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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晖院，大堂。

    一阵爽利的声音传了出来：“我听闻老夫人在广济寺伤了腿，这一得知消息便紧赶慢赶地出了门，没来得及事先送拜帖上门，请老夫人勿怪。”

    午膳过后，陆知南还没陪老夫人歇响，却听得门房来报，有贵客携礼上门。

    陆知南仔细一问，原来是户部侍郎许大人的夫人。

    她的丈夫许和清是陆学士的关门弟子，原也该称陆老夫人一声师母，即使陆大学士过世后，两家也没断了往来，反而联系愈加紧密，此次陆知南的伯父为了避祸，平调出京，他也在其中出了不少力。

    因此陆知南特意到了大门口迎接，一番寒暄后，将人迎到了春晖院，请她坐于祖母的左边下首，自己则走到对面，轻轻坐在祖母右边下首作陪。

    陆老夫人笑道：“你都上门了，我还赶你不成，只恨你没早些来，我和南姐儿饭都用得不香甜！”

    陆老夫人语气亲和，一番话说得许夫人心里愈发熨贴，唇角不自觉扬起来。她抬眼细细将陆老夫人打量一圈，这才带着几分关切开口。

    “看老夫人精神这般矍铄的样子，想来应是没什么大碍吧！”

    陆老夫人朗声一笑，徐徐解释道：“此番多亏了南姐儿！那日乱起我不慎崴伤了脚，是她找了个隐蔽之处将我妥善藏好，自己带着人将一众贼人引到藏经阁，找武僧求救。若非她处置得当，只怕今日后果不堪设想！”

    陆老夫人这话说得巧妙，言语中没说另有刺客要置她和孙女儿于死地，靖王牵扯其中的事更是提都没提，只一味夸赞了一番孙女儿的孝顺和聪慧。

    一来这是陆家内宅阴私，自然不好让外人知道，二来一旦事涉靖王，那便是朝堂大事，更不能由她一个内宅妇人将此事传扬出去，因此陆老夫人这才三缄其口。

    果然，许夫人闻言一双眼睛顺势落到陆知南身上，言语间满是称赞：“南姐儿果然既聪慧又英勇，更难得的是这一番孝心，着实可嘉！”

    陆知南微微侧身，语气柔和谦逊：“当不得夫人夸赞，当时事发突然，我不过是全凭本能罢了。”

    许夫人暗自打量她，心中越看越是满意。这位陆家大姑娘如今越发出挑，遇事沉着果决，心思通透聪慧，受人夸赞却也不见骄矜，着实是个做宗妇的上佳人选。

    虽说她父母有些不尽如人意，可世间本就难寻十全十美之人。择宗妇，终究还是人品心性，处事能力更为要紧！更何况若是为自己儿子求娶恩师家的孙女，自家夫君定然也不会有二话。

    其实今日许夫人一早只从夫君口中听闻陆老夫人受伤的事，其实也不必急得连帖子都不下，便上门做了个恶客。实在是紧跟着门房又收到了一张请帖，两厢叠加，她这才不得不登门向老夫人透个口风。

    她在心里打定了要聘南姐儿的主意，态度便愈发热络起来，当下也不再绕圈子，直截了当地开口说道：“我今日前来，其实还有一件要紧事，因为事关南姐儿，这才不得不谨慎行事。”

    陆老夫人视线马上落到了陆知南身上，祖孙二人无声对视片刻，这才敛下眼底的忧色，沉声开口道：“快细细说来听听。”

    许夫人轻咳一声，压低嗓子，轻声问道：“听说府上二夫人最近新收了个义女，老夫人可曾知晓此事？”

    陆老夫人皱起眉头，解释了一句：“那是南姐儿奶娘的女儿，唤做锦书。那日乱中南姐儿奶娘舍身为南姐儿挡了一刀，不幸身故。我感念她一片忠心，这才破例让二房抬举了她的女儿。”

    “原来还有这一番缘由在内。”许夫人闻言惊疑了一声，话锋一转开口道：“可此事既然是老夫人开恩首肯，那这位锦书姑娘也该感念恩德才是，怎么瞧着像是要反噬旧主呢？”

    “这话如何说？”陆老夫人身子骤然前倾，话语里带着几分紧张急切。

    “我今儿收到一张陆府送来的请帖，邀我三日后登门赴宴，庆贺府上添了一位大姑娘。”许夫人低声开口，想着自己心里的打算，又忍不住特意提醒了一句：“老夫人，‘大姑娘’这份名分，万万不能轻易相让啊！”

    “砰——”老夫人一掌狠狠拍在凭几上，脸色涨得通红，压抑许久的怒火瞬间翻涌上来，低声怒斥：“好个毒妇，竟敢如此欺辱我的南姐儿！”

    许夫人听得陆老夫人这脱口而出的称呼，心里一惊，瞬间明白老夫人这是在说何人。上回在广济寺她便瞧得一清二楚，那位刚回来的二夫人宋氏很不得老夫人喜欢，如今一看，这哪里是不喜欢，分明是深恶痛绝才是。

    陆知南连忙快步上前，捧起祖母手边的茶盏递到她手中，柔声劝解道：“祖母莫要动怒，气大伤身。若是气坏了自己的身子，反倒遂了旁人的心意。”

    陆老夫人接过茶盏，长叹了一口气，话语里全是懊悔：“早知如此，那日我断不会松口应允此事！”

    陆知南浅浅一笑，神色淡然从容，半分没有嫡长女名分即将被人夺走的惶然。她心中通透，宋氏和陆承婉一直视她为眼中钉的原因，那便是她既是嫡出，又是长女，生来便是陆家这一辈身份最尊贵的姑娘。

    只是陆知南如今心里虽看淡这些名分了，可自己不在乎是一回事，被人硬生生从自己头上将这个名头抢走，那又是另一桩不能忍的事了。

    她轻声安慰祖母道：“不是今日算计这件事，就是明日算计那件事，祖母难不成还能日日防范不成？既然她存心寻衅使绊子，咱们反击回去就是，何须苦闷伤身？”

    话音落下，陆知南转头看向许夫人，眼底带着几分探寻道：“若仅仅只是收个义女，想必场合不会大到惊动夫人的地步，想必其中还有些别的缘故？”

    许夫人眼底赞赏之色一闪而过，若说刚刚还是打定主意，可眼下若不是时机不合适，她当真想要开口求娶了。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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