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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心里现在只有那个天央启，生怕她听到什么，还要在关门的时候设下一层禁制，你怕她担心，怕她忧虑，怕她情绪不好毒发，你将她保护得这么好，又何时有对我们这些整日为你提心吊胆的师弟如此关心过？”

    明识虽没有正式入佛门，但是在神照寺里他却是所有人的大师兄。

    空释当年将明识带走后，才来到这里建立了神照寺，现在寺中的两百多名弟子都是后来才加入的，有的是因为无家可归，万念俱灰来到了这里，有的是因为自觉与佛有缘，自愿皈依佛门，听说了明识的事，慕名来到了这里出家。

    无论是哪一种，他们对明识这个大师兄都是认可的，即使其中有很多人的年纪都比明识大。

    明识平时对他们很温和，他们修行上有什么不懂的，都会来问他，明识总会耐心地为他们讲解，助他们修炼，即使他们的问题很多，会浪费明识很多的时间，明识也不会不耐烦。

    但明识也是疏离的，他对每一个人都是一样的态度，不远不近，一视同仁，在这个宗门里，大概只有他们的师傅空释，能够得到明识更多的关心。

    因为明识这样的性格，所以他们师兄弟们所有人都认为明识一定会入佛门，只是时间早晚的事，因为无论是他的清冷淡漠的性格还是他的外部条件，都像是为佛门而生的，是当之无愧的佛子。

    他们会这么认为是有根据的，因为这世界上大大小小的数十个佛修宗门都向明识抛出过橄榄枝，万佛宗作为第一佛修宗门更是隔三岔五就派人过来询问他的意见，还承诺只要明识拜入万佛宗，那么宗门一定会将他保护好，并拿出最好的资源，助他飞升。

    一百年了，明识从没松过口，很多的宗门都已经放弃了，但是万佛宗还在坚持，因为他们坚信明识会入佛门，而万佛宗就是最好的选择。

    在观生的心里，这就是明识要走的路，该走的路，进入佛门的最高殿堂，安安稳稳地修炼，成为他们佛门的领袖，最后得证大道，他们能够接受明识如高高的神明永远淡漠，永远怜爱众生。

    他们认为这就是对的，然而如今却出现了一个天央启，让观生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明识，会有喜怒哀乐，会因为一句话而开心，也会为一句话而难过。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明识，他才知道，原来师兄他可以和人如此亲近，可是那个人居然是才认识了一个多月的天央启。

    不是将他养大的师傅，也不是他们这些出生入死的伙伴，这让他的心里怎么能平衡呢。

    明识叹了口气，他很关心自己的师弟，但师弟和阿启还是不一样的。

    “阿生，你们在我的心里也很重要，只是你们很健康，也很优秀，不需要我多费什么心，你们即使没有我，也能过得很好，可是阿启她不同，她心思细腻，身体不好，身上的毒还不能有太大的情绪，我自然要多顾着她些。”

    “顾着她，你是怎么顾的？是连自己的命都搭进去的顾法吗？你愿意为了她放弃生命，可是你真的了解她吗？你真的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吗？”

    明识皱了皱眉，他不太喜欢背后说人坏话，尤其是他们现在说的人还是天央启。

    “阿生，不可背后议论旁人。”

    “现在天央启在你这倒成了旁人了，你是不想议论旁人，还是不敢？你不敢听了？”

    “你就当我是不敢吧，阿生，我心意已决，多说无益，你回去吧。”

    观生的情绪已经上来了，他今天一定要说清楚。

    “你不敢听，我却偏要说，明识，你真的没看出来吗？师傅和天央启分明是认识的，他在你我面前地一直是很严肃的，可是他在面对天央启的时候，却很开心，对天央启的喜爱都要溢出来了，你就不觉得奇怪吗？”

    “打从我记事起，师父身边就都是男子，如今来了一个女孩子，乖巧可爱，师傅态度好些也不足为奇。”

    “真是这样吗？明识，你说出这话自己相信吗？对于你的佛骨，师傅一直都是持保护态度的，可是这次天央启毒发的事传出来后，他却和你说了那么多奇奇怪怪的话。”

    “什么天下苍生，什么舍己为人，什么佛骨的有缘人，什么你命中的劫数，他说了那么多，其目的不就是为了让你心甘情愿地将佛骨给天央启。”

    “他拼命地让你相信天央启就是你命中的劫，如今又对她那么特殊，他们两个怎么可能毫无关系。”

    “说不定你根本就没有什么命中之劫，这一切都是那二人商量好的，师傅编瞎话骗你相信，天央启再来骗你的感情，最后只为了谋取你的佛骨！”

    “够了！”

    “阿生，师傅在我很小的时候就来到了我的身边，保护我，照顾我，我很敬重他，所以如果师傅想要我的佛骨，根本就不需要绕这么大个圈子，只要师傅开口，我一定会给。

    “还有阿启，她从来都没有骗过我的感情，一直都是我自作多情、一厢情愿。”

    “你就这么相信她？即使事实已经如此明显了，你还要欺骗自己，欺骗我？明识，你这样轻贱自己的生命，对得起师兄弟们，对得起我吗？”

    观生坐不住了，他不可置信地站起来，双手抓在明识的衣领子上，冲着他大声咆哮。

    明识没有安抚暴怒的观生，而是缓缓地将眼睛闭上，双手合十。

    “譬如工画师，不能知自心，而由心故画，诸法性如是。”

    “阿生，生命的贵贱与你们为我所做的一切是不能放到一起来比较的，无论我活着还是我死了，你们予我的情谊对我来说都无比珍贵，不受其他事影响，只从本心。”

    “同样的，我对阿启的感情也是如此，不会因为其中可能会夹杂的谋划算计而改变，所以你们的恩情我尽力报答，但阿启的性命我也要保全。”

    “好，好！好！你说你要报答我们，那如果我们要的报答就是你不能将佛骨给别人呢？”

    “抱歉，我做不到，这样做违背了我的本心。”

    观生真要被明识气笑了，“明识，你看看你自己，嘴上说的冠冕堂皇，却根本就做不到，你啊，根本就是一个忘恩负义的伪君子。”

    明识是什么样的性格，观生太清楚了，一旦他决定的事，即使是师傅来了也没用，观生只是不死心，想再来试试，现在他死心了，绕过明识，观生向外走去。

    “阿生，我得到过万佛宗掌门的一个承诺，我已给他去信，我死后，凡神照寺门中弟子，无论天赋好坏，都可入万佛宗修行。”

    “阿生，以后我不能再为你们做什么了，这是我能够为你们找到的最好的路。”

    “我不稀罕。”

    说完这句，观生头也不回地走了，向着天央启的禅房走去，只余一百步的距离他停下了，明明心里烧着一团火，想去到天央启面前，将天央启烧成灰烬，可是他的脚步却迟迟迈不动。

    “砰！”的一声，观生一拳砸在身旁的树上，五个手指都砸出了血，他脑袋里闪过明识曾经对他们的爱护与教导，又想起了明识曾对他说过的话。

    他说佛祖赐他佛骨，不是为了让他永远虚妄的活着。

    他说入佛门从来不是他的归宿，而是欲念丛生的他的枷锁。

    他说，阿生，我又重新找到了我活在这个世上的意义。

    明识知道他朝着天央启的厢房去了，但他没有阻拦，他的房门紧闭。

    观生苦笑，明识啊明识，你是算准了我不会去找天央启，你赢了。

    观生转头想走，却在这时听到了天央启的声音。

    “观生法师，站了许久了，为什么还不进来？”

    天央启是练过净世的人，如今她也没有停止过锻炼自己的神识，论精神力，她比明识要强大，没道理明识能够发现观生而天央启却发现不了。

    观生已经打算走了，天央启的声音却出现在了耳边，鬼使神差的，他走进了天央启的院子，二人没有进厢房，而是在院子里坐了下来，天央启给观生倒了杯茶，然后同样布下了隔音禁制。

    “你叫我来有什么事？”

    “我以为是你找我有事呢，你在我院子外面站那么久，原来只是在闲逛吗？”

    观生：......

    “你不想说了？那你可以走了，说实话，事关我的性命，我也不是很想知道，你今天不说，那麻烦你以后也不要告诉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所以所有的后果都与我无关，请吧！”

    “你认识我师傅吧，今天这一切不都是你们想要的吗？后果是什么你会不知道？不用再在我面前演戏了，我不会打扰你们的计划的。”

    天央启皱起了眉，虽然观生没说什么具体的，但是这段话却向她传递了一个很不好的信号。

    “第一，我不认识你的师傅；第二，虽然今天的结果是我想要的，但是你嘴里的后果是什么我真的不知道；第三，我没有演戏。”

    “你不知道？不可能，你如果和师傅不认识，为什么他对你的态度那么好？”

    “我可以发天道誓言！”

    天道誓言，只要发了，就受天地规则制约，此言一出，即使观生想不信都不行。

    观生颓然地坐在凳子上，紧紧抿着唇，不知道自己该说还是不该说。

    “说吧，我有知情的权力。”天央启想知道，她想在观生的口中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

    “佛骨若是剥离，明识......会死。”

    “果然是这样。”

    “你知道？”

    “我不知道，我猜的，一个从他出生起就一直在他身上的宝物，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取出来，我本来已经信了明识了，可是来到神照寺后，我就又开始怀疑了，一下午的时间就将一切问题都解决好了，怎么会这么简单呢？”

    “那你那天还那么开心，和明识聊了一整晚？”

    观生那天扑了个空，还因此更加讨厌天央启了。

    “我那天若是不开心一点，今天我就见不到你了。”

    “你知道我会来找你？”

    “我知道你去找明识，我也知道你在明识那里得不到你想要的结果，我不知道你会来找我，但是我这两天会去找你，原本想等你师傅和师兄放松警惕后再去。”

    “所以如今你已经知道了后果，你还要拿走佛骨吗？”

    “我不知道，我要想想。”

    “想想？天央启，明识将你看的那么好，你却在明知道他会死的情况下还要打佛骨的主意？”

    “是，我承认，明知道他会死，我还是想要佛骨，很贪心，可那又如何，没有佛骨，我会死，现在要死的不是你，你当然不觉得怎么样，可是我是真的要死了，我又怎么甘心？”

    若是死了能回到原来的世界，那她当然可以就死，可是如果死了就是死了呢？她睡一觉就过来了，甚至没有和妈妈说些话，就猝然离开了妈妈的世界，如果就这么在这个世界上死了，那她妈妈怎么办？

    “可佛骨本来就不是你的，难道为了你的命就要害了别人？你没有佛骨不会立刻死，但是明识失去了佛骨，立刻就会没命，那可就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天央启，你既然想方设法地要见我，那就证明你还是在意的，算我求你了，别伤害明识好吗？或者等到你身上的毒真的危害到你的生命，或者你没有别的办法的时候，再来拿佛骨行吗？你再去找找别的办法，说不定你的毒有解法呢。”

    天央启猜到了是一回事，真正确定了又是另外一回事，她现在的情绪已经有些不太好了，无法再继续和观生讨论这个问题了。

    “别说了，你走吧，我会好好想想的。”

    观生看着眼前有些恍惚的天央启，没再说什么话刺激她，听话的离开了，他不想看天央启毒发，因为他本身是善良的，也因为他知道天央启毒发时的样子很骇人，他怕明识看到了会立刻将佛骨给她。    目标编号034

    其他类型小说之天启修仙之路 第四十章 后果（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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