註冊登錄後可選繁體版

    看《等你开花》请记住 afxsw.com 阿飞小说网

    【齐与歌的日记】

    10月15日阴

    苏昕夏生日。在她家。她爸妈寄回来一个蛋糕，卡片上写了“对不起”。她把卡片翻过去，扣在桌上，说谁要吃哪块自己切。

    江如月在旁边坐了很久。。蛋糕吃完了，他把那个扣着的卡片竖起来，压在碟子底下。压住了“对不起”那三个字。什么都没说。

    我跟她说生日快乐。她嘴里塞满了蛋糕，含糊地说我知道。后来她往我手心塞了颗糖，说给你哥也带一颗，跟上次一样的话。我说他自己会买。她说那能一样吗。好，也行。

    ---

    苏昕夏的生日在周五。她提前三天就开始在群里发消息，连刷了好几屏全是餐厅推荐和表情包。最后定的是她家——“别去外面吃了，没意思。叫点人，叫点东西。”

    叫的人不多。齐与歌，江如月，祁莲，关子沐，苏昀舟，源沐，荆无岐，尘望椿。齐与歌的哥哥是源沐拉上的。源沐说“你妹来你还能不来”，齐与时说我又没说不去。

    “他每次说‘我又没说不去’就是想去了，只是不好意思自己开口。”源沐在群里直接转述，后面跟了三个狗头。

    周五下午下了课，几个人分拨走。苏昕夏在二中门口接江如月他们，齐与歌跟尘望椿和荆无岐从画室出来，在校门口碰到源沐和齐与时。源沐拎了一袋橘子，说问过苏昕夏了，她说不用带东西，带橘子吧，她冰箱塞不下了。荆无岐从书包里掏出一个盒子，包装纸裹得歪歪扭扭，粘了三层透明胶。“我捏了一套象棋。小人。每个都不一样。”他让大家看其中一个，是个拿长矛的卒子，脑袋比身子大一圈。

    尘望椿侧脸看了他两秒：“你捏了多久。”

    “两周。卒子最简单，将最难。将的马摔了一次，我拿胶水粘回去了。你们到时候别笑。”

    “不笑。”尘望椿说。

    齐与歌把自己的礼物塞在书包最里层。一幅画。画的是苏昕夏靠在旧书店破沙发上，手里端着奶茶，嘴形是在说话。苏昕夏说话的时候嘴角往左边翘得比右边高，她把那个不对称画出来了。

    苏昕夏家在城东一个老小区。楼层很高，电梯里的镜子被划了一道，从左上角裂到右下角。源沐在电梯里对着镜子整理头发，被荆无岐笑“你又没对象你照什么”。源沐说正是因为没对象才要照。

    门没关严。苏昕夏的声音从门缝里漏出来：“拖鞋在鞋柜里——算了你们自己找，我在厨房。”

    玄关很宽，鞋柜上摞着几双客用拖鞋。墙上贴着一张手写的纸条：“今天苏昕夏生日，快递放门口就行，谢谢。”齐与歌低头看了那张纸条好一会儿。纸条边角翘起来了，透明胶带已经泛黄，不知道贴了多久。她换了拖鞋走进去。

    客厅很大。茶几上已经摆了一堆吃的，桌角一只透明的塑料盒里装满了牛奶糖。沙发旁边的地上摞着几本书，最上面那本是《时间简史》，书页里夹着一张草稿纸，露出半截受力图。江如月已经坐在地毯上了，背靠着沙发扶手，面前摊着同一本植物图鉴。他抬头对新进来的人点了一下头。

    “你早到了。”源沐把橘子放桌上。

    “嗯。”

    “你从学校直接来的？”

    “嗯。”

    “走过来的？”

    “骑车。”

    齐与歌穿过客厅到厨房门口。苏昕夏正在切水果，案板上橙子切成半月形，摆成一个歪歪扭扭的圆。锅里煮着水，旁边撕开的速冻饺子包装袋还没扔。她听见脚步声，转头，刀还拿在手里。

    “来啦。”她说。然后笑了一下。“江如月是第三个到的。祁莲和关子沐说去买东西，苏昀舟说晚一刻钟，我怀疑他在做竞赛题。”

    她今天穿了件白毛衣，袖子还是长过手腕。头发没扎，散着搭在肩上，比上次见短了一点，发尾刚剪过。

    “你剪头发了。”齐与歌打字。

    苏昕夏抬手摸了摸耳后。“自己剪的。剪歪了，右边比左边短一截。反正在后面我也看不见。”她转过去让她看。“歪得多吗？”

    有一段斜的。

    “那算了。懒得修。”她继续切橙子。“你带了什么。”

    齐与歌从书包里抽出那幅画。苏昕夏接过去，在厨房的白炽灯底下看了一会儿。嘴角弯起来。“我坐姿这么差吗。你倒是把我画好看了。”手指点在画面右下角那行小字上，念出来：“苏昕夏在旧书店。她说她怕安静。”顿了一下。“你画我说话的样子。我说话的时候嘴是不是很歪。”

    没有。

    “肯定歪。我笑的时候照镜子都歪。”她把画靠墙放在微波炉上面，“等会儿挂客厅。这是我的第一个正经生日礼物。”

    “你今年第一份礼物？”

    “对。江如月刚进门就给了我一本物理笔记。说生日快乐。然后从书包里掏出这个。”她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东西——一个木头削的小人，歪歪扭扭的，但看得出来是个扎马尾的人形。“他说削得不好。我说你削了多久。他说试了好几个，这个没断。我说你其实不用削这个。他说物理笔记不算礼物。”

    门铃响了。祁莲和关子沐站在门口，关子沐手里拎着一个纸袋，袋口露出一角仓鼠笼子。祁莲跟在后面，抱着一个纸盒子，盒子顶上扎了根麻绳，麻绳有点歪。

    “仓鼠粮。”关子沐把纸袋放桌上，语气还是跟往常一样平静，“我说给她买盒糖，她说苏昕夏家糖堆成山了。我去花鸟市场转了一圈。”他对祁莲说，“你别在门口站着。”

    祁莲把盒子放桌边。“我怕它跑了所以——”

    “跑了我再给你抓。”

    苏昀舟最后到的。他手里拎着一个纸袋，袋子里装着一个扁扁的东西。放在桌上，也没说是什么。苏昕夏探头看了一眼。“明信片？”

    “嗯。”

    “你寄不就行了。”

    “寄了。这是画。”

    苏昕夏把那张手绘的明信片抽出来看了一眼。上面是一棵很大的苹果树，树下站着一个人，扎马尾，手里端着奶茶。是苏昕夏。画角写了一个很小的字：不晚。

    苏昕夏把明信片靠在台灯旁边，没说话。

    苏昕夏把打包盒一个一个打开：“糖醋里脊、酸菜鱼、回锅肉、地三鲜、蒜蓉西兰花。饺子是猪肉白菜的。”她拿筷子敲了敲饺子盒的盖子，“今天谁也别客气，这桌子菜够吃到后天。我妈往我卡里打了钱，我爸又打了一遍。两个人没商量，打重了。”

    人陆续在茶几旁边围坐下来。沙发不够坐，荆无岐拿了个抱枕垫在地上就坐下来。尘望椿坐在沙发扶手上。齐与时把一张靠背椅从餐桌那边拉过来，放在齐与歌旁边。他坐下的时候，膝盖离她的膝盖大概一拳。

    “今天第一杯，”苏昕夏举起杯子，杯子里是橙汁，“敬本人。活了十七年，不容易。”

    全都举杯喝了一口。荆无岐说“你这不像祝酒词，像年终总结”。苏昕夏说“你能说你来”。荆无岐站起来举着橙汁开始即兴发挥：“祝苏昕夏同学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学习进步越来越好看——”尘望椿拽他袖子让他坐下。他说“我还没讲完”。尘望椿说“你讲完了”。

    关子沐把仓鼠粮从袋子里拿出来，是两小袋分装的。一袋放苏昕夏手边，一袋放在祁莲面前。祁莲看了他一眼，低声说我没养仓鼠。他说我知道。然后把她面前那袋拆开了一个角。“这袋是给你自己的。”

    “我又不是仓鼠。”

    关子沐没反驳。但把她纸巾旁边那个碟子挪过来，倒了小半袋在她面前。“试试看。”

    祁莲拿起几粒，看了看，塞进嘴里。“有点淡。”她嚼完又拿起几颗。

    “是淡的，没什么味道，”关子沐把剩下的推给她，“就是给你买的。”

    吃到一半，苏昕夏放下筷子：“等我一下。”起身进了厨房。再出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个蛋糕，奶油面上歪歪斜斜写了四个字：苏昕夏，快乐。“苏昕夏”三个字挤在左边，右边“快乐”占了大半。蛋糕旁边插着一张卡片。苏昕夏把卡片从蛋糕盒上拆下来，看了一眼，翻过去，扣在桌上。“超市买的。字是我让他们加的。自己给自己订蛋糕就这点好处，想让他们写什么就写什么。”

    她切了第一刀。然后把刀交给尘望椿。“你来。我切的都歪。”

    尘望椿切蛋糕很利索，每块角度差不多。荆无岐说你怎么连切蛋糕都跟做几何题似的。她说切匀称了每人一样。荆无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那块，跟旁边源沐的比了一下。“一样大。”

    “闭嘴吃。”

    齐与时接过两块蛋糕，一块递给齐与歌，一块放自己面前。他递的时候什么都没说，就是习惯了。在家的饭桌上他每次夹排骨第一块也是放她碗里。她接过去，叉子叉住蛋糕边，把上面那块草莓拨到他盘子里。他看了草莓一眼。源沐正往嘴里塞蛋糕，含含糊糊说了句“你们家吃饭这样啊”，齐与时说“嗯”。源沐又塞了一口，没再问。

    快吃完的时候，苏昕夏从沙发底下拖出一个纸箱。里面乱七八糟塞着旧照片、明信片、小学的校牌。“这个箱子是我妈昨天翻出来的。她说你生日自己收拾一下。我翻了翻，全是小学的东西。”她抽出一张照片递给齐与歌。

    小学四年级。课间操。照片上她们站最后一排，齐与歌比现在矮半个头，扎两个辫子，苏昕夏站她左边，对她比了个耶。苏昕夏的手在镜头里模糊了，因为当时正在戳齐与歌让她看镜头。

    “你那时候不敢笑。一笑就用嘴巴抿住，怕露出牙套。”苏昕夏拿手指弹了弹照片边，“后来牙套摘了你还这样。我看你刚才吃蛋糕笑了，没抿嘴。”

    “她刚来那会儿也不笑。”源沐在旁边插了一句，“现在好多了。你们还记不记得她刚到五班的时候，荆无岐跟她说了两天话，她一个字没回。后来回了——一个OK。”

    “她现在也回OK。”荆无岐从象棋棋子上抬起头，手里在搓一个泥巴做的小卒子。“昨天我问她要不要去看我打球，她回OK。我说‘你除了OK还会什么’，她打字说‘还会画画’。我说那你给我画一张肖像，她画了一盆薄荷。”

    尘望椿轻声说了句：“薄荷是你自己。”

    “对。她在旁边写‘这是荆无岐’。我怎么可能长这样，明明是棵草。”

    大家笑得不行。齐与歌低头吃蛋糕，嘴角弯着。齐与时在旁边也笑了一下，很轻，从鼻子里哼出来的那种。他伸手去拿杯子，手背擦过她搁在桌边的手腕，停了一下。她没缩。他也没缩。她手腕上沾了一点奶油的甜味。

    散席的时候已经挺晚了。几个人在门口穿鞋。江如月是最后一个从茶几旁边站起来的。苏昕夏送他到门口。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上次那个物理笔记，最后一页标错了一个公式。”他说，“这是改好的。”

    苏昕夏接过来。“你今天其实不用带这个。”

    “我知道。”他把信封交到她手上，语气跟平常没什么两样，“不着急看。”停顿了一秒又说，“生日快乐。”

    他走了。苏昕夏靠在门框上看他进电梯。电梯门关上，她把信封翻过来。背面画了一个很小很小的星星。和她平时牛奶糖纸上印的那个一模一样。

    “他把星星画歪了。”她把信封给齐与歌看。“他连受力图的箭头都拿尺子画，这个星星肯定没拿尺子。”

    走之前苏昕夏往齐与歌手心塞了一颗牛奶糖。“给你哥也带一颗。”她说。“不是给他的。是给你的。你吃糖的时候他可能会看到。”

    齐与歌低头看那颗糖，糖纸上还是印着星星。她把糖放进口袋，打字：你每次都说一样的话。

    “因为我每次都是这个意思。”

    到家已经快十点。林若兰在客厅看电视，声音开得很小，画面一闪一闪的。她抬头看他们一眼。“吃了没。”

    “吃了。蛋糕也吃了。”

    “她开心吗。”林若兰问的是苏昕夏。

    齐与歌打字：开心。

    “那就好。”林若兰把遥控器放茶几上。“厨房有热水。洗脸洗脚。”

    齐与歌换好粉色拖鞋，去厨房拿了两个杯子倒水。齐与时跟了进来，靠在门框上看她倒水。她倒好，他把两个杯子一左一右拿起来。“走吧。”他说着便上了楼。走到房间门口，她把杯子接过去，从口袋里掏出那颗牛奶糖，放在他杯子盖子上。糖纸上印着一颗正着的星星。苏昕夏每次给她的糖，糖纸上的星星总有一张是反的，一张是正的。她把正的留给自己，反的给他。因为她知道反的那颗星，对苏昕夏来说，是从镜子里看见的。也是真的星。

    晚上。齐与歌坐在书桌前，速写本翻开新的一页。拿起铅笔，画今天的客厅。茶几上堆着打包的剩菜，蛋糕盒子歪在一边，底下压着一张扣过去的卡片。沙发上坐着江如月，背靠着扶手，膝盖上摊着一本植物图鉴。苏昕夏坐在地毯上，手里抱着那箱旧照片，白毛衣沾了一小块奶油。齐与时坐在靠背椅上，面容模糊，影子拉得很长。

    旁边写了一行字：苏昕夏今天说，卡片是超市送的。超市不送那种卡片。

    写完这行她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她爸妈除了一个蛋糕，什么也没寄。

    搁下笔。她把那颗糖剥开吃了。牛奶味。换好睡衣躺下，手贴在墙壁上。凉的。今天那间房子里坐了好多人。苏昕夏应该不会觉得安静了。

    墙那边轻轻叩了三下。她也回了三下。指节叩在墙面上的震动，隔着腻子和砖，像一颗很小很小的石子掉进水里。她上一次在日记里写“安静就正常了”。今天不一样。今天是热闹。也正常。

    翻了个身。苏昕夏说“你今天笑了，没抿嘴”。她自己也注意到了。来这个家之前，她笑的时候嘴唇总是往两边扯，扯完马上收回去，怕被人看见。今晚她笑的时候忘了收。挺好的。忘了就忘了。    目标编号034

    其他类型小说之等你开花 第十一章 生日会（完）

    阿飞小说网 afxsw.com 随时期待您的回来

    https://afxsw.com/4187/912097.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