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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牌家事女律师,专治婚姻烂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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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联合办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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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砚的效率比林晚预想的还要快。她周三送去的材料,周五上午就接到了他的电话。电话那头他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像在念一份普通的通知:“林律师,民事检察监督程序已经启动了。下周一上午九点,你去民政局调取王芳的全部婚姻登记档案,我这边需要一份原件复印件。调到了直接送来检察院。”

    “好。”林晚在笔记本上记下时间和地点。

    “还有一件事。”顾砚说,“登记员那边,我让人先做个初步了解。你那边如果有什么新发现,随时联系我。”

    挂了电话,林晚看着笔记本上那行字,停留了几秒。民事检察监督,她在法学院的课本上学过这个名词,但它真正意味着什么,她是今天才体会到。它不是诉讼,不需要开庭,不需要原告被告对簿公堂。它是检察院对行政机关、司法机关的一种“提醒”——你这里做得不对,请纠正。没有法槌,没有判决书,但它的效力不比判决书差。

    周一早上八点半,林晚到了民政局。

    婚姻登记处在一楼,走廊很长,灯还没全开,最里面那几盏日光灯一闪一闪的,像没睡醒的人在眨眼睛。林晚到的时候已经有几对新人在排队了,女孩子捧着花,穿着白裙子,化了妆,笑得很甜。男孩子穿着西装,打着领带,站在旁边有点紧张,手不知道放哪里。

    林晚从他们身边经过的时候,一个新娘正在整理头纱,新郎笨手笨脚地帮她别发卡,弄了半天没别好,新娘急了:“你行不行啊?”新郎说“行”,手还是抖的。旁边的人都在笑。

    林晚也笑了一下。她想起李德厚,他结婚那天应该也是这样的吧——紧张,手抖,觉得这辈子终于有着落了。他不知道的是,三天后,那个穿着白裙子的女人就会消失在人海里,带着他八万块钱,带着他爹卖了房子的钱,带着他娘治病剩下的钱。

    她走到档案室门口,敲了敲门。里面一个老大爷开了门,戴着老花镜,头发花白,穿着深蓝色的工作服,袖口磨出了线头。

    “什么事?”

    林晚把执业证和检察院的协查函递过去。老大爷接过去看了很久,摘下老花镜,又戴上,看了第二遍。

    “检察院的?”

    “是。调取一个人的婚姻登记档案。”

    老大爷把协查函放在桌上,转身走进里间的档案柜。一排一排的铁皮柜,从地面一直顶到天花板,每个柜子上都贴着年份和编号。他拉开其中一个,从里面抽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放在桌上。

    王芳的婚姻登记档案。薄薄一个袋子,装着一个人的三次婚姻。

    林晚把档案袋打开,里面的材料比她想象的还要简单——第一次结婚,身份证复印件、户口本复印件、离婚证复印件。第二次结婚,同样的材料,只是离婚证换了本新的。第三次结婚,还是同样的材料,离婚证又换了一本。三次登记,不同的登记员,不同的签字笔迹,但材料几乎一模一样,像复印机吐出来的复制品。

    她注意到一个细节。第一次登记的审核意见栏,登记员手写了一段话:经审核,双方符合结婚条件,准予登记。第二次,登记员也手写了同样的话。第三次,没有手写,盖了一个蓝色的章——“经审核,符合条件。”

    第三次的登记员,连写都懒得写了。

    林晚把三份档案全部复印,每一页都盖上民政局的查档章。原件还回去,复印件装进文件袋。她看了看时间,九点半。从进门到出来,不到一个小时。

    她打车去了检察院。顾砚正在办公室看材料,林晚推门进去的时候,他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翻他手头的东西。林晚把复印件放在他桌上,他放下手里的材料,接过去,一页一页翻。

    翻到第三次登记的那份档案时,他停了一下。他看着那个蓝色的章——“经审核,符合条件。”没有日期,没有签字,只有一个章。

    “这个章是谁盖的?”

    “档案上看不出来。”

    顾砚把那份材料单独抽出来,放在一边。他又翻了翻其他材料,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份空白的调查提纲,在上面写了几个字。

    “林律师,我下午去民政局,找第三次登记的登记员谈话。你如果方便,可以一起来。”

    林晚没有犹豫:“方便。”

    下午两点半,林晚和顾砚一起走进了民政局。顾砚穿着检察制服,深蓝色的,检徽别在胸口,在日光灯下闪了一下。他没有提前打电话通知,直接去了婚姻登记处。窗口里坐着一个三十多岁的女登记员,短发,圆脸,正在给一对新人办手续。她看到顾砚的制服,愣了一下,手里的笔停了。

    “你好,我是区检察院民行科的顾砚。想问一下关于王芳婚姻登记的情况。”

    女登记员的脸白了一下。不是那种做错事被抓住的白,是那种“我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做错但有人来找我了我先怕了再说”的白。她把手里的笔放下,站起来,说了一句“我去叫科长”,转身走了。

    林晚和顾砚等了五分钟。五分钟后,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从里面走出来,穿着白衬衫,别着工作牌——婚姻登记处主任,姓周。他把两个人让进了一间小会议室,倒了水,坐下来的第一句话是:“检察院来查什么?”

    顾砚没有绕弯子。他把王芳的三次婚姻登记材料放在桌上,一份一份排开。

    “周主任,王芳在一年之内,在你们这里登记了两次。第一次是去年三月,第二次是去年八月。第二次登记的审核意见栏,只盖了一个章,没有签字,没有日期。我想了解,当时的登记员是谁?她有没有按照《婚姻登记条例》的规定,对王芳的婚姻状况进行核实?”

    周主任看着那些材料,沉默了几秒。

    “我查一下。”他出去了一会儿,回来的时候带着一个中年女人。她穿着便装,没穿工作服,脸上的表情不太好看。

    “这是小刘,去年在登记窗口。”周主任说。

    小刘坐下来,两只手绞在一起。顾砚问了三个问题,她回答了三个。

    “你还记得王芳这个人吗?”

    “不记得了。每天办那么多对,记不住。”

    “去年八月,王芳来办结婚登记,你有没有查看她的离婚证?”

    “应该看了吧。规定是要看的。”

    “她的离婚证上显示,她距离上次离婚不到四个月。你有没有注意到这个时间间隔?”

    小刘沉默了一下。“……没注意。”

    顾砚没有继续问。他把材料收起来,站起来。周主任送到门口,说了一句:“顾检察官,这件事我们内部会处理的。”

    顾砚转过身,看着周主任。目光是平的,没有愤怒,没有指责,只是一种陈述事实的平静。

    “周主任,我不是来处理谁的。我是来纠正一个程序上的错误。登记员没有尽到审查义务,导致王芳利用程序漏洞多次骗婚。这个错误需要被纠正。怎么纠正,是你们的事。但纠正的结果,我要看到。”

    周主任点了点头。

    走出民政局的时候,林晚走在他左边。秋天的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她的头发有点乱。她用手拢了一下,问了一句:“你觉得他们是真没注意,还是故意没注意?”

    顾砚没有马上回答。他走了几步,说了一句:“不重要。结果是一样的。”

    林晚知道他说的是对的。不管登记员是没有注意还是故意忽略,结果是王芳利用了漏洞。法律不问动机,只看行为和后果。

    两个人并肩走在巷子里,谁都没有说话。林晚忽然想到,这是他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配合”。不是她找他帮忙,也不是他路过她的律所,是两个人站在同一个案子的两边,用各自的方式往同一个方向推。

    她负责证据,他负责监督。她找受害者,他找程序漏洞。她把民事和刑事串起来,他把行政和司法连起来。配合得很顺,像两个齿轮,不需要磨合就咬上了。

    回到检察院,顾砚在办公室写了一份《检察建议书》初稿。林晚坐在他对面,翻看自己整理的第二版证据清单。两个人各做各的事,偶尔说一两句。

    “你那个时间线图表,再帮我标一下每次登记的具体时间点,精确到上午下午。”

    “好。”

    “还有王芳的三次离婚判决书,你把法院的联系人电话也加上。陈队那边可能需要。”

    “好。”

    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工作,她回的每一个字也都是工作。没有多余的话,没有客套,没有寒暄。但林晚注意到一个细节——顾砚在写检察建议书的时候,把“建议贵局加强对婚姻登记人员的培训”这句话改成了“建议贵局完善婚姻登记审查流程,强化登记人员的法律责任意识”。前者是建议,后者是带有法律依据的要求。她知道这一改的分量。不是措辞的变化,是从“你最好这样做”变成了“法律要求你这样做”。

    他把改好的稿子推过来。“你看看,有没有遗漏。”

    林晚接过去,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检察建议书不长,核心内容只有三条:第一,王芳在一年之内多次利用虚假陈述办理婚姻登记,登记机关未尽到审慎审查义务。第二,建议登记机关撤销王芳与李德厚的婚姻登记。第三,建议登记机关对类似情况进行全面排查,防止再次发生。

    她看完,把稿子推回去。

    “没有遗漏。”

    顾砚把稿子收进抽屉。窗外天快黑了,路灯亮了,昏黄的光照在检察院的院子里,把停在那里的几辆公务车照得像一排安静的铁盒子。

    林晚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顾砚说了一句:“林律师,你今天在民政局,表现得很专业。”

    林晚愣了一下。不是因为这句话的内容,是因为这句话的出处。顾砚不是一个会夸人的人。他说“证据链做得不错”的时候语气是平的,说“表现得很专业”的时候语气也是平的。但林晚知道,从他嘴里说出来,这已经是很高的评价了。

    “你也是。”她说。

    顾砚没接话。林晚走出检察院,站在台阶上。天已经完全黑了,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忽然笑了一下。不是高兴,是一种“原来是这样”的感觉。原来两个人一起做一件事,可以这么顺。不需要解释,不需要说服,不需要争谁对谁错。因为法律在那里,它已经告诉了你答案。你要做的只是走过去,把答案拿出来。

    她走下台阶,往公交站走。手机震了,是顾砚的消息:“检察建议书明天送民政局。王芳的结婚登记如果被撤销,李德厚就不用走离婚程序了。”

    林晚看着这条消息,站在路灯下停了一会儿。撤销结婚登记和离婚不一样。离婚是两个人都不想过了,或者一个人不想过了,法律允许你们分开。撤销是从一开始就没有效——这段婚姻,法律不承认它存在过。对李德厚来说,这意味着他在法律上没有“离过婚”。他的婚姻状况是“未婚”,不是“离异”。

    这个区别,对李德厚来说,不只是纸上的几个字。是他以后在面对下一个人的时候,不需要解释“我为什么离过婚”。是他在村里不会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是他爹卖房子的那笔钱,在法律的记录里,从来没有换过一个骗子的名字。

    林晚把那条消息读了第二遍。回了两个字:“收到。”公交车来了。她上车,刷卡,坐在最后一排。靠着车窗,闭着眼睛。脑子里还在转今天的事——民政局的档案室,登记员小刘绞在一起的双手,顾砚在检察建议书上改的那一行字,以及他说的那句“表现得很专业”。

    她想,这就是她想要的工作方式。不吵不闹,不急不躁,把证据摆出来,把法律翻开,把程序走完。不需要拍桌子,不需要提高嗓门,不需要谁怕谁。法律不认嗓门,不认眼泪,不认背景。它只认事实。

    她睁开眼睛,窗外的街景一点一点往后退。路灯一盏一盏往后跑,像有人在看不见的地方,一盏一盏地数。

    她想起民法学家王泽鉴说过一句话:“法律不是逻辑,是经验。”以前她不太理解这句话。法律不就是法条和逻辑吗?经验是什么?今天她忽然有点懂了。经验是一个登记员在第三次看到同一个人的时候,应该多问一句“你怎么又来了”。经验是一个律师在整理证据的时候,知道哪里最容易出问题。经验是一个检察官在写检察建议书的时候,知道改一个词就能让它从“建议”变成“要求”。

    法条是骨架,经验是血肉。没有法条,经验没有方向。没有经验,法条是死的。

    她把这句话记在备忘录里,锁屏。公交车到站,她下车,走回出租屋。上楼,开门,开灯。绿萝又长出了一片新叶,已经第十一片了。叶面上有一滴小小的水珠,在灯光下像一颗透明的珠子。

    她浇了水,坐在桌前,在日记本上写下一行字:“今天和顾砚第一次正式配合。他去民政局查登记员,我补证据链。全程没有一句废话,但配合得很顺。他说我‘表现得很专业’。这是我独立执业以来,收到的最好评价。”

    她合上本子,关了灯,躺到床上。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天花板上画了一条细细的白线。她看着那条白线,慢慢闭上眼睛。明天,检察建议书送民政局。后天,等结果。大后天,也许王芳就会被抓到。她在心里排好了顺序,像在摆一盘棋。每一步都走过了,剩下的只是等。

    她不怕等。

    因为她知道,这盘棋,她没走错。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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