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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幕沉沉笼罩皇城，零星宫灯在悠长宫道里摇曳微光，将重重宫墙衬得愈发幽深诡秘。凝霜宫的小院之内，晚风轻轻卷动衣角，两人相对而立，周遭静得只余下枝叶摩挲的轻响。

    谢晏辞方才道出柳家大肆搜捕旧宫人一事，恰好与归雁阁探查的消息吻合，两方情报相互印证，足以断定柳渊已经察觉到当年旧事存有活口，不惜动用各方人手，势必要将知晓内情之人赶尽杀绝。

    “柳家动作如此急促，可见他们内心早已惶恐不安。”赵灵姝眸光凝着淡淡冷色，语气沉稳，“越是急于销毁人证，越能证明当年皇后薨逝绝非意外，其中藏着不可告人的阴谋。”

    “正是如此。”谢晏辞微微颔首，眉峰轻蹙，“柳家经营数十年，朝堂、市井、城郊皆有眼线势力，搜捕范围极广，那名幸存老宫人处境岌岌可危，晚一步都可能酿成大祸。”

    他行事干脆利落，当即沉声吩咐：“我即刻传令下去，调拨二十名精锐暗卫，连夜赶赴京城城郊，与归雁阁暗探汇合。一来全力搜寻老宫女藏身之地，二来在外围布下防线，阻拦柳家爪牙靠近，务必保住证人性命。”

    有军方精锐暗中相助，搜寻效率与防护力度都会大大提升，能最大限度规避凶险。

    赵灵姝心中安定不少，对着谢晏辞郑重拱手：“此番多谢世子鼎力相助，此人是翻案关键，万万不能有所闪失。”

    “灵姝不必客气。”谢晏辞目光柔和地落在她脸上，夜色褪去朝堂上的疏离冷峻，只剩满心恳切，“孝贤皇后当年贤德仁厚，含冤而死本就令人惋惜，护下证人，查清真相，本就是分内之事。何况你的事，我自当全力以赴。”

    直白的心意藏在沉稳话语里，没有刻意煽情，却沉甸甸落在人心底。

    赵灵姝心间微微一动，避开他温热的视线，转而将话题拉回局势之上：“如今柳渊一边拉拢军中武官扩充势力，一边暗中搜杀灭口，朝堂之上步步紧逼，后宫里柳贵妃又不断寻衅施压，多方夹击之下，咱们往后行事必须加倍谨慎。”

    “我已然严加把控京畿驻军，柳渊想要轻易撬动兵权，绝无可能。”谢晏辞语气笃定，底气十足，“朝中忠于皇室、看不惯柳家跋扈的大臣不在少数，今日朝堂一事过后，不少中立官员已然看清柳家结党营私的真面目，只需稍加引导，便能形成制衡柳党的力量。”

    二人借着夜色掩护，低声商议后续对策。从朝堂官员立场划分，到后宫防范算计，再到城郊证人的守护寻访，方方面面细细推演，将每一处可能出现破绽的环节都做好预案。

    谢晏辞心思缜密周全，深谙朝堂兵权争斗的规则，总能精准点破柳家谋划里的漏洞；赵灵姝手握深宫隐秘线索，洞悉后宫人心诡谲，彼此互补，将眼下纷乱的局势梳理得条理分明。

    待到商议妥当，夜色已然越发深沉。宫中宵禁将至，外人不宜久留凝霜宫，避免惹人闲话，招来不必要的揣测非议。

    “时辰不早，我不便久留。”谢晏辞往后退步半步，恢复端庄礼数，临走前依旧不忘叮嘱，“宫中危机四伏，柳贵妃记恨在心，必定还会暗中设下圈套，你日常起居万事小心，但凡遇到难以化解的困境，立刻派人传信于我。”

    “我明白。”赵灵姝轻轻点头。

    谢晏辞深深看了她一眼，身形一晃，悄无声息隐入昏暗宫道之中，转瞬便消失不见。

    小院重新归于寂静，苏晚从殿内缓步走出，望着夜色沉沉的宫外，轻声感慨：“谢世子真心待公主，次次危难之时都倾力相助，有他相助，咱们行事也能稳妥许多。”

    “他有他的立场与心意，我们亦不能全然依附旁人。”赵灵姝心境清醒淡然，“外力相助皆是辅助，想要真正站稳脚跟，洗刷沉冤，终究要依靠自身布局筹谋。”

    她从不贪恋旁人庇护，蛰伏十年练就的心智，让她懂得唯有自身强大，才能无惧世间风雨。

    “归雁阁那边可有最新回信？”赵灵姝转头问道。

    “方才暗卫又送来消息，目前已经缩小寻访范围，只是村落之中外来生人极易显眼，探查进度不敢过快，生怕惊动潜藏的柳家密探。另外，暗卫发现村内确实混入数名形迹可疑之人，行踪诡秘，应当就是柳家派来搜捕的人手。”

    形势已然紧迫到极点，双方人马在偏僻村落暗中角力，谁先找到老宫人，便能握住掌控全局的关键筹码。

    赵灵姝眉头微拢，沉声道：“传信前去的暗探，切记以隐蔽防护为先，不要贸然与对方冲突。等待谢晏辞的暗卫抵达汇合之后，再统一行动，优先将老人转移出危险村落，安置到隐秘安全之处。”

    硬碰硬只会暴露行踪，眼下保全证人为第一要务。

    苏晚立刻依照吩咐，暗中传递指令。

    一夜时光悄然流逝，整座皇城表面波澜不惊，内里却是暗流汹涌。柳府彻夜灯火未熄，柳渊端坐厅堂之中，不断收到各处搜捕回报，脸色愈发阴沉；后宫宫殿静谧无声，柳贵妃辗转难眠，一心盘算着如何再次设计刁难赵灵姝；城郊村落里，明暗人马交错潜行，一场无声的搜寻较量彻夜不停。

    次日清晨，天光破晓，新一日的宫城喧嚣缓缓苏醒。

    赵灵姝早早起身，刚梳洗完毕，殿外便传来内侍传旨的声音。

    “长公主殿下，陛下传召，请公主即刻前往御花园陪驾用早膳。”

    帝王突然无故传唤一同用膳，绝非寻常闲谈。赵灵姝心中了然，想来是昨日朝堂风波、后宫纷争接连不断，赵珩心中依旧存有疑虑，想要借着闲暇之机，再次试探自己的心思与目的。

    “知晓了，这便动身。”

    她整理好衣饰，神色从容淡定，带着苏晚一同前往御花园。

    御花园晨光和煦，繁花盛放，亭台之内早已备好精致早膳。大曜帝赵珩端坐石桌旁，身旁还陪着淑贵妃，另一侧的空位显然是特意为她所留。

    除此之外，七皇子赵景琰也蹦蹦跳跳待在一旁，见到赵灵姝，立刻眼睛一亮，欢快地跑上前拉住她的衣袖。

    “皇姐！你终于来啦！”

    看着弟弟纯真烂漫的模样，赵灵姝清冷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抬手轻轻抚摸他的头顶。

    赵珩看着姐弟二人亲昵的模样，神色平淡，开口示意：“坐吧，不必多礼。今日朝中暂无紧急事务，一家人一同用膳闲话，不必拘束规矩。”

    “儿臣谢父皇。”赵灵姝依礼落座。

    淑贵妃含笑看向她，眼神带着隐晦的关切，暗中悄悄示意她放宽心神。

    餐桌上膳食丰盛，席间气氛却带着几分无形的拘谨。赵珩一边用餐，一边看似随意地随口闲谈，从日常起居问到她过往十年在冷宫的生活，又缓缓谈及宫中后辈相处、朝堂风气利弊。

    话语看似家常，每一句都暗藏试探。

    赵灵姝应答有度，既不刻意谄媚讨好，也不失皇室子女礼数，言语间分寸拿捏恰到好处。谈及过往苦难，她坦然平静，没有满腹怨气；谈及朝堂纷争，她只恪守本分，表明自己只求清白安稳，并无争权夺势之心。

    几番交谈下来，赵珩脸上的神色渐渐舒缓。他看着眼前沉稳懂事、心智远超同龄女子的嫡女，心中愧疚与复杂越发浓重。当年若是没有那场变故，这个女儿本该受尽万般宠爱，安稳顺遂长大，却偏偏被卷入阴谋漩涡，被困冷宫虚度十年光阴。

    “你性子沉稳通透，这些年委屈你了。”赵珩沉默片刻，缓缓道出一句感慨。

    简简单单一句话，暗含帝王心底的默许与歉意。

    赵灵姝微微垂眸：“皆是命运安排，儿臣已然坦然接受。只愿往后宫中和顺，朝堂清明，足矣。”

    就在气氛渐渐缓和之时，一名御前侍卫匆匆走入亭中，单膝跪地，神色凝重地低声向帝王禀报要事。

    赵珩听闻禀报内容，面色骤然一沉，眉头紧紧皱起，周身氛围瞬间变得肃穆压抑。

    赵灵姝心中微微一动，暗自揣测，不知又是何处生出变故风波，新一轮的风雨，已然悄然袭来。    目标编号034

    其他类型小说之凤驭山河：长公主独倾城 第十二章 联手护证，暗流博弈（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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