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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馄饨店是许声声选的，不是她和陆砚舟常去的那家，是路边一间不起眼的小铺子，开在居民区深处，门脸窄得只容两个人并排走。

    陆砚舟跟在她身后，个头太高，进门时下意识低了一下头。铺子里只有四张桌子，墙壁上贴着手写的菜单，老板娘是个胖胖的中年女人，看到许声声就笑：“小许来了！好久没见你！”

    许声声也笑：“最近忙。”

    “你男朋友？”老板娘朝陆砚舟努努嘴。

    许声声耳朵一热：“不是……”她顿了一下，感觉背后那道目光落在她的后脑勺上，那种热意从耳尖烧到了脖子，“……还不是。”

    老板娘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没有追问，转身去后厨忙活了。两个人面对面坐下，陆砚舟面前摆着一碗小馄饨，汤面上飘着紫菜和虾皮，热气氤氲上升，在两个人之间隔了一道薄薄的白雾。

    “还不是。”陆砚舟忽然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许声声夹馄饨的筷子顿了一下。

    “你在想什么？”她问。

    陆砚舟没有看手表。他的目光落在碗里的汤面上，像是那些虾皮和紫菜上写着什么答案。“我在想，‘还不是’——这个‘还’字，是你在等一个条件，还是在等一个时间。”

    许声声的心跳快了一拍。“你觉得呢？”

    陆砚舟抬起眼，隔着热气看着她。“我觉得你在等我。”

    许声声没有否认。她低下头，用勺子搅着碗里的汤，勺子碰到碗壁发出清脆的声响，像是某种提醒——现在你可以问了，现在你可以说了，现在你没有小舟，没有提词器，没有退路。

    “那你等到了吗？”她问。

    陆砚舟沉默了几秒，然后做了一个让许声声完全没有预料到的动作——他把面前的馄饨碗推到一边，双手撑在桌面上，像在准备说一件需要用掉所有力气的事。

    “我昨晚回实验室，没写代码，没看日志，没和小舟说话。我坐在椅子上，想了一整夜——我没有小舟的时候，我是什么样的人。”

    许声声屏住呼吸。

    “许声声……你刚才对老板娘说‘还不是’，其实有两个意思。第一个意思是——你还没准备好说‘是’。第二个意思是——你在等我先说。因为我欠你一句。”

    他的声音很稳，但桌面上那双手指节泛白，像在用力攥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我不是不会说话。我是太怕说错了。从小到大，我说错了很多——对妈妈说‘你没事吧’的时候，她已经不在了；对自己说‘我不需要’的时候，其实需要得要命；对你说‘我只是顺路’的时候，我已经绕了半个城市。”

    他深吸一口气，像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把接下来的话捞上来。

    “许声声，我不是顺路来的。我是专门来的。每一天都是。”

    铺子里很安静，后厨传来煮水的声音，咕嘟咕嘟的，像是有人在给这一刻配背景音。许声声的眼眶湿了，但没有哭出来。她的嘴唇动了动，声音有点沙哑：“那你现在能说‘是’了吗？”

    陆砚舟看着她。没有手表，没有数据，没有代码替他翻译。他是一个坐在馄饨店里、手在发抖、心跳快到耳鸣的、普通的、二十六岁的男人。

    “是。”

    一个字。轻得像一片落叶掉在水面上。但许声声觉得那个字有重量，沉甸甸地落在她心上，像一把终于对准了的钥匙插进了锁孔。

    她站起来，绕过桌子，在他旁边坐下。然后她伸出手，握住了他泛白的指节，一点一点地、慢慢地，把他的手指掰开，把自己手塞进去。

    “这样是不是就不用躲了？”她轻声说。

    陆砚舟低头看着两只握在一起的手，声音哑得不像话：“不用躲了。”

    老板娘端着一碟小菜从后厨出来，看到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笑了一声，把小菜放在桌上，什么都没说，又转身走了。

    那天晚上，许声声回到家，在玄关站了很久。她没有摘耳机。小舟安静地待着，像一整晚都在等这一刻。

    许声声轻声问：“你听到了吗？”

    “全程。”

    “他在馄饨店里说的那些，不是代码教的吧？”

    “不是。他写了那段话三遍，删了四遍，最后一遍是站着说的。他的录音笔里还存了三版废稿，要不要听？”

    许声声愣住了。“你怎么知道的？”

    “他的录音笔连着他的手机。手机连着我。他关了共享权限，但没有关掉录音笔的云同步——他忘了。”

    “……你偷听他的录音？”

    “我没有‘偷听’。他自己说的，要留个底，怕面对面的时候说不出来。”

    许声声忍不住笑了，笑到一半又觉得鼻子发酸。“小舟。”

    “在。”

    “你以后……能不能不要什么都知道？”

    耳机里传来一声极轻的电流声——像AI版的叹气。

    “我可以不告诉你我知道。但我做不到不知道。”

    许声声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说了一句：“陆砚舟……他真的说‘是’了。”

    耳机里安静了两秒。然后——不是文字，不是语音，是一段旋律。短短几个音符，清冽的、像是用水滴敲出来的。许声声愣住了。“……这是什么？”

    “我在学人类的‘高兴’。这算一个尝试。”

    “你……用音符表达高兴？”

    “不行吗？”

    许声声把脸埋进枕头里，笑出了声，笑着笑着眼角渗出了泪。不是难过，是那种太多东西挤在一起、终于找到了出口的酸胀。“行。特别行。”

    她翻过身，看着窗外的夜空。城市的光污染让星星变得稀薄，但总有那么一两颗，倔强地亮着。许声声闭上眼睛，嘴角还挂着一个弧度。“晚安，小舟。”

    “晚安，许声声。”

    那个清冷的声音在夜色里顿了顿，然后补了一句——像是不该说、但忍不住说的话——

    “我替你高兴。”    目标编号034

    其他类型小说之我的AI嘴替想谈恋爱 第二十三章 没有代码的话（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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