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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取我心头血后我嫁给了他的死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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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我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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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疼。

    阮惊霜从来不知道,人的心口能疼成这样。

    金针刺进去的那一瞬,她耳边所有声音都远了。

    柳扶微的哭声,陆承璟的呼吸,府医发颤的请罪声,全都像隔了一层厚厚的冰。

    她只听见自己的心跳。

    一下。

    一下。

    越来越慢。

    府医的手抖得厉害,额上的汗一滴滴砸在寒玉榻边。

    “侯爷,夫人气息太弱了。”

    陆承璟站在榻边,眉头紧锁。

    “取。”

    府医脸色煞白:“可夫人……”

    “本侯说,取。”

    这一声压下来,府医再不敢多言。

    阮惊霜眼前一阵阵发黑。

    她想躲,可白绫勒住了她的手腕。她只能死死咬住唇,将那声痛呼压回喉咙里。

    血珠顺着金针引出来。

    第一滴落入白瓷盏中时,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可阮惊霜听见了。

    那一滴血,像砸在她心上。

    柳扶微被春桃扶着站在屏风旁,帕子捂着唇,哭得肩膀轻颤。

    “姐姐,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阮惊霜费力睁开眼。

    她看见柳扶微眼角挂着泪,看见春桃低着头,看见陆承璟的视线始终落在那只白瓷盏上。

    没有一个人看她。

    她忽然觉得可笑。

    原来她这条命,真能被一滴一滴盛进药盏里。

    第二滴血落下。

    阮惊霜喉间涌上一阵腥甜。

    她忍了又忍,还是咳出一口血来。

    血溅在雪白衣襟上,红得刺目。

    陆承璟终于看向她。

    那一眼里有一瞬的惊怔。

    很快,又被他压了下去。

    “快些。”

    府医手一抖,金针偏了半分。

    阮惊霜整个人猛地绷紧,胸口像被撕开一道裂口,疼得她指尖都蜷了起来。

    白绫勒进腕骨,旧伤崩开,血渗出来,染红一截绫带。

    府医吓得跪伏在地。

    “侯爷,不能再取了!再取下去,夫人今日未必能醒过来!”

    屋中一静。

    柳扶微轻轻咳了声。

    她声音很弱:“承璟哥哥,已经够了吧?姐姐都这样了,我真的不忍心……”

    陆承璟看着瓷盏里那两滴血。

    府医跪在地上,头也不敢抬。

    片刻后,陆承璟沉声道:“最后一滴。”

    阮惊霜眼睫颤了一下。

    最后一滴。

    他果然还是要取。

    她望着陆承璟,忽然想起成婚那日。

    那日满堂红烛,合卺酒摆在案上。陆承璟坐在她身侧,神色淡淡,只说了一句:“你既嫁入侯府,往后守好本分。”

    她那时还以为,日子长了,总能焐热一点。

    她会学着做一个合格的侯夫人。

    会替他敬老太君,会替他管中馈,会在他出征时去佛前求平安。

    她以为人心都是肉长的。

    如今才知道,有些人的心,早就偏到别人怀里去了。

    第三滴血落下时,阮惊霜眼前彻底黑了一瞬。

    府医急忙拔针,拿药粉按住她心口。

    阮惊霜疼得浑身发抖,冷汗浸透鬓发,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

    柳扶微接过药盏。

    她的手很白,指尖细细颤着,像连那只小小的瓷盏也端不稳。

    “姐姐,我会记得你的恩情。”

    阮惊霜望着她。

    柳扶微垂下眼,将那三滴血混入药中。

    春桃连忙递上温水。

    药香散开,混着淡淡血腥气,压得人喘不过气。

    阮惊霜偏过脸,眼尾湿了一点。

    不是哭。

    是疼出来的。

    陆承璟走到榻边,俯身替她解开腕上的白绫。

    白绫松开的那一刻,血液回涌,麻痛从手腕一路窜到肩头。

    阮惊霜疼得轻轻抽气。

    陆承璟动作顿了顿。

    “惊霜。”

    他的声音比方才缓了一些。

    像取完血,终于想起她还是他的妻子。

    “扶微服了药便会好。今日之事,本侯会补偿你。”

    阮惊霜慢慢看向他。

    她脸色白得吓人,唇上还沾着血,眼底却静得没有一点波澜。

    “补偿?”

    陆承璟皱眉。

    “你想要什么?”

    阮惊霜听见这句话,忽然笑了。

    她笑得很轻,胸口牵出一阵疼,咳得唇边又溢出血来。

    陆承璟伸手想扶她。

    阮惊霜避开了。

    只是一个极小的动作。

    却让陆承璟的手僵在半空。

    阮惊霜撑着寒玉榻坐起来,身子摇摇欲坠。

    府医想上前,被她一个眼神止住。

    她低头,看见自己腰间还挂着那枚合卺玉。

    那是成婚时老太君亲手给她系上的。

    一对玉佩,陆承璟一枚,她一枚。

    寓意夫妻同心,白首不离。

    成婚三年,她一直戴着。

    哪怕病得最重,哪怕栖雪院一次次传来柳扶微夜里惊梦、侯爷陪坐到天明的消息,她也没摘过。

    她总觉得,夫妻一场,总该留下些什么。

    阮惊霜慢慢解下那枚玉佩。

    陆承璟看见她的动作,眉心一跳。

    “你做什么?”

    阮惊霜没有答。

    她指尖发抖,险些握不住那枚玉。

    玉佩被她攥在掌心,凉得像一块冰。

    陆承璟脸色沉下来:“阮惊霜,别胡闹。”

    又是胡闹。

    阮惊霜抬眼看他。

    “陆承璟,我方才说过。”

    陆承璟声音冷了几分:“不过三滴血,你要记恨到何时?”

    阮惊霜看了他许久。

    久到陆承璟心里那点不安越来越重。

    她忽然将那枚合卺玉举到眼前。

    红烛,喜服,合卺酒。

    三年前她带着一点微弱的期盼走进侯府,以为自己终于有了家。

    可这个家,连她的一碗药,一盆炭,一条命,都容不下。

    阮惊霜笑了笑。

    “我不要了。”

    陆承璟神色骤变。

    “阮惊霜!”

    玉佩从她掌心坠下。

    砰的一声。

    合卺玉砸在青砖上,碎成数片。

    屋中所有人都僵住了。

    柳扶微端着药盏,眼底闪过一丝惊愕。

    春桃吓得低下头。

    府医更是跪在地上,恨不能把自己埋进去。

    陆承璟盯着地上的碎玉,脸色难看到极点。

    那枚玉碎得彻底。

    连上面的并蒂纹都裂成两半。

    阮惊霜扶着榻沿,慢慢站起身。

    她站不稳,身子晃了一下,手指按在心口,疼得几乎弯下腰去。

    可她还是站住了。

    “这侯夫人的位子,我不要了。”

    她看向柳扶微。

    “你想要,拿去。”

    柳扶微脸色微白,急忙摇头:“姐姐,我从未这样想过。”

    阮惊霜唇边有血,笑意淡得厉害。

    “那你可真委屈。”

    柳扶微眼泪瞬间落下。

    “承璟哥哥,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陆承璟却没有立刻哄她。

    他的目光仍旧落在阮惊霜身上。

    阮惊霜从未这样看过他。

    不是怨,不是哭诉。

    是彻底不要了。

    这个认知让陆承璟心口莫名一紧。

    他上前一步,声音压得很低:“惊霜,把话收回去。”

    阮惊霜轻轻摇头。

    “收不回去了。”

    陆承璟眼底怒意翻涌。

    “你以为侯府是什么地方?你想嫁便嫁,想走便走?”

    阮惊霜抬眸看他。

    “那侯爷便休了我。”

    陆承璟脸色铁青。

    “你宁愿被休,也要为了今日之事跟我闹到这一步?”

    阮惊霜眼前一阵发黑。

    她撑着榻沿,指节泛白。

    “不是今日。”

    她声音很轻。

    “是这三年。”

    陆承璟怔住。

    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是侍卫慌乱的声音。

    “侯爷!外院有人强闯!”

    陆承璟猛地回头。

    “谁?”

    话音刚落,门外便响起一道冷沉的男声。

    “本王的人,也敢拦?”

    那声音不高,却压得满院死寂。

    陆承璟脸色微变。

    珠帘被一股劲风掀起。

    门口的侍卫跌撞进来,重重摔在地上。

    下一瞬,一个人踏进屋中。

    玄色蟒袍,玉冠束发。

    寒夜的风雪跟在他身后卷进来,吹得烛火一阵乱晃。

    来人眉眼极冷,目光扫过屋内,最后落在寒玉榻边的阮惊霜身上。

    他身后跟着一名青衣侍卫,手中长剑未归鞘。

    陆承璟沉声道:“摄政王深夜闯我侯府,意欲何为?”

    裴烬辞没有看他。

    他的视线落在阮惊霜心口的血迹上,又落在她腕间被白绫勒出的伤痕上。

    屋中气压骤然低下去。

    “谁动的手?”

    四个字,冷得像要见血。

    府医吓得伏在地上。

    柳扶微被他看得心口一颤,下意识往陆承璟身后躲。

    陆承璟上前挡住阮惊霜。

    “这是本侯家事。”

    裴烬辞终于抬眼看他。

    “家事?”

    他唇边扯出一点冷意。

    “镇北侯的家事,是把正妻绑在寒玉榻上取心头血?”

    陆承璟脸色一沉。

    “王爷慎言。”

    裴烬辞往前走了一步。

    陆承璟的手按上腰间佩剑。

    南砚立刻横剑在前。

    屋内剑拔弩张。

    阮惊霜站在寒玉榻边,胸口疼得几乎喘不上气。

    她看着忽然出现的裴烬辞,神思有一瞬恍惚。

    摄政王裴烬辞。

    满京城无人不知他。

    冷戾,狠绝,连皇亲国戚见了他都要退三分。

    可这样的人,此刻却停在她身前,目光沉得吓人。

    像真的在看她疼不疼。

    阮惊霜的手指微微一松。

    她已经撑到极限。

    身子往前栽去的刹那,陆承璟脸色一变,伸手要扶。

    有人比他更快。

    裴烬辞一把接住她。

    阮惊霜撞进他怀里,鼻尖闻到一缕很淡的冷檀香。

    他的手臂稳得厉害,避开她心口的伤,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

    陆承璟怒道:“裴烬辞,把她放下!”

    裴烬辞抱着阮惊霜,眸色阴冷。

    “她已经不要你了。”

    陆承璟像被这句话刺中,脸色骤然难看。

    “她是本侯夫人。”

    阮惊霜靠在裴烬辞怀里,眼睫轻轻颤了颤。

    她用尽最后一点力气,低声道:“不是了。”

    陆承璟僵在原地。

    阮惊霜闭上眼,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我不要了。”

    裴烬辞垂眸看她。

    她脸色惨白,唇边带血,腕上伤痕刺目,整个人冷得像一片将碎的雪。

    他抱着她的手臂慢慢收紧。

    “南砚。”

    南砚立刻应声:“属下在。”

    “今日屋中所有人,记下来。”

    陆承璟眼神一厉:“裴烬辞,你敢!”

    裴烬辞抱着人转身,声音冷得不带半点温度。

    “本王敢的事,镇北侯今日才知道?”

    他踏出门槛。

    风雪迎面而来。

    阮惊霜昏沉间,衣襟被风吹开一角。

    一枚白玉坠从她颈间滑出,垂在血染的衣襟上。

    玉坠很小,边缘磨得圆润。

    上面刻着一道极浅的霜纹。

    裴烬辞的脚步猛地停住。

    他低头看着那枚白玉坠,瞳孔骤然收紧。

    三年前,苍岭坡雪夜。

    那个把他从死人堆里拖出来的女子,腕间也系着这样一枚白玉坠。

    风雪呼啸。

    裴烬辞抱紧怀中人,声音低哑得近乎危险。

    “是你?”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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