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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央启不知道她是怎么和明识分开的，她的脑袋正在嗡嗡作响，麻木的朝着禅房走去。

    “启儿，启儿。”

    天央启从混沌中清醒过来，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了禅房门口，神照寺的主持空释正在面带担忧的唤着她。

    “空释法师，你怎么在这里？”

    天央启的头很疼，思维也有些迟钝，看到空释在自己禅房门口也只是呆呆的问，无法思考。

    “启儿，我是来和你说三天后换骨需要注意的事的，你怎么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发生了什么事？”

    “换骨。”

    天央启的视线一直在空释的脸上，最开始她的脑子里都是明识，空释只映在她的眼中，听到换骨两个字后，她才渐渐回过神，开始思考眼前人说的话，开始注意眼前人的神情。

    空释的脸上有担忧，也有...喜悦。

    喜悦？为什么？观生的话在她的耳边回响，她一直没有忘记观生对她的质问。

    所以空释的喜悦是因为她吗？因为她能够活下去了，所以即使自己的弟子要死了也无所谓？

    天央启看着空释脸上的担忧，她这一刻突然看懂了空释，空释担忧的对象是她，只是她，现在站在她面前的空释所有的情绪都是因她而起，可是为什么呢？

    “空释法师，我们之前见过吗？”

    空释听到她的话，原本还担忧的神情，闪过一丝慌乱，那轻微的变化转瞬即逝，若是其他人见了大概会觉得是自己的幻觉或者压根注意不到，但是天央启精神力强大，而且还注意着空释，所以她注意到了，天央启确定空释有事瞒着她。

    “启儿，我已经在神照寺住了一百多年了，从来没有出去过，你也没有来过这里，我们没有见过，你怎么会这么问？”

    天央启的视线没有动过，看着空释一系列的反应，她突然笑了。

    “是啊，空释法师，我们没有见过，修仙者记忆力超群，即使过去几百年的事都能记得清清楚楚，更何况我现在才多大啊，如果见过您这样德高望重的前辈，我怎么会忘呢，您不是说要和我说换骨的事吗？您说吧，我会认真听的。”

    天央启的笑容很标准，大概是三分认真，三分尊敬，再加四分的雀跃期待。

    大概是被天央启的笑容迷惑了，也可能是空释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也可能是换骨对空释来说太重要，总之空释开始讲起了换骨的事。

    两人全程都再没有提其他的，天央启是因为不在意，空释则是因为不想也不敢。

    空释对于换骨的事非常上心并拥有极大的耐心，发自内心的在意是怎么掩饰也掩饰不了的，对于空释小心翼翼的装模作样与他眼里溢出的热切，天央启没做出任何的表示，她只是在心里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裟裟，你看啊，神照寺的空释大师，这世界上的人但凡听说过他的，即使恨他阻碍自己得到佛骨，但还是承认他是最慈悲心善、虚怀若谷不过的人，然而只有见到真人，才知道他也不过如此。”

    “为什么这么说？有没有可能正是因为他太过善良，不希望你凄然死去，所以才对你说谎，明识是他的徒弟，他狠心牺牲自己的徒弟来保你，难道不也是一种善良吗？”

    “裟裟，我认识你这么久了，竟不知你是如此的为人着想，只愿将人往好处想，倒是很像我的妈妈，为了所谓的亲情，在我面前用各种理由来圆那些亲戚做的恶心事，我妈妈这么做很好理解，是因为她重感情又拎不清。”

    “那么裟裟，你这样做又是因为什么呢？”

    繁裟的心猛地一沉，看来天央启已经察觉到了，天央启是一个有些小孩子心性的人，也是一个大大咧咧的人，很多事大多时候，她不会去计较，那是因为她讨厌麻烦，厌恶纷争，但她绝不是一个蠢人。

    繁裟没有再说话，天央启也没有再逼迫她。

    临近傍晚，空释终于讲完了所有的问题，他想了又想，反复确定自己没有漏掉什么之后，离开了天央启的禅房。

    天央启站在禅房门口看着空释远去的背影，没有动，繁裟不知道天央启在想什么，但是她大概猜到了，沉默了一下午的繁裟在这时开口了。

    “启，你是决定不要琉璃骨了吗？”

    天央启勾了勾嘴角，这一刻，她放过了自己，她很轻松。

    “是啊，我已经决定了，我不要琉璃骨了。”

    “那你的毒怎么办？”

    “留在我身上呗，反正我不会立刻就死在这，毒不毒的，等我要死那天再考虑吧。”

    天央启说完，犹豫了一下，然后继续开口：

    “所以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你究竟瞒了我什么？”

    繁裟已经纠结了一下午了，本来也是想要说了的，如今知道天央启不打算换骨了，她的心理压力小了很多，深吸了一口气，繁裟开口了。

    “启，你知道我瞒了你一些事，你也应该知道我瞒你的不是小事，所以你要调整好自己的心态，不要被这个消息惊到毒发。”

    天央启怎么会不知道呢，能让繁裟如此纠结的事，肯定不是小事。

    “裟裟，你知道我有多不想死，所以我一定会拼尽全力的保护自己的，你说吧，我总要知道的，你觉得我能永远无忧无虑地活着吗？”

    繁裟也是这么想的，天央启若是生活在普通人家也就罢了，她可以把人留在云山秘境里，一直护着天央启，直到她死的那一天，她相信凭着她的能力以及天央启的天赋，她能将天央启留住很久，她会让天央启活着的每一天都是开心的。

    可是不行，天央启不是普通人，她是神宗宗主天肆和神域二公主漆闻声的女儿，是这世界上最有成神希望的人，她的周围有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她，偏偏她的父又不慈，母也无德，注定要经历风浪。

    “启，我之前和你说了你所中之毒里面的东西，但是没有说全，里面还有一样至关重要的东西，这样东西也是这毒没办法解的原因。”

    “是什么？”

    “神血。”

    听到这个答案，天央启竟一点都不觉得意外，这里是修仙世界，寻药仙作为这个世界的医师之首，传闻这世上就没有他救不了的人，可他也没法解她身上的毒，甚至毫无头绪，那只能证明她身上的毒很特殊。

    天央启：“这毒蕴含神血，而这方世界并没有神，只有神器，所以你是想告诉我，琉璃骨只是神创造的法器，是无法解我身上的毒的，是吗？”

    天央启不想让繁裟担心，所以她尽量平静地说出了这番话，可是这里是修仙界，修仙界的人都太敏锐了，这里的人想要掩饰些什么真的太难。

    看着平静却透着绝望的天央启，繁裟的喉中像是哽住了什么东西，她反复开了好几次口都发不出声音。

    痛苦的感觉那么清晰，可繁裟却毫无办法，即使是当年雪竹的父母死在她的面前，她与那个男人彻底决裂，身死化湖的时候，她也没有像现在这样无力过。

    她在云山好久好久，一直没有断过想要出来的心，天央启出现的时候，她很开心。

    最开始她只当天央启是一个希望，后来天央启开导她，她又将天央启当成了一个不错的小友。

    直到天央启让她进入识海，繁裟想，这辈子也许可以一直跟着天央启，一定能经历很多有趣的事，看到很多美丽的风景。

    到如今，她想她宁愿永远都不得自由，只要天央启能活着，隔三岔五的去看看她，与她说说话。

    “是的，阿启，琉璃骨无法解你身上的毒，但是却可以为你提供生机，因为毒的原因你身上的损伤无法彻底修复，但是有了琉璃骨，你的伤就可以恢复了，它可以延长你的生命，那样你就有更多的时间寻找解毒的办法，有了琉璃骨，你就有了更多的希望。”

    “我总是想着，万一呢，万一你活的久了，就真的在某一天找到解毒的方法了。”

    “我不想你失去希望，我也怕你知道了真相会又一次毒发，所以我才一直瞒着你，我知道我这样做很自私，可是阿启，你是我的希望，琉璃骨是神器，它在你身上，就算解不了毒，对你总归是有益处的，阿启，我真的不想看你死。”

    “我知道，裟裟，我知道，你在意我，我没有怪你，事实上，我现在反而松了一口气，琉璃骨若是能解我的毒，我才难办呢，不得到它我不甘心，可是若是为了自己的命害了枷演的命，我又会被困于对他的愧疚中，不得解脱，如今正好，我没得选择，就不用选择了，选择对我来说，很难。”

    “现在我很轻松，我再也不用辗转反侧，进退两难了，裟裟，谢谢你，这段时间，你一定很煎熬吧？以后有什么事都可以告诉我，不要自己扛着，你要相信我，相信我求生的欲望。”

    “启，其实我们不用悲观，毕竟还没有到最后，以你的天赋，说不定还没有到毒发身亡的时候，就已经飞升了，神器解不了毒，那便成为真正的神，我想那个时候，这毒就奈何不了你了。”

    “没错，我是谁啊，我是举世无双的天才，一个小小的毒能奈我何？我根本就不需要琉璃骨，所有的问题都难不住我！”

    天央启挥了挥自己的拳头，给繁裟打气，也是给自己打气。

    她走进禅房，天央启将她所有的东西都收进空间灵府，她打算现在就离开，她不需要化妆，没有妆品，身上的衣服一个水诀下去就干净了，所以她没什么需要收拾的，只需要将屋子简单清洁，将桌椅归归位就行了。

    没用多久她就从屋里出来了，她很小心，轻手轻脚的向着寺外走去，并且将自己的神识小心地扩散开来，注意着四周。

    她不打算告诉闻牧和闻誉两人，这两人就是为了佛骨来的，若是他俩知道她要走，一定会阻止，所以她打算尽力和二人拉开距离，等到回了凤栖殿，他们就没法强迫她了。

    安全的离开了神照寺的范围后，天央启立刻召出火凤，火力全开向宗门飞去，双脚踏上火凤的瞬间，天央启松了一口气。

    繁裟：“你就这么走了？不给明识留下两句话吗？”

    “不必，明识总说自己不想入佛门，但是他是真的与佛有缘，你看他在佛法上的造诣多高啊，他以前不想入是还没有参破，也有可能是因为他还没有经历过感情，如今他遇到过我了，对于他父母的执着也慢慢放下了，以他的悟性，一定会大彻大悟，成为佛门最受人仰望的存在。”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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