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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取我心头血后我嫁给了他的死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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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心头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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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惊霜是被冻醒的。

    寒意贴着脊背往骨头缝里钻,像有人拿冰刃一寸寸剐着她的命。

    她睁开眼,先看见头顶低垂的青纱帐。

    帐子很旧,边角压着银铃。风从窗缝钻进来,铃声轻轻一晃,脆得发冷。

    她想动,手腕却猛地一疼。

    白绫缠着她的两只手,绕过寒玉榻边,死死系住。那白绫勒得很紧,皮肉已经磨出一圈红痕。

    阮惊霜怔了片刻。

    寒玉榻。

    镇北侯府里,只有栖雪院才有这样一张榻。

    柳扶微畏寒毒发时,陆承璟特意命人从北境旧库里搬出来的。满府上下都知道,那东西金贵,寻常人碰不得,病弱的人更受不得它的寒气。

    可如今,躺在上面的人是她。

    门外传来脚步声。

    阮惊霜偏头,喉间发涩:“青梧?”

    无人应她。

    珠帘被人掀开。

    陆承璟走了进来。

    他身上还穿着玄色锦袍,腰间玉带未解,眉眼冷沉,像刚从寒夜里踏回来。可他看她的眼神,比这张寒玉榻还冷。

    阮惊霜心口微微一沉。

    成婚三年,她太熟悉他这样的神色。

    每次柳扶微病了,他便是这副模样。

    急,冷,压着怒。

    仿佛满府的人都欠了柳扶微一条命。

    阮惊霜撑着身子想坐起来,腕上的白绫被扯紧,她疼得闷哼一声。

    陆承璟的目光落在她腕间,却没有上前。

    “别动。”

    阮惊霜看着他。

    “侯爷绑我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陆承璟薄唇抿紧。

    他身后,府医提着药箱进来,垂着头,脸色难看得厉害。

    再后面,是柳扶微。

    她被春桃扶着,披着雪白狐裘,脸小得只有巴掌大,唇上没什么血色。一进门,眼泪便先落了下来。

    “姐姐……”

    阮惊霜看见她,指尖一点点蜷紧。

    柳扶微咳了两声,身子软软倚在春桃怀里,像随时都会碎。

    “姐姐,你别怪承璟哥哥。都是我不好,是我身体不中用,寒毒又发作了。”

    阮惊霜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向陆承璟。

    “所以呢?”

    陆承璟沉默片刻。

    这一瞬,屋里静得只剩银铃晃动的细响。

    阮惊霜忽然不想听他的答案。

    可陆承璟还是开了口。

    “府医说,你的心头血,可压扶微寒毒。”

    一句话落下,阮惊霜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下。

    她盯着他,半晌,轻轻笑了声。

    那笑声很低,带着病后的虚弱,听着却比哭还刺耳。

    “心头血?”

    陆承璟皱眉:“只取三滴。”

    只取三滴。

    他说得这样轻。

    像从她心口剜出去的不是血,只是柳扶微药碗里少的一味引子。

    阮惊霜看向府医。

    “你说。”

    府医扑通一声跪下。

    “夫人……”

    他额头贴在地上,声音抖得不像话。

    “夫人身子虚寒,旧疾缠身,若取心头血,需以金针入穴。若顺利,只伤元气。若有半分差池……”

    他没敢往下说。

    陆承璟冷声道:“本侯让你来救人,不是让你危言耸听。”

    府医浑身一颤,再不敢出声。

    柳扶微眼泪掉得更急。

    “承璟哥哥,算了吧,我不治了。姐姐身子这样弱,我怎么能要她的血?”

    她说着便要跪,春桃连忙扶住她。

    陆承璟一把握住她的手腕:“扶微。”

    柳扶微仰头看他,眼泪挂在睫上。

    “当年苍岭坡,我救你时,也没想过要你还什么。如今为了我,害姐姐受苦,我心里怎么过得去?”

    苍岭坡。

    这三个字落下,阮惊霜的呼吸忽然一滞。

    她的心像被人攥住。

    三年前,大雪封山,血染雪坡。

    她背着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在雪里走了整整半夜。那人昏迷时死死抓着她的袖子,烧得神志不清,却一遍遍问她是谁。

    她没有答。

    后来阮家出事,她嫁进镇北侯府,才知道那个人是陆承璟。

    也才知道,救他的人,成了柳扶微。

    阮惊霜曾问过一次。

    只一次。

    那时陆承璟看她的眼神,冷得她至今记得。

    他说:“阮惊霜,扶微救我一命,我不许你拿这种事争宠。”

    从那以后,她再也没有提过。

    柳扶微却敢一遍遍提。

    提得理直气壮。

    提得满府上下都信了。

    阮惊霜看着柳扶微,忽然笑了一下。

    “柳姑娘。”

    柳扶微抬眼,泪光盈盈:“姐姐?”

    “你当真觉得,是你救了他?”

    柳扶微脸上的泪意僵了一瞬。

    很快,她低下头,声音轻得发颤。

    “姐姐若是怨我,骂我便是。可当年的事,承璟哥哥记得,老太君记得,侯府的人也都记得。你何必在这种时候说这样的话?”

    好一张嘴。

    轻轻一句,便把她钉成了妒妇。

    阮惊霜看向陆承璟。

    陆承璟果然沉了脸。

    “够了。”

    阮惊霜的睫毛轻轻颤了下。

    够了。

    每次都是这两个字。

    她委屈时,他说够了。

    她解释时,他说够了。

    她病得下不了榻,问他能不能把自己的药材从栖雪院拿回来,他也只说够了。

    阮惊霜忽然觉得很累。

    寒玉榻的冷,白绫勒出的疼,心口那点迟迟散不去的闷痛,全都缠在一起,压得她几乎喘不上气。

    “陆承璟。”她轻声叫他。

    陆承璟看向她。

    这是她第一次连名带姓叫他。

    他眉心微蹙,像有些不悦。

    阮惊霜却看着他,一字一句道:“今日你若取我的血,我与你,夫妻恩断。”

    陆承璟眼神骤冷。

    “阮惊霜,你非要在这时候闹?”

    闹?

    她躺在寒玉榻上,手腕被白绫绑着,身边跪着拿金针的府医。

    他却说她在闹。

    阮惊霜唇边那点笑意慢慢淡了。

    她问:“在你眼里,我是不是连疼都不该喊?”

    陆承璟神色一顿。

    柳扶微立刻咳了起来,咳得撕心裂肺,帕子捂在唇边,再拿开时,帕角染着一点血。

    “承璟哥哥,我好冷……”

    陆承璟几乎立刻转身扶住她。

    阮惊霜看着他的背影。

    三年了。

    她嫁给他三年。

    原来他留给她最多的,竟是背影。

    柳扶微靠在陆承璟怀里,眼尾却朝她扫来。

    那一眼极快,藏着一点隐秘的快意。

    像针尖上的毒。

    阮惊霜忽然明白,今日这场局,柳扶微等很久了。

    取血是救命。

    救命恩是枷锁。

    她这个镇北侯夫人若是不肯,便是不仁,不贤,不知感恩。若是肯了,今夜之后,她的命,她的血,她的尊严,都能被踩进柳扶微的药碗里。

    柳扶微要的不是三滴血。

    她要阮惊霜亲眼看着,陆承璟会为了她,把自己的妻子送上寒玉榻。

    府医已经跪到榻边,颤着手打开药箱。

    一排金针铺在黑绒布上。

    针尖细长,火光一照,冷得刺眼。

    阮惊霜呼吸微乱。

    她怕疼。

    从小就怕。

    可她更怕自己到了这种时候,还会盼陆承璟回头。

    陆承璟终于松开柳扶微,走到榻前。

    他垂眸看她,声音放缓了些。

    “惊霜,只是三滴血。扶微活下来,侯府会记你的情。”

    阮惊霜怔怔看着他。

    侯府会记你的情。

    真可笑。

    她是他的妻子。

    可她的命,要拿来换侯府一句记情。

    她轻声问:“若今日躺在这里的人是柳扶微,你会取她的心头血救我吗?”

    陆承璟没有答。

    屋里安静得可怕。

    阮惊霜看着他的沉默,心底最后一点温热也冷了下去。

    她忽然偏过头,不再看他。

    “动手吧。”

    陆承璟眉心一紧。

    不知为何,他心里忽然生出一点烦躁。

    她太平静了。

    平静得不像服软,倒像是把什么东西彻底放下了。

    府医用药酒洗过金针,又在火上燎了一遍。

    春桃扶着柳扶微退到屏风旁。

    柳扶微低着头,哭得肩膀轻颤。

    陆承璟站在榻边,袖中的手却慢慢收紧。

    阮惊霜闭上眼。

    寒气从背下漫上来,白绫勒住腕骨,胸口的衣襟被府医小心拨开一寸。

    府医低声道:“夫人,忍一忍。”

    阮惊霜睁开眼,望向陆承璟。

    “陆承璟。”

    他低头。

    阮惊霜看着他,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

    “你今日欠我的,来日千万别说还。”

    陆承璟眸色微变。

    还未来得及开口,府医手中金针已经落下。

    冰冷的针尖抵上心口。

    下一瞬,狠狠刺入。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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