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初露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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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老夫人听了陆知南一番叙述,笑着颔首,眼里满是赞许,“你这步棋走得很是巧妙,与其直接处置了那钱婆子,倒不如留着她,物尽其用!”
她敛眉思索片刻,语气沉了几分:“只怕她早就算计周全了。特意挑中钱婆子,就是因为她有那样一个好赌的儿子。若是事情败露,只需把所有罪责往钱婆子母子俩身上一推,一口咬定二人为还赌债而谋财害命。她自己顶多落个识人不明的轻责,哪能奈何的了她!”
听祖母这么一推断,陆知南瞬间豁然开朗——原本只想着钱婆子的儿子好赌,给他些钱财便好拿捏,没想到还有这一层缘故在,到底还是祖母历经世事,远比她想得更加周全。
果然,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陆知南低声同祖母商议道:“那咱们就先暂且按兵不动,端看她们什么时候露出狐狸尾巴。”
陆老夫人轻轻颔首:“无妨,不必心急,咱们只管耐心等着!”
陪着祖母吃完早膳,陆知南见祖母的脚已经勉强能走动了,便同菊妈妈一左一右,扶着她到廊下透气散心。
正歇着,徐娘子领着一人快步走入院中,屈身行礼禀报:“老夫人,姑娘,舅老爷那边又遣人送东西过来了。”
“哦?”
陆知南闻言探身定睛瞧去,徐娘子见状侧身往后退了一步,露出身后那名陌生女子,想必是舅舅差她来送礼的下人。
陆知南柔声发问:“舅舅送来的东西在哪?”
那女子身形轻盈地往前迈了两步,屈身一拜,出声道:“千英拜见主子,二爷便是将我送来,当做随侍主子的礼物。”
原以为舅舅是又得了什么奇珍异宝,没想到是这么个不高不矮,不胖不瘦,面容也十分平凡的女子。
不过能让舅舅称一句特殊,想来这女子也不简单。
陆知南抬眼,将千英从头至尾仔细打量了一番,独独留意到她的一双眼睛亮得异于常人,缓缓开口,
“既然如此,你便先跟徐娘子学几日规矩,三日后我再给你分派差使。”
这话一出,不但千英面露惊诧,连陆老夫人都忍不住侧身看了过来,陆知南却不管她们心里作何想法,只淡淡朝徐娘子吩咐道:“把人带下去吧!
徐娘子当即应是,引着千英退下。千英脚步微滞,见陆知南再无半分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只得顺从地退了下去。
等到院子里再也看不见她们的身影,陆知南这才抬头,眉头微蹙。
身侧陆老夫人看了过来,有几分不解地嗔怪道:“你便是给你舅舅面子,也该问一问人家的本事来历,你就这样把人撂到一旁,你舅舅知道了,怕是要见怪了。”
陆知南闻言,抬手扶着陆老夫人往门内走,安抚道:“我会同舅舅解释清楚的,您不必担心。”
说罢,她又侧身朝祖母另一边的菊妈妈看去,出声询问:“菊妈妈,你瞧这位千英姑娘是个什么路数?”
菊妈妈小心扶着陆老夫人落座太师椅,思索片刻后,沉声道:“此女身形轻盈柔软,气息绵长沉稳,是个有功夫在身的,且身手绝不算低!”
陆知南微微颔首,走到祖母下首侧坐,又抬首问道,“我听舅舅闲谈时说起过,有一种方法,能改变人的面容,菊妈妈,您见识过吗?”
菊妈妈闻言很是惊异地看了过来,又皱眉仔细回想了片刻,才肯定地点点头,
“是这么回事,我就说她看起来总有些奇怪,不知姑娘留意到没有,此女手指白皙,脸上肌肤却有些暗沉,姑娘这么一说,她应是用了易容之术无疑。”
陆知南却摇了摇头,沉声道,“我倒没有菊妈妈观察仔细,只是单纯觉得那样一双眼睛,面容不该如此寡淡才对!”
一旁的祖母此时像是才回过神来,轻吸了口气,满目惊叹,“竟真有这等奇事?从前听你祖父闲谈,说前朝末帝南逃之时,便利用死士施展了这易容术,这才成功金蝉脱壳。我只当是野史传闻,想不到还真有其事!”
陆知南浅笑着回话:“舅舅昨儿跟我讲了许多奇闻异事,还有很多海外的见闻。祖母,若有机会,我真想跟着舅舅一同出去走走,去见一见我从未踏足过的广阔天地。”
这是陆知南头一回,在祖母面前袒露心底深藏的念头。
她重活这一世,难道还是像上辈子一样,困在一个四四方方的院子里,日复一日过着中规中矩的日子,生儿育女,相夫教子,为着内宅里头那些针头线脑的小事争来斗去?
这般人生,实在无趣至极!
她心底藏着一桩心愿,待陆家的事情处理好之后,想带着祖母走遍山河,去见识名川大河,去体味不同的风土人情。尤其在听过舅舅的见闻后,这样的念头在心里愈发浓烈。
陆老夫人闻言,却不甚赞同地蹙着眉,沉声规劝:“你当外边餐风露宿是好玩的?你这般娇弱的身子哪能受得住?再说了,眼下这千英是个什么章程?若是处置不当,惹得你舅舅心生芥蒂,得不偿失。”
陆知南知道祖母一时之间难以接受自己如此离经叛道的想法,也不愿意与之争执。况且她清楚,舅舅那儿只怕也是打着将自己嫁入世家的主意,此时却也不好将事情说定,便顺势绕开游历的话题,只回应了祖母后半句的担忧。
“等我去信问问舅舅,问清此事原委。若是千英自作主张,易容来见我,那这样不将主子放在眼里的人,纵使她一身本事,我也不敢留用。”
陆老夫人闻言缓缓点头,赞许道:“你这话说得通透。越是身怀本事之人,忠心二字便越是要紧,不然便是如同在自己头上悬了一把利刃,后患无穷。”
陆知南不再多言,当下便借用了陆老夫人书案,手书了一封信,用火漆封好,着晴儿递给外院的掌风,请他快马回去转交给舅舅。
哪知陆知南左等右等,一直到陪了祖母用完午膳,没等来舅舅的回信,倒是等来了一位意料之外的客人。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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