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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牌家事女律师,专治婚姻烂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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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顾砚送来“助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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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婚介所老板孙国良配合之后,林晚手里的证据一下子厚了不少。王芳两次在婚介所登记的记录、孙国良和她之间的转账凭证、她留下的两个手机号码——虽然都已经停机。林晚把这些材料按时间顺序排列,做成了第二版时间线图,比第一版更密,像一张织得越来越紧的网。

    但她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她把所有材料摊在桌上,从李德厚的结婚证开始,一张一张往后捋。李德厚和王芳的结婚登记日期是今年3月15日。王芳上一次离婚是去年12月,离婚判决书上写着“双方感情破裂,自愿离婚”。再上一次离婚是去年8月,同样写着“感情破裂,自愿离婚”。每次离婚到下一次结婚,间隔不超过四个月。最短的一次,离婚到结婚只隔了两个月。

    林晚盯着这些日期看了很久。

    一个正常的离婚案件,从起诉到判决,少则三个月,多则半年。王芳怎么能做到离婚后不到两个月就再婚?除非——她走的不是诉讼离婚,而是协议离婚。协议离婚,双方达成一致,去民政局登记,三十天冷静期过了就能领证。离婚快,结婚也快,像赶场子一样。

    但问题不在这里。

    问题在婚姻登记机关有没有尽到审查义务。根据《婚姻登记条例》第七条,婚姻登记机关应当对当事人的身份信息、婚姻状况进行审查。王芳在一年之内三次结婚、三次离婚,每次离婚判决书上的“感情破裂”理由都写得一模一样。这样的异常频率,登记机关有没有发现?有没有问一句“你为什么离得这么频繁”?

    林晚拿起电话,拨了李德厚他们结婚的那个民政局的电话。

    “你好,我想咨询一下,婚姻登记的时候,登记员会核实当事人的婚姻状况吗?”

    “当然会。我们要看身份证、户口本、离婚证或者判决书。”

    “如果一个人一年之内离婚三次、结婚三次,登记员会注意到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这个……理论上会,但实际操作中,我们每天办理几十对登记,不太可能对每个人的历史记录进行追溯。”

    林晚道了谢,挂了电话。

    她没有责怪登记员的意思。每天几十对,换谁都做不到一一核查。但法律规定了审查义务,审查义务就意味着,如果登记机关没有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导致了损害后果,它就应当承担责任。

    她翻开民法典第一千零五十一条,关于婚姻无效的情形:重婚、有禁止结婚的亲属关系、未到法定婚龄。骗婚不在其中。但民法典第一千零五十二条、第一千零五十三条规定了可撤销婚姻的情形——胁迫结婚、隐瞒重大疾病。骗婚也不在其中。

    这就造成了一个法律上的灰色地带。骗婚既不是无效婚姻,也不是可撤销婚姻,只能走离婚或者诈骗刑事。离婚要对方配合,刑事要公安立案。王芳跑了,不可能配合离婚。公安那边还在等更硬的证据。林晚卡在中间,像一个人站在河中间,水在涨,岸在两边,哪边都够不着。

    她需要一条船。

    那条船的名字叫“检察院监督”。

    林晚在笔记本上写下一行字:婚姻登记瑕疵,检察院可以监督吗?她翻出《人民检察院民事诉讼监督规则》,又翻出《关于妥善处理以冒名顶替或者弄虚作假的方式办理婚姻登记问题的指导意见》。这是最高人民检察院、最高人民法院、公安部、民政部联合发布的一份文件,专门针对婚姻登记中的弄虚作假问题。指导意见明确:人民检察院发现婚姻登记存在弄虚作假、程序瑕疵等情形,可以制发检察建议,督促民政部门撤销或者更正登记。

    她把这页纸折了一下,夹在案卷最前面。

    然后她拿起电话,想了很久,拨了顾砚的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顾检察官,我是林晚。”

    “林律师,什么事?”

    “王芳那个案子,我查到了婚姻登记方面的瑕疵。我手头有材料,想请你帮我看一下,检察院能不能介入监督。”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你过来吧。”

    林晚把案卷装进文件袋,锁了门,往检察院走。一路上她脑子里反复过着那些材料——李德厚的结婚证,王芳的三次离婚记录,时间线图表,民政局的电话录音,还有那份指导意见。她把这些材料在心里过了三遍,确定没有遗漏。

    到了检察院,顾砚在办公室。他今天穿着检察制服,桌子上摊着案卷,看到林晚进来,把案卷合上,腾出地方。

    林晚把材料一摞一摞拿出来,按照她事先排好的顺序——先事实,后证据,再法律依据。

    “顾检察官,王芳骗婚案,我现在卡在一个地方。”她把时间线图表推到顾砚面前,“她一年之内三次结婚、三次离婚,每次离婚到结婚的间隔不超过四个月。婚姻登记机关在办理登记时,没有对她异常的婚姻频率进行任何询问。我认为这属于登记程序上的审查瑕疵。”

    顾砚没有回答。他翻开王芳的离婚判决书,一份一份看过去。三份判决书,三个不同的法院,但判决理由一模一样——“感情破裂,自愿离婚”。连措辞都差不多,像是同一个模板复制出来的。

    “这三份判决书,你核实过真假吗?”顾砚问。

    “核实了。我打电话给三个法院的档案室,案号都对得上,判决书是真的。”

    “判决是真的,但不代表事实是真的。”顾砚把判决书放下,“‘感情破裂’是当事人自己说的,法院只是照录。王芳很可能每次都是用同样的说辞快速离婚,然后快速结婚。这个模式太明显了。”

    他翻开那份《关于妥善处理以冒名顶替或者弄虚作假的方式办理婚姻登记问题的指导意见》,看了几眼,合上。

    “这个我们确实可以介入。”

    林晚的手指在桌面下攥了一下。不是紧张,是松了一口气。她等这句话等了很久。

    顾砚没有抬头看她。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空白的《检察建议审批表》,在“案件来源”一栏写下:林晚家事律师事务所移送。

    “我需要你做三件事。”他说。

    “第一,把王芳三次婚姻登记的全部材料复印一份给我,包括结婚证、离婚判决书、民政局的登记档案。第二,把你的时间线图表和证据清单整理成正式的报告,盖上律所的公章。第三,如果可能的话,让李德厚写一份书面说明,讲清楚他在登记过程中登记员有没有问过他任何关于王芳婚姻状况的问题。”

    林晚把这些一条一条记在笔记本上。

    “一个星期之内。”

    “好。”

    顾砚把材料还给她,林晚装进文件袋,站起来。

    “顾检察官,谢谢你。”

    “不用谢。这是法律该做的事。”

    林晚走到门口的时候,顾砚又说了一句:“林律师,你这个案子,证据链已经很完整了。婚姻登记瑕疵只是一个切口,真正的突破口还是刑事。刑侦大队那边在查王芳的下落,目前还没有进展。你再等等。”

    林晚回过头。“我等得起。但下一个受害者等不起。”

    顾砚看着她,沉默了一瞬。“我知道。所以我这边会尽快。”

    林晚走出检察院,站在门口的台阶上。太阳很烈,晒得台阶发白。她眯着眼看天,天很蓝,没有云。手机震了,是李德厚的消息:“林律师,我爹问我案子怎么样了。我说快了。他真的在等,我不想让他失望。”

    林晚回:“你跟他说,检察院已经介入了。很快。”

    她走下台阶,往公交站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站在路边的一棵梧桐树下,把那份《关于妥善处理以冒名顶替或者弄虚作假的方式办理婚姻登记问题的指导意见》从包里拿出来,又看了一遍。这份文件不是法律,但它比法律更快。它是专门为了解决婚姻登记中的“历史遗留问题”和“弄虚作假问题”而制定的,目的是让那些被冒名顶替、被骗婚的人,不用走漫长的民事或者行政诉讼,直接通过检察院的监督渠道,快速纠正错误的婚姻登记。

    法律有滞后性,但它一直在修。从2016年反家暴法到2020年民法典,再到这份指导意见,每一条法律的进步,背后都是无数个李德厚、王秀兰的眼泪和等待。她合上文件,把它贴在心口,站了一会儿。

    接下来的三天,林晚把自己关在律所里,整理顾砚要的材料。

    她把王芳三次婚姻登记的全部材料复印了三份,每一份都编了页码,做了目录。她把时间线图表重新画了一遍,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每一次婚姻的起止时间、金额、中介方。她让李德厚写了一份书面说明,李德厚写了三页纸,字歪歪扭扭,但每一条都写得很清楚。

    第三天下午,她把所有材料装进文件袋,拉好拉链。文件袋鼓鼓囊囊的,像装着一个完整的案子。

    她给顾砚发了条消息:“材料准备好了。明天上午送过去。”

    顾砚回:“好。”

    第四天上午,林晚再次走进检察院。

    顾砚接过文件袋,打开,把材料一份一份拿出来。他看得很慢,每一页都停留,每一个数字都对。林晚坐在他对面,安静地等着。办公室里只有翻纸的声音和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喇叭声。

    他翻完了,把材料重新装回文件袋,放在桌上。

    “林律师,这份报告,比我预想的还要细。”

    “我是按开庭标准做的。”

    顾砚没有接话。他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陈队,王芳那个案子的补充材料到了。你看什么时候方便过来取一下?好,等你。”

    他挂了电话,看着林晚。“刑侦大队的陈队明天过来取材料。他们那边也有进展,查到王芳可能去了外省。”

    林晚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一半。“能抓到她吗?”

    “陈队说,如果确定她在哪里,他们会发协查函,请当地公安配合抓捕。”顾砚顿了一下,“但这个需要时间。”

    “我知道。”

    林晚站起来。这次她走的时候,没有说谢谢。因为她知道,顾砚做这些不是因为她,是因为法律。

    走出检察院,阳光还是那么烈。她站在台阶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桂花的味道,淡淡的,若有若无。不知道什么时候,秋天已经来了。

    她拿出手机,给李德厚发了条消息:“李大哥,检察院的监督申请已经递上去了。刑侦大队也在查王芳的下落。你再等一等,快了。”

    李德厚没有回。

    也许他在忙,也许他不敢回。怕听到的不是好消息。林晚把手机收起来,往公交站走。走了几步,她停下来,在路边买了一串糖葫芦。山楂的,外面裹着糖,亮晶晶的。她咬了一口,酸的,甜的,酸和甜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更多。

    人生大概也是这样。酸和甜混在一起,你吃着吃着就习惯了。

    她上了公交车,坐在最后一排。靠着车窗,闭着眼睛。脑子里还在转——王芳会在哪里?她会不会已经换了身份,换了名字,在另一个城市继续骗?她会不会已经找到了第四个人、第五个人?

    这些问题,她现在没有答案。但至少,有一件事她已经做到了——她让这个案子从一个“民事纠纷”,变成了刑事立案。从一个人拿着一纸判决书却拿不到钱,变成了一个国家机器启动侦查,去找那个骗子。

    这不是她一个人的功劳。是李德厚的那句“我不想让他们再骗别人”,是赵铁柱的那句“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还怕什么”,是张建国的那句“我作证”,是顾砚的那句“这个我们确实可以介入”,是刑侦大队陈队长的那句“我们在查”。

    一个人推不动一块石头,但很多人一起推,石头就会滚。

    她把糖葫芦的竹签扔进垃圾桶,靠在椅背上。公交车晃晃悠悠,她快要睡着了。

    手机震了。是顾砚的消息:“林律师,陈队说,如果顺利,下周就可以发协查函。”

    林晚看着这条消息,嘴角慢慢弯了一下。她回了两个字:“收到。”

    窗外阳光正好。这座城市每天都在发生很多事,有人被骗,有人被骗后选择沉默,有人被骗后选择了站起来。沉默的人没有错,站起来的人也没有更勇敢。他们只是做了一个决定——让骗他们的人,付出代价。

    而林晚的任务,就是让这个决定,不要落空。

    现在,检察院来了。刑侦大队来了。王芳那张网,终于要被收紧了。

    她闭上眼睛,靠着车窗。车窗外,阳光从梧桐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洒在她的手背上,一小块一小块的亮。

    她把手翻过来,让阳光照在掌心上。

    暖的。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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