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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道对练课排在周三下午第二节课。明德学院的特修部学生每周两节武道课，由市修炼者协会派来的教官指导。教官姓周，四十来岁，据说在部队待过，教拳从不废话，上来就是实战。

    南宫玄站在队伍最后一排。他穿着学校统一发的白色武道服，袖口和领口都系得整整齐齐。周围同学三三两两地交头接耳，只有他安安静静地站着，目光落在操场地面上新刷的白线上。

    天音站在他旁边，小声给他讲解：“周教官教的是军体拳改良版，融合了长拳和擒拿。你看前面那个高个子，他叫赵凯，是我们班武道成绩最好的，已经练出内气了。旁边那个短头发的女生叫孙悦，腿法特别厉害，上次一脚踢断了训练用的木桩……”

    她说着说着，发现南宫玄没有在看那些人，而是在看她。

    “怎么了？”天音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南宫玄移开目光，有些不好意思，“就是觉得，你懂得真多。”

    天音笑了一下：“等你上了一周课，你也会懂的。”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右侧插进来，不急不缓，带着一种刻意放出来的温和：

    “林天音同学，这位就是新来的转学生？”

    两人同时转头。

    秦昭站在三步之外。

    他穿着黑色的私人武道服，领口微敞，露出一截古铜色的锁骨。他的身材比同龄人高大，肩膀宽厚，站在阳光里投下一大片阴影。脸上挂着笑，但那个笑容没有延伸到眼睛里去。

    他的眼睛，在看向南宫玄的时候，闪过一丝极快的冷光。

    像刀刃在暗处翻了一下。

    天音的身体微微绷紧了。她没有后退，也没有迎上去，只是不动声色地往南宫玄身前挪了半步。

    “嗯。他叫南宫玄。”天音说，语气冷淡得不像是在跟同学说话，倒像是在应付一个不速之客。

    “南宫——”秦昭把这个姓氏在舌尖上滚了一圈，眉毛微微挑起，“这个姓倒是少见。我听说，天音山有个姓南宫的乐道传人，不知道跟南宫同学有没有关系？”

    操场上忽然安静了几分。旁边几个原本在压腿的同学，动作明显慢了下来，耳朵却竖得老高。

    南宫玄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秦昭，目光平静得像一面镜子。不躲闪，不挑衅，只是照着对方。

    “秦昭，你有什么事吗？”天音皱着眉，“没事的话，我们还要去练拳。”

    “别急啊。”秦昭笑了笑，目光始终没有从南宫玄身上移开，“我只是想跟南宫同学切磋一下。听说他古琴弹得不错，不知道武道怎么样。大家同学一场，交流交流，不是很正常吗？”

    周围几个学生围拢过来，眼神里既有好奇，也有一丝看好戏的期待。秦昭是化罡境，在特修部能排进前三，平时就爱在武道课上找人“切磋”——说是切磋，每次都是单方面的碾压。不过以前被他碾压的人，多少都得罪过他，或者挡过他的路。

    南宫玄跟他没有任何过节。

    所有人都看出来了，秦昭今天不是来切磋的。

    天音的脸色沉了下来：“秦昭，你别太过分。南宫玄刚转来，武道课一节都没上过，你找他切磋，不觉得丢人吗？”

    “丢人？”秦昭摊了摊手，一脸无辜地环顾四周，“我只是想跟新同学交流一下而已。要是南宫同学觉得打不过，大可以拒绝嘛。我又不会强人所难。”

    他把“打不过”三个字咬得很轻，但字与字之间留了很长的空隙，像一根针，专门往缝隙里扎。

    周围有人低声笑了一下。

    天音的拳头攥紧了。她往前一步，正要开口——

    一只手轻轻按住了她的肩膀。

    南宫玄从她身后走出来，站在她前面。

    “师父说，琴不是用来打架的。”他看着秦昭，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晰，“我不想和你切磋。”

    秦昭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原来乐道传人——”他故意拉长了声调，“都是只会弹琴的懦夫啊。”

    话音未落，他动了。

    这一拳毫无预兆。

    不是切磋的套路，不是课堂上的标准拳法，而是真正的杀招——拳锋破开空气，带着一声低沉的爆鸣，直取南宫玄的面门。速度快到周围几个学生根本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看见一道模糊的黑影。

    天音心脏猛地一缩。

    她想冲上去挡住这一拳。她的身体已经往前倾了，脚尖也离了地——但她没能冲出去。因为南宫玄比她更快，却不是在速度上的快，而是在另一种东西上——

    他没有格挡，没有闪避，甚至没有移动脚步。

    他只是抬起右手，五指微张，在身前虚空一拨。

    这个动作，像极了他在琴上拂过一根弦。

    “铮——”

    空气中响起一声清鸣。

    不是金属碰撞的声音，比那更清澈。也不是雷鸣，比那更空灵。如果非要形容，那是在极静的深夜里，有人拨动了一根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琴弦。

    一道肉眼可见的音障在南宫玄面前铺开。不是墙，不是盾，而是一层透明的、微微颤动的涟漪——像平静的水面被风吹皱。

    秦昭的拳头打在那道涟漪上。

    然后他飞了出去。

    不是夸张。他整个人被一股无形的力道弹开，双脚离地，往后飞出两米多远才落地，鞋底在塑胶跑道上擦出一道黑色的痕迹。他踉跄着后退三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武道服的右袖从腕口一直裂到肘部，露出里面的护臂。露出的手腕上，一片青紫正在迅速蔓延。

    操场鸦雀无声。

    所有目睹这一幕的人，表情都凝固了。有人在压腿的动作停在一半，有人拿着水杯的手悬在半空。就连周教官，也从操场另一端抬起了头，眉头微微皱起。

    秦昭看着自己裂开的袖口，脸色一点一点地变青。那上面不仅有撕裂的痕迹，还有一种极细密的震动留下的褶皱——像是被无数根无形的丝线反复抽打。

    他抬头看向南宫玄，眼神里的温和已经全部褪去，露出底下冰冷的底色。

    “你果然是乐道传人。”秦昭咬着牙说。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南宫玄和天音能听见。

    南宫玄收回手，垂在身侧。他看着秦昭，没有说话，也没有露出任何得意的表情。他的平静不是伪装出来的，是真切地觉得，这没什么好得意的。

    这种平静比任何反击都让秦昭愤怒。

    “怎么，不敢承认？”秦昭上前一步，压低的声音里带着冷笑，“你们南宫家不是号称乐道正统吗？躲在一个女人后面，就是正统的做派？”

    南宫玄还是没有说话。

    但天音感觉到，他握着她肩膀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我说了，不想和你打。”南宫玄说，“但你若再动手——”

    他顿了一下。

    “我不会再收手。”

    这句话他说得很平静，没有咬牙切齿，没有虚张声势。就是一个简单的陈述。但正是这种平静，让秦昭的瞳孔猛地一缩。因为他听出来了——刚才那一击，南宫玄根本没有出力。

    那只是警告。

    周教官大步走过来，看了一眼秦昭裂开的袖口，又看了一眼南宫玄垂在身侧的手，眉头拧成一团。

    “秦昭，你先动的手？”

    秦昭没有辩解，只是沉默着点了点头。

    “罚跑操场十圈，立刻。”周教官的语气不容置疑，“下课后来我办公室。南宫玄——你跟我来一下，我有话问你。”

    教官带着南宫玄走远后，围观的同学才渐渐散去。天音站在原地，看着秦昭跑向操场另一端的背影。他跑了几步，忽然回过头来，隔着大半个操场，直直地看向她。

    那一眼里的东西，比刚才所有的挑衅和嘲讽加起来都要冷。

    那是赤裸裸的威胁。

    秦昭跑到第八圈的时候，在跑道的拐角处与南宫玄迎面相遇。南宫玄刚从教官那里回来，两人在狭窄的跑道上擦肩而过。秦昭没有停步，只是在交错的那一刹那，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了一句：

    “天武山不会善罢甘休。你和林天音，都跑不掉。”

    南宫玄停下脚步。

    他没有回头，只是站在原地，背对着秦昭，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那就不是我的问题了。”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走向那个站在香樟树下等他的人。    目标编号034

    其他类型小说之玄音离生 第三十三章 敌意（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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