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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启，呼吸，别再想了，清除杂念。”

    天央启的心跳有些加快，繁裟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天央启也很惜命，所以繁裟提醒过她后，她就开始做深呼吸来平稳自己情绪。

    原本她就有了这方面的猜测，刚才和观生说话虽然有些激动，但还是有些心理准备，勉强控制住，大概用了一炷香的时间，天央启的心跳就回归正常了。

    “阿启，你想要放弃了吗？”

    “裟裟，其实我有一个大秘密，谁都不知道，啊，远姨应该是察觉出什么了，但她也只是知道一点，你想知道我的秘密吗？”

    天央启没有回答繁裟的话，而是说起了其他事。

    “我想知道，但你如果不想说，我也不会去好奇的。”

    “我想说，裟裟，如果我不想说，我就不会问你。”

    “其实我不是天央启。”

    “怎么可能？”

    繁裟被这一句话震住了，连火神弓都颤抖了一下，只有火莲心非常沉稳。

    “我是一个叫兰奇的异世之人，某一天醒来就变成了天央启，没有任何的预兆，我不知道自己是人过来了，还是魂过来了，我也不知道真正的天央启去哪了。”

    “我在这已经生活了很多年了，我也试图找过回去的办法，但是一点线索也没有，我以为我还会继续在这里生活下去。”

    “可是我命不好，没在这生活多久就告诉我我要死了，其实这几年，我已经很少会想我自己的母亲了，可是现在我却很想她，我真的不想死，我好想再见到她。”

    “所以为了你的母亲，你也要活下来。”

    “裟裟，你相信我的话了？”

    “我相信。”

    繁裟在短暂震惊后，就相信了天央启的话，她和天央启回到凤栖殿后，就听过天央启以前的一些事迹，她当时只当那是天央启年轻气盛，现在她才知道天央启为什么会有那些变化。

    “谢谢你相信我，也谢谢你没有指责我。”

    “指责你什么？因为想活下去所以不顾明识的生死吗？”

    “是啊，我很卑劣的，即使是现在，我仍然期望着能够得到琉璃骨，和我的母亲没关系，我就是单纯怕死。”

    “这有什么？这世上一定有不怕死的人，但只占少数，怕死是人的天性，你不必因为怕死而嫌弃自己。”

    繁裟的安慰起了点作用，天央启不再执着于怕死这件事，坐在床上，她逼着自己做决定，可是她想了整整一夜还是没能做出选择。

    来到这里已经很多年了，她以为自己成长了很多，直到真的遇见需要艰难抉择的大事时，她才明白自己还是以前那个做事喜欢犹豫不决的废物。

    以前的她会因为喜欢的东西太贵而迟迟不下手买，现在的她明知道不能通过伤害无辜的人来续命却无法下定决心离开。

    天擦亮了，再过不久就到众僧早课唱经的时间了，明识不是真正的和尚，是可以不去上早课的，没有认识天央启之前，明识虽没有剃度，但还是每天早上和众人一起诵经。

    如今认识了天央启，一切都不同了，他现在只想陪着天央启，其余的事他都不想管。

    早课明识自然是不去了，太阳升起之后，明识应该就会来找她了。

    天央启活动了下僵硬的腿，推开门，离开了禅房，向着树林走去。

    闻牧闻誉二人在昨天观生进入天央启院门的时候就察觉出了不对，天央启隔绝了声音，他们不知道二人说了什么，但他们知道那一定是他们不愿意听的，所以他们一直守着天央启，以免天央启做出什么。

    两人不远不近的跟着天央启，看着她脚步虚浮的走着，最后来到了那片果树林，看着她在树林里徘徊，看着她揪了两颗果子抓在手里，也不吃，傻愣愣的看着果子发呆，果子被她抓的时间太久，掌心的温度将果子表面都捂烂了。

    闻牧已经没有耐心等天央启想通了，他不明白，活命的机会就摆在眼前，天央启为什么还要如此矫情，又想活命又想要一个善良的美名，世界上哪有那么好的事？天央启就是在浪费他的时间。

    闻牧准备上前警告天央启快点行动，夫人还等着他们回去复命呢，只是还没等他上前，远处就传来了脚步声，闻牧只好将脚步缩了回来，天央启也听见了脚步声，毕竟明识也没藏着掖着的。

    但是天央启此刻却不想面对明识，她还没有想清楚自己要怎么做，她也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和愿意为自己去死的明识相处。

    天央启飞身跃上了附近最大的一棵树，用树叶将自己掩盖，收敛气息。

    观生走后，明识的心也并不平静，这一夜对他来说也是无比煎熬，在无尽的黑夜里，他迫切地想要见天央启，他知道天央启的作息，数着时间，时间一到，他就敲响了天央启的房门。

    敲了半天没有人应，明识轻轻推了下门，门就开了，没有看见天央启，明识便慌了神，一瞬间各式各样的猜想从他脑子里闪过，他慌忙地开始寻找，寻着寻着就寻来了这里。

    他没有看见天央启，但是他看见了被随手扔掉的果子，他在附近走了一圈，又发现了闻牧二人，现在他可以确定天央启就在这里，只是在躲着他。

    明识没有着急叫天央启出来，而是来到果子旁边的树下，盘腿而坐，拿出了他的琴。

    十指翻飞，清凌凌的琴声开始在树林里回荡，一首天央启从没有听过的曲子被明识弹奏了出来。

    琴声舒缓，像是潺潺流水在耳间流淌，曲调无形，看不见也摸不着，留不下半点痕迹，但里面包含的情感却犹如实质，让天央启想装做听不懂都不行。

    天央启从树上下来了，明识看着她翩然而落的身影，嘴角勾起了浅浅的笑，他的眼神紧紧追随着她，里面是不加掩饰的爱意，天央启在接触到明识眼睛的一刹那，就连忙收回了视线，不敢再与之对视。

    天央启一直知道他的感情，他也知道天央启知道他的感情，只是在之前的相处中，明识总是小心的克制着自己，他不想让自己的一厢情愿给天央启带来困扰，也不希望天央启因此远离他。

    只是到了今天若是再不说，怕是就没有机会了，这么多年，他一直都是一个合格的师兄，除了佛骨带来的麻烦，他没有让师傅操过心，遵规矩，循法纪，他从来没有做过出格的事，今天他想做点出格的事。

    “阿启，你觉得这首曲子好听吗？你喜欢吗？”

    “我不喜欢，明识，你的琴技很好，每次听你弹琴对我来说都是一种享受，可是你今日弹的曲子掺杂了太多的其他的东西，完全掩盖了你弹琴的技巧，使得整首曲子都太沉重了，所以我不喜欢。”

    心里的苦涩蔓延到嘴里，明识觉得自己的舌头尖都是苦的，天央启的话堵住了他的千言万语，最后他只问出了一句话。

    “阿启，你不喜欢的，究竟是我的曲子，还是我？”

    最想问的问题终于问出了口，明识以为自己会很紧张，但却没有，他不止不紧张，还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了。

    有些事不问出口，就会一直横亘在心里，没有得到答案，那么答案就是不确定的，但到了真正问出口那一刻，答案是什么其实已经不重要了。

    “明识，其实我早就想说了，我要向你道歉，为我的刻意接近，为我欺骗你的感情，为我明知会给你带来不幸可还是装聋作哑。”

    “我比你以为的要更加懦弱，更加自私，明识，我配不上你的爱，也不值得你付出一切。”

    天央启二十多年没有做过亏心事，如今却做了个淋漓尽致，良心的谴责让她这两天无法静下心来做任何事，她上一次如此寝食难安还是在高中的时候，也是和感情有关。

    她高中在重点班，当时所有人都建议她选择文科，说女孩子学习理科会弱一些，那时候她年轻气盛，不服气选择了理科。

    女孩子不一定理科一定弱，但是她的理科是真的很弱，所以她总是去找班级里的学霸问问题，学霸是个很慷慨的人，她一直是这么觉得的，因为无论是谁去问题，他都会认认真真的讲解，因此她每次问问题都没有什么心理负担。

    后来班级里开始传学霸喜欢她，起初她是不信的，因为学霸对每个人态度都很好，而且学霸头脑清醒，目标明确，即使是她的成绩在年级排名还不错，但是和学霸还是有些差距的，她坚信学霸对她没有任何其他想法。

    直到有一天晚自习之前她被学霸叫出去了，她才不得不承认，自己还是太迟钝。

    她以为学霸看不上自己的，以为两人只是普通的同学，但其实学霸已经喜欢她很久了，他会在下课的时候来到她的附近找她附近的男生玩，其实是为了她能第一时间看到他并希望她能和他说说话。

    他会在看到她想向他问题的时候站起来迎她，生怕自己在座位上坐着会有别人过来向他问问题，他会在她上课回答问题的时候注视着她，即使她回答的很糟糕，他还是觉得她很好。

    天央启拒绝了，拒绝了晚自习前的告白，但是学霸没有气馁，他还是一如既往，不急不躁地对她好，平时和她相处也不会有丝毫的越界，只稳稳的将自己放在她好朋友的范围里。

    就这样又过了一年，当她的防备心没那么重的时候，他再次告白了，这次她同意了，不是因为她喜欢他了，而是因为她心里的愧疚占据了主导。

    她想，也许答应了之后，相处相处也就习惯了，也许不等她习惯，已经得到男朋友身份的学霸就对她祛魅了。

    她答应后的那个晚自习，整整两个小时的课，她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去，焦虑和不适一直伴随着她，当天晚上她罕见地失眠了，她觉得自己在学霸女朋友这个位置上多坚持一刻都会发疯，她想自己明天一定要和学霸说清楚。

    可是第二天的时候，看着学霸溢于言表的开心，她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了，所以在一天不知讲了什么的课程过后，又来到了晚自习。

    学霸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松口答应他，所以他问出了自己的疑惑，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答应了，所以她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为期一天一夜的恋爱关系就这样结束了。

    自从这件事后，她就没有再让自己陷入这种焦灼的情绪当中过，因为那真的很痛苦，如今她又重新感受到了这种痛苦，她想该做个了断了。

    “明识，收回你的爱吧，我不值得，对于这段时间对你造成的伤害我只能说句抱歉了，明天我会离开，你也不用把佛骨给我了，我还没有到山穷水尽的地步，我不相信，没有佛骨我就必死无疑。”

    呼，久违的，一身轻松的感觉，她喜欢这种感觉。

    “阿启，你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爱如果可以轻易收回，那世上就不会有那么多痴男怨女了，这世上的纠纷会少一半，得证大道的人也不会这么少了。”

    终于听到了天央启的答案，明识谈不上开心与不开心，他只是有些遗憾，他死前唯一执着的，大概永远也得不到了。

    “你喜欢我什么呢？你喜欢的都是假的，都是我演出来的，目的就是让你喜欢上我，这样拙劣的诡计你都看不清吗？明识，你着相了。”

    看着天央启疑惑的小表情，明识释然地笑了。

    “脱去皮囊，无非二百零六骨，穿上衣裳，可有一万八千相，诸相非相，凡所有相，皆是虚妄。”

    “阿启，我从来都不是因为你所表现出来的一切而爱你，而是我爱你，所以你表现出来的所有我都爱，无论你是美艳绝伦还是其貌不扬，无论你是风华正盛还是庞眉皓发，我爱的只是你。”

    “阿启，不要急着走，再陪我三天。”    目标编号034

    其他类型小说之天启修仙之路 第四十一章 表白（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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