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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取我心头血后我嫁给了他的死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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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她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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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摄政王府的马车一路碾过长街。

    风雪未停,车帘被吹得猎猎作响。

    阮惊霜被裴烬辞抱在怀里,身上裹着他的玄色大氅,脸色却仍旧白得吓人。

    她冷。

    冷得连呼吸都带着轻颤。

    心口的血还未彻底止住,浅色衣襟被染出一片暗红。那红色刺在裴烬辞眼里,像一把细刃,寸寸割开旧年的雪夜。

    三年前。

    苍岭坡。

    他重伤濒死,伏在雪里,耳边全是风声和追兵踏雪的动静。

    有人将他从死人堆里拖出来。

    那人身上有很淡的药香。

    手很冷,却死死抓着他。

    她说:“别睡。”

    她还说:“你若死了,我就白费力气了。”

    后来他醒来,人已经不见了。

    只在雪地里摸到一截断裂的白玉坠绳。

    这些年,他派人查遍京中医馆、客栈、旧军道,查到的线索一次次断掉。

    直到今夜,那枚玉坠从阮惊霜颈间滑出来。

    裴烬辞垂眸看她。

    她昏迷着,眉心仍微微蹙着,像疼得厉害,却连昏睡中都忍着。

    南砚坐在车外,隔着车帘低声道:“王爷,沈太医已经被请到府中。”

    裴烬辞声音冷沉:“再快些。”

    马车骤然加速。

    阮惊霜被颠得轻轻一颤,唇边溢出一声极低的闷哼。

    裴烬辞立刻收紧手臂,避开她心口的伤,将她护得更稳。

    他低头,声音压得很低:“阮惊霜。”

    怀里的人没有醒。

    她只是在昏沉中动了动手指,像还被白绫绑着,想挣开什么。

    裴烬辞看见她腕间的血痕。

    两道勒伤极深,皮肉磨破,血和白绫碎屑粘在一起。

    他眼神一寸寸冷下去。

    “南砚。”

    “属下在。”

    “去镇北侯府,把今晚用过的白绫、药盏、金针,全带回来。”

    南砚应了一声,又迟疑道:“若陆承璟拦?”

    裴烬辞轻轻抬眼。

    车帘外风雪一晃。

    他的声音没有半点起伏。

    “那就把拦的人一并带回。”

    南砚后背一凉。

    “是。”

    马车停在王府门前时,府中灯火已全部亮起。

    沈太医披着一件灰袍,药箱还没背稳,便被人一路催到了前院。

    他年近五十,眉眼锋利,脾气比医术还硬。

    一见裴烬辞抱着人进来,他脸色便沉了。

    “谁干的?”

    裴烬辞将阮惊霜放到暖榻上。

    “先救她。”

    沈太医冷哼一声,俯身搭脉。

    只一瞬,他的脸色便难看起来。

    “心头血?”

    屋中众人全都静住。

    裴烬辞站在榻边,手上还沾着阮惊霜的血。

    “能救吗?”

    沈太医瞪他一眼:“这话问得真晦气。人还有气,老夫就救。可她这身子本就亏空得厉害,旧疾没养,寒气又入骨,还被人绑在寒玉榻上取血。”

    他说到这里,气得药箱一摔。

    “镇北侯府是养人,还是养阎王?”

    裴烬辞没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阮惊霜脸上。

    阮惊霜烧起来了。

    额上滚烫,手却冷得像冰。

    婢女端来热水,想替她擦去唇边血迹,却刚碰到她的手,阮惊霜便猛地一颤。

    “别……”

    声音细得几乎听不清。

    裴烬辞俯身:“别什么?”

    阮惊霜眼睫颤动,像陷在噩梦里。

    “别动青梧……”

    屋里一静。

    沈太医正在取针,闻言动作顿了顿。

    裴烬辞看向南砚。

    南砚立刻会意:“属下去查她的侍女。”

    裴烬辞嗯了一声。

    阮惊霜却忽然抓住了他的袖子。

    她烧得迷糊,指尖没什么力气,只攥住一点衣料,轻得像随时会松开。

    “别让她回侯府……”

    裴烬辞低头看着她。

    半晌,他抬手,隔着衣袖,轻轻按住她的手背。

    “好。”

    只一个字。

    阮惊霜像终于听见了,绷紧的手指慢慢松开。

    沈太医瞥了裴烬辞一眼。

    “王爷让开些。你站在这儿,寒气比外头雪还重,病人看了都嫌命短。”

    南砚刚进门便听见这句,脚下一顿。

    整个王府敢这样骂裴烬辞的,也就沈太医一个。

    裴烬辞退开半步。

    沈太医剪开阮惊霜心口旁被血浸湿的衣料,伤处露出来时,屋中婢女都忍不住吸了口凉气。

    金针入穴的位置极险。

    再偏半寸,便不是伤元气这样简单。

    沈太医脸色铁青:“这是谁下的针?”

    裴烬辞道:“侯府府医。”

    沈太医冷笑:“他是府医,还是刽子手?针势急了,伤了脉口。”

    裴烬辞眸色骤沉。

    他想起马车里,阮惊霜疼到昏迷,却连一声哭都没喊。

    心口忽然像被什么轻轻压了一下。

    沈太医替她止住心口的血,又取出一粒护心丸,捏开阮惊霜的唇,想给她送进去。

    可药刚碰到舌尖,阮惊霜便呛得咳了起来。

    这一咳,方才压住的伤口又渗出血色。

    青梧吓得脸都白了:“姑娘!”

    沈太医脸色一沉,立刻按住阮惊霜的肩。

    “别碰她。”

    阮惊霜烧得厉害,额头滚烫,唇色却白得近乎透明。她像陷在梦魇里,喉间发出极轻的喘息,药水顺着唇角一点点淌下来,根本咽不进去。

    沈太医又试了一次。

    还是不成。

    他气得把药碗重重搁在案上。

    “好得很,药喂不进去,血止不住,心脉还伤了。镇北侯府真会养人,活人送进去,半条命抬出来。”

    裴烬辞站在榻边,手背上还沾着阮惊霜的血。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阮惊霜眉心紧蹙,烧得神志不清,指尖却还在轻轻发抖,像仍被绑在那张寒玉榻上。

    “别……”

    她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

    裴烬辞俯身:“别什么?”

    阮惊霜眼睫湿着,唇瓣动了动。

    “别动青梧……”

    屋中一静。

    青梧眼泪一下掉下来。

    沈太医正在取针,闻言动作也顿了顿。

    裴烬辞看向南砚。

    南砚立刻会意:“属下去找她的侍女。”

    裴烬辞嗯了一声。

    阮惊霜却忽然抓住他的袖子。

    她烧得迷糊,指尖几乎没什么力气,只攥住一点衣料,轻得像风一吹就会松开。

    “别让她回侯府……”

    裴烬辞低头看着她。

    她自己命悬一线,醒不过来,药也咽不下,惦记的还是身边那个小丫鬟。

    半晌,他抬手,隔着衣袖,轻轻按住她的手背。

    “好。”

    阮惊霜像终于听见了,绷紧的手指慢慢松开。

    可下一刻,她身子忽然一颤,呼吸急促起来。

    沈太医立刻变了脸色,伸手探她颈侧脉息。

    “高热冲心了。”

    裴烬辞眸色一沉:“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再喂不进去药,她就别想醒了。”

    沈太医端起药碗,又灌了一勺。

    药汁刚入口,阮惊霜便咳了出来,血丝混着药液染湿了枕边。

    青梧吓得浑身发抖:“太医,怎么办?”

    沈太医骂了一声。

    “还能怎么办?让她咽下去。”

    他看向裴烬辞,语气又急又硬:“王爷,扶着她。”

    裴烬辞坐到榻边,将阮惊霜半抱起来。

    她轻得惊人。

    隔着衣料都能摸到肩骨,身上却烫得像烧着的薄瓷。

    裴烬辞避开她心口的伤,让她靠在自己臂弯里。

    沈太医又递来一勺药。

    仍旧喂不进去。

    药汁顺着她下颌滚落,湿了裴烬辞的袖口。

    沈太医脸色难看得厉害:“不行,她咽不下去。”

    屋里死一般安静。

    裴烬辞垂眸看着怀里的人。

    阮惊霜烧得眼尾泛红,唇边沾着药汁和血,脆弱得像一碰就会散。

    可这样一个人,三年前在苍岭坡的雪夜里,拖着两个重伤濒死的男人,硬是从死人堆里挣出一条路。

    裴烬辞忽然想起那夜,她声音也这样轻。

    她说,别睡。

    会死的。

    如今快要睡过去的人,换成了她。

    裴烬辞从沈太医手里接过药碗。

    沈太医一愣:“王爷?”

    裴烬辞没有看他。

    他低头,喝了一口药。

    药苦得发涩,带着浓重的腥气。

    下一瞬,他俯身,扣住阮惊霜的下颌,贴上她冰冷发颤的唇,将药一点点渡了进去。

    屋中所有人都僵住。

    青梧睁大眼,连哭都忘了。

    南砚刚踏进门,看到这一幕,脚步猛地刹住,转身就退了出去,还顺手把门带上。

    沈太医瞪着他那背影,气得低骂:“这时候倒知道避嫌了,平日里一个个脑子像被驴踢。”

    榻边,裴烬辞却什么都听不见。

    阮惊霜唇很凉,呼吸滚烫,药渡进去时,她本能地抗拒,舌尖抵着苦味,眉心皱得更紧。

    裴烬辞扣着她的下颌,动作并不重,却不许她躲。

    “咽下去。”

    他的声音贴着她的唇落下,低得发哑。

    “阮惊霜,咽下去。”

    也不知是不是听见了他的声音,阮惊霜喉间轻轻动了一下。

    药终于咽了下去。

    沈太医立刻上前探脉。

    “再来。”

    裴烬辞端着药碗,一口接一口地渡。

    药汁苦得厉害,连他舌根都泛着涩意。

    阮惊霜却一次比一次咽得慢。

    到最后,她似乎被苦得难受,眼角滑出一点湿意,手指虚虚抓住他的衣襟。

    裴烬辞垂眸看她。

    她明明意识不清,却像在委屈。

    像疼到极处,也只敢这样无声地忍着。

    裴烬辞心口忽然沉了一下。

    他抬手,拇指轻轻擦去她眼角那点湿痕。

    “苦也忍着。”

    他声音冷,却比方才低了很多。

    “活下来,本王替你讨。”

    沈太医在旁边听得牙酸,却难得没刺他。

    一整碗药喂完,阮惊霜的呼吸终于稳了一点。

    沈太医搭着脉,眉头松了半分。

    “暂时压住了。”

    青梧腿一软,险些跪下去。

    裴烬辞将阮惊霜重新放回软枕上,替她掖好被角。

    她仍旧烧着,脸色却没有方才那样灰败。

    裴烬辞低头看着她。

    唇上还残着一点药味。

    苦的。

    也带着血腥气。

    他伸手,将她颈间滑出的白玉坠托起。

    血迹染过玉面,霜纹却仍旧清晰。

    玉很旧。

    边角被磨得圆润,绳结换过几次,能看出主人常年贴身带着。

    裴烬辞盯着那枚玉,眼底情绪翻涌。

    沈太医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这东西怎么了?”

    裴烬辞没有答。

    他只是看着阮惊霜苍白的脸。

    三年前那场雪夜,忽然在眼前铺开。

    苍岭坡下,风雪没膝。

    一个女子拖着他往前走,手很冷,声音却倔。

    “别睡。”

    “你若死了,我就白费力气了。”

    裴烬辞喉结轻滚。

    他低声道:“阮惊霜。”

    榻上的人没有回应。

    他俯身,声音压得更低。

    “三年前,是你吗?”

    阮惊霜烧得迷糊,似乎听见了什么,唇瓣微动。

    裴烬辞凑近。

    她声音断断续续,像从很远的雪夜里传来。

    “雪太大了……”

    裴烬辞呼吸微滞。

    阮惊霜眼角还湿着。

    “别睡……会死的……”

    裴烬辞整个人僵住。

    这句话,他听过。

    苍岭坡,雪夜,濒死之时。

    那时他意识模糊,只记得有人拖着他,在风雪里艰难往前走。她力气很小,摔了好几次,每一次都咬着牙爬起来,再把他往前拖。

    她说,别睡,会死的。

    裴烬辞垂在身侧的手一点点收紧。

    原来他找了三年的人,嫁进了镇北侯府。

    原来他以为早已失散的救命恩,被她藏在心口,压到今日。

    还被陆承璟亲手剜了血。

    屋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南砚隔着门低声道:“王爷。”

    裴烬辞抬眼。

    南砚没有进门,只在外头禀道:“青梧找到了,被关在侯府柴房,受了些皮肉伤。她说夫人被带走前,曾喊过一个名字。”

    裴烬辞眸色一沉。

    “谁?”

    门外风雪声骤紧。

    南砚道:“韩七。”

    裴烬辞眸色微冷。

    南砚继续道:“属下顺着这个名字去查,人在城南赌坊后巷抓到了。身上带着侯府腰牌,还有一张去乌石山的路引。”

    乌石山。

    裴烬辞看向榻上的阮惊霜。

    她还在昏睡,脸色苍白,像半点也经不起风。

    可这个名字,显然不是偶然。

    “人呢?”

    南砚侧身让开。

    门外两个侍卫拖着一个满身酒气的男人进来。

    男人被打断了腿,嘴里塞着布,额头磕在地上,发出沉闷一声。

    裴烬辞缓缓起身。

    灯火照在他脸上,冷得没有半点人气。

    “押去地牢。”

    南砚低头:“是。”

    韩七被拖走时,拼命挣扎,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呜咽。

    裴烬辞站在门前,回头看了一眼昏睡中的阮惊霜。

    风雪灌入长廊。

    他声音低得像从寒刃上碾过。

    “别让他死。”

    地牢的门,在雪夜里轰然合上。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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