……气氛居然不算糟糕。”

    我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

    美琴和食蜂操祈，在同一个空间里共享沉默。没有互相嘲讽，没有能力对峙，没有心理暗示的试探。就像两头习惯对峙的猛兽，因更重要的目标而暂时达成了停火协议，各自盘踞领地的一角，维持着脆弱的平衡。

    “可能是因为今天场合特殊吧。”我说。

    “也可能是因为，”黑子微微倾身，压低声音，轮椅无声地向前挪了半尺，“食蜂学姐现在……有别的‘关注重点’。她的心思，恐怕根本没放在和姐姐大人较劲上。”

    我望向密密麻麻的学生，一眼就找到了那个刺猬头——当麻哥正一脸困倦地打着哈欠，身边的茵蒂克丝兴奋地指着场馆的装饰物，似乎在问他什么。

    而他胸前，那颗星星吊坠，泛着微弱的、只有我能清晰辨认的柔和光泽，如同呼吸般轻轻脉动。

    八点二十分，贵宾席基本坐满。

    我注意到几个熟悉的面孔——婚后光子的父亲，那位总是笑眯眯但眼神锐利的企业家；帆风润子安静地坐在食蜂派阀的预留区域里，手里拿着日程表；甚至我还看见了木山春生——她穿着朴素的西装裙，坐在“特邀教育界代表”的席位上，正低头看着手机。

    然而，一个身影的出现让我的瞳孔骤然收缩。

    在贵宾席最右侧，靠近紧急出口的阴影处，坐着一个老人。

    他穿着熨烫平整的灰色西装，双手优雅地叠放在膝盖上，姿态端正得像一尊受邀观礼的普通老年学者。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温和的、符合场合的微笑。

    木原幻生。

    我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

    这个本该深藏在学园都市无数暗渠最底层，如同影子般活着的男人……为什么会坐在这里？坐在聚光灯下，坐在无数镜头可能扫过的贵宾席？

    以他在“绝对能力者进化实验”等一票逆天事件中扮演的角色，即便没有确凿证据将其送上法庭，他也理应被统括理事会某些派系严密监控，甚至限制行动。

    如此公然露面，要么意味着监控已被他摆脱或掌控，要么……理事会内部有更高层的力量在为他铺路。

    但无论是哪一种可能，都只指向一个事实——他有不得不来的理由。一个足以让他走出阴影，踏入这片喧闹阳光下的、足够重要的理由。

    一股冰冷的预感和本能的警觉同时攥住了我的心脏。

    “学长？”黑子察觉到我的异样。

    “没事。”我收回视线，但将木原幻生的位置牢牢刻在脑海里。

    倒计时归零。

    音乐响起。

    宏大、电子混音与交响乐融合的旋律，在全息投影屏亮起的瞬间推向第一个高潮。屏幕上，学园都市二十三学区的俯瞰图缓缓展开，建筑、车流、人群，最后镜头定格在这座巨蛋。

    “各位来宾，各位同学，早上好。”主持人的声音清晰而富有感染力，一套标准的开场白后，“下面，有请教师代表——月咏小萌老师，为我们致辞！”

    掌声响起。

    那个娇小的身影走上演讲台。

    她今天的装扮一如既往的......幼......

    ——白绿搭配的背心，白色的百褶短裙，活脱脱一个小学女生跑来给运动会加油。

    她站到麦克风前，她踮起脚——够不着。工作人员迅速跑过来放下垫脚台，她站上去后，终于勉强够到麦克风的高度，先不好意思地拉了拉裙摆，然后清了清嗓子。

    “那个……各位同学，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

    她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放大后，依然软糯，但意外地清晰。

    “我以前教过一个学生，跑接力赛的时候摔倒了。膝盖破了，血流了很多。裁判问他要不要退赛，他摇头，爬起来，继续跑。最后他们队还是输了。”

    她顿了顿。

    “但那个学生毕业的时候跟我说：‘老师，那场接力是我在学园都市最骄傲的一天。’”

    她笑了，眼睛弯起来。

    “所以，我想说的是——赢很重要，但输也可以很骄傲。只要你们拼尽全力，无论结果如何，老师都会在终点等你们。”

    场下爆发的掌声比预想的热烈。

    月咏老师鞠了一躬，小跑着下台。

    接下来是几位理事会官僚的发言。内容四平八稳，观众席的注意力明显开始涣散，有人低头看手机，有人交头接耳。

    直到主持人再次上台。

    “下面，让我们有请今天的学生代表——常盘台中学的御坂美琴同学，以及食蜂操祈同学！”

    掌声瞬间炸开，夹杂着口哨和起哄声。两位Level 5同台，这画面太稀罕了。

    她们从舞台两侧分别走上。

    美琴穿着常盘台制式运动装，无袖，左胸校徽在阳光下反光。她的步伐很快，几乎是走到台中央“站定”的，鞋底在舞台上磕出一声轻响。

    食蜂从另一侧缓步而来。同样的运动装，但她配了白色的蕾丝手套和同色长筒袜，走路的节奏像踩着某种只有她能听见的音乐。长筒袜边缘随着步伐若隐若现，她抬手将一缕金色的长发别至耳后，星星眼在灯光下流转着从容的光。

    两人在演讲台中央站定。

    麦克风只有一个。

    全场安静。

    美琴侧过半步，做了个“请”的手势——动作有点僵硬，像是在完成某种排练过的礼仪。

    食蜂微微颔首，上前一步，握住麦克风。

    “各位同学，各位来宾。”她的声音透过音响传出，甜美、平稳，带着一种让人不自觉安静下来的魔力，“今天是个好天气。适合跑步，适合跳跃，适合在赛场上把对手远远甩在身后——当然，也可能被别人甩在身后。”

    观众席传来轻笑。

    “我是食蜂操祈。常盘台中学，能力是心理掌握。”她歪了歪头，“你们应该都听说过，我的能力有点可怕。能读心，能操控记忆，能让不喜欢的人‘消失’一段记忆——听起来很厉害，对吧？”

    她停了一秒。

    “但其实很麻烦。因为有时候，我根本分不清别人对我的好，到底是真心的，还是被我的能力影响的。”

    她的语气依然很轻，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所以，我很羡慕体育比赛。”

    她看向观众席，视线扫过一张张脸。

    “在赛场上，结果就是结果。时间、距离、分数——这些东西不会被‘心理掌握’篡改。你赢了就是赢了，输了就是输了。简单，干净。”

    她退后一步，将麦克风递给美琴。

    美琴接过来，握紧，深吸一口气。

    “我、我是御坂美琴。”

    第一句话音量太大，麦克风发出一声刺耳的反馈音。她下意识缩了一下脖子，观众席又传来一阵善意的笑声。

    “咳。”她调整了一下距离，“我是御坂美琴。能力是电磁控制——也就是你们常说的‘超电磁炮’。”

    她看了一眼食蜂。

    “刚才食蜂同学说她羡慕体育比赛的‘简单’。我也是。”

    她的声音逐渐找回节奏，但依然带着一种不加修饰的直白。

    “我很强。Level 5，第三位。很多人觉得我无所不能。但说实话，我游泳时会被别人超圈。打网球——算了，提起来丢人。”

    她抓了抓头发，这个动作不太优雅，但很“美琴”。

    “所以，大霸星祭对我来说，是一个‘可以输’的地方。不用端着第三位的架子，不用担心输了丢人。反正我本来就不擅长这些。”

    她顿了顿，表情认真起来。

    “但我不想输。”

    “因为对手不会因为我是Level 5就放水。发令枪一响，所有人都从同一条线出发。那个跑得最快的人，可能是个平时不起眼的Level 1。那个跳得最高的人，可能从来没进过能力排名。”

    她握紧麦克风，音量又不自觉地大了半格。

    “我觉得这很酷。真的。”

    观众席安静了一瞬，然后掌声稀稀拉拉地响起，越来越密。

    食蜂重新上前一步，美琴将麦克风递还给她。两人交接时，麦克风差点滑落——美琴抓得紧，食蜂没接稳，两人同时发力，麦克风被稳住了。短暂的对视，食蜂嘴角微微抽了一下，美琴则明显松了口气。

    “那么，”食蜂重新握好麦克风，语气依然从容，但眼里多了一丝只有近处才能察觉的调侃，“在此，我们代表全体学生宣誓——”

    她看向美琴。

    美琴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该接话了。她前倾身体，靠近食蜂递来的麦克风：

    “我们——等一下，我们俩一起说？”

    食蜂没回答，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好吧。”美琴深吸一口气，“我说三二一？”

    “不用。”食蜂说，“我会跟上你。”

    “你确定？”

    “御坂同学，请相信我。”

    美琴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只是转过头，看向观众席。

    然后，两人同时开口——

    声音并没有重合得很好。

    美琴慢了半拍，食蜂则快了那么一瞬。结果是美琴的声音后半段追上了食蜂的节奏，像是二重唱里一个追着另一个跑。

    “我们将尊重比赛，尊重对手，尊重规则——”

    “我们将全力以赴，超越自我，不留遗憾——”

    “我们将以青春和汗水——”

    最后一句话，两人的声音终于真正合在了一起。

    “谱写属于我们自己的篇章！”

    话音落下。

    美琴喘了口气，食蜂的呼吸也微微有些急促。

    全场爆发出几乎要掀翻屋顶的欢呼和掌声。

    台上，食蜂侧过头，看了美琴一眼。美琴也正好看过来。

    两人对视了一秒。

    食蜂的嘴角极轻地、不易察觉地勾了一下。美琴则眨了眨眼，然后移开目光，对着观众席深深鞠躬。食蜂也微微欠身。

    她们转身，一左一右走下舞台。

    食蜂下了台后，径直走向B看台的方向——但我注意到，她没有直接去找当麻哥，而是在看台后的走廊里停了停，和帆风润子低声交谈了几句，然后才走进人群。

    美琴则被一群记者围住了。她有些困扰地应付着提问，直到黑子挤进去救场。

    ——上午九点，开幕式正式环节结束。各校代表队开始前往各自的比赛场馆，观众也开始分流。我的执勤时段也暂时告一段落。

    我朝休息区走去。

    巨蛋的休息区分为好几个等级。一般工作人员的休息室在地下，空间有点狭小拥挤；风纪委员和警备员有专用的共享休息室，在二楼；而贵宾和演讲者则有独立的套间。

    美琴应该在演讲者休息室。

    我沿着走廊往上走，路过一扇扇门。有些门开着，里面传出交谈声、笑声、视频播放的声音。

    大霸星祭的气氛在这里依然浓厚，只是多了些疲惫——毕竟很多人为了今天的开幕式，凌晨三四点就开始准备了。

    走到演讲者休息室门口，我敲了敲门。

    “请进。”

    是美琴的声音。

    我推门进去。

    休息室很宽敞，有沙发、茶几、化妆镜和饮料柜。美琴站在房间中央，看见我进来，立刻快步走过来——

    “阿夏！”

    她抓住我的手臂，上下打量。

    “你累不累？站了那么久，腿酸吗？要不要坐一下？喝水了吗？我这里有运动饮料，还是你要喝咖啡？不过咖啡因摄取太多也不好，尤其是你今天可能还要执勤到晚上……”

    她语速快得像连珠炮，一边说一边把我拉到沙发边，按着我坐下，然后转身去拿饮料。动作一气呵成，我连插话的机会都没有。

    “等等，美琴。”我终于抓住她递饮料过来的间隙，“我没事。倒是你，演讲结束就被记者围住，没被问什么奇怪的问题吧？”

    “那些记者还好啦，都是常规问题。”美琴在我身边坐下，但坐得异常近——近到我能闻到她头发上淡淡的洗发水香味，是柠檬草的味道，“比起那个，你早餐吃了吗？我听说风纪委员今天都是统一发便当，但那种便当营养不够均衡，尤其是蛋白质……”

    她又开始了。

    我盯着她。茶色的短发有些翘起，额角还有细密的汗珠——演讲时阳光有点热，这很正常。她的脸颊有点红，眼睛亮晶晶的，看我的眼神里充满了……怎么说呢，一种过度的关切。

    这不正常。

    平时的美琴，就算确认了恋爱关系，也依然是那个御坂美琴。她会在我受伤时担心，会在我逞强时生气，会偶尔在没人看见时主动牵手，甚至偷袭似的亲一下脸颊。但大多数时候，我们的相处模式更接近并肩作战的伙伴，或者认识多年的好哥们。

    反正，她不会像这样的……粘人。

    “美琴，”我放下饮料，双手按住她的肩膀，让她正视我，“发生什么事了？”

    “诶？没、没有啊。”她眼神飘忽，“我就是……关心你嘛。”

    “你关心我的方式，平时是‘喂，死了没有啊？’，最多加一句‘累了就休息’。”我指出事实，“而不是‘腿酸吗要喝水吗蛋白质够吗’......说吧，受什么刺激了？”

    美琴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她沉默了三秒，然后猛地转头，看向外面的窗户。

    窗户外的街道上，此刻正有两个人走过。

    食蜂操祈，正挽着当麻哥的胳膊。

    她挽着当麻哥手臂的动作自然得像练习过千百次，身体微微靠向他，侧着头在和他说什么。

    而当麻哥——

    他低着头，脸红得像番茄，食蜂每说一句话，他就点一下头，偶尔回一两句，然后脸更红了。

    两人走得很慢。食蜂忽然停下，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一块手帕，伸手去擦当麻哥额角的汗。当麻哥整个人僵住，像被按了暂停键。

    “你看。”

    美琴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她指着窗外那两个人，表情复杂——混合着难以置信、不服气，以及某种奇怪的竞争意识。

    “她从开幕式一结束就去找他了。然后就这样，挽着手，在走廊里逛了快二十分钟。”美琴转回头看我，眼睛瞪大，“二十分钟！就只是在走路！说话！擦汗！”

    我大概明白了。

    “所以，”我斟酌着词语，“你觉得……食蜂同学在表现‘女友力’？”

    “这还不是吗？！”美琴的音调提高了，“那么自然的肢体接触，那么专注的倾听，那么……那么‘甜蜜’的氛围！连路过的工作人员都在偷笑！”

    “所以你刚才对我那样，是因为……”

    “因为不能输！”美琴握紧拳头，表情认真得像在制定作战计划，“既然她要演‘完美女友’，那我也可以！不对，我本来就是你女朋友，我不用演，我只要……只要更……”

    她卡住了，似乎没想好“更”后面该接什么。

    我看着她。看着她又认真又困扰又有点不服输的表情，忽然觉得胸口被某种温暖柔软的东西填满了。

    我笑了。

    就是单纯地、忍不住地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嘛！”美琴鼓起脸。

    “笑你可爱。”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这个动作平时她不太允许，说像在摸小狗，但此刻她没躲，“美琴，你知道你完全没必要和食蜂同学比这个，对吧？”

    “可是——”

    “没有可是。”我收回手，认真地看着她，“你是御坂美琴。你会因为朋友有困难就冲上去帮忙，会在看到不公时毫不犹豫地出手，会在演讲台上说出‘把自己逼到什么程度’这种话。你会为了救一群陌生人把自己累到半昏迷，会在太空站坠毁时选择相信我，会在我灵魂快消散时死死抓住我的手。”

    我每说一句，美琴的眼睛就睁大一分。

    “这些事，食蜂同学可能也会做，但她会用完全不同的方式。”我继续说，“而你选择的方式——直接、坦率、有时候莽撞但永远充满力量——那才是‘御坂美琴’的风格。那才是让我喜欢上你的原因。”

    美琴的脸红了。这次不是演讲时的热度，而是真正的、从脖子红到耳根的红。

    “所以，”我最后说，“做你自己就好。我喜欢的，就是这样的你。”

    窗外，食蜂和当麻哥似乎走远了。

    走廊恢复空荡。

    美琴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膝盖。

    好一会儿，她才小声说：“……你真的不觉得，我有时候太粗线条了吗？”

    “觉得啊。”我诚实地回答，“你打游戏输了会砸操纵杆，着急的时候说话像吵架，看到可爱的东西会忍不住去戳，明明很关心人却说不出温柔的话。”

    她抬起头，瞪我。

    “但是，”我笑了，“如果你突然变得像食蜂同学那样，说话拐弯抹角，做事步步为营，用星星眼和甜笑面对一切——那我才会怀疑你是不是被掉包了。”

    美琴盯着我看了很久。

    然后，她长长地、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肩膀放松下来，背脊也不再绷得那么直。她往沙发里一靠，整个人瘫软下去。

    “呼……装得好累。”她嘟囔，“原来当‘甜蜜女友’这么麻烦。要一直注意语气、动作、距离……我光是十分钟就觉得脑细胞死了一半。”

    “辛苦咯。”我把之前她塞给我的饮料递过去，“喝点水，补充一下死去的脑细胞。”

    她接过去，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放下瓶子时，嘴角还沾着一点水渍。

    我伸手用拇指擦掉。

    她没躲，只是看着我。眼神恢复了平时的清澈和直接，但多了些更柔软的东西。

    “阿夏。”

    “嗯？”

    “我还是会努力的。”她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不是学别人，是学怎么……更好地表达。可能会很笨拙，可能会搞砸，但我会继续。”

    我握住她的手。

    “嗯，我等着喔。”    目标编号034

    其他类型小说之学园都市日记 第2章：开幕式的硝烟与甜蜜（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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