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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继续陈述事实：“李璀，从小到大，你什么时候赢过我？”

    她顿了顿，嘴角扯起笑意：“我…不喜欢输，我既然留在大都就是要靠我自已掌握一切，我要大都的每个人都记住我的名字，我要那些高高在上的人跪在我脚底下的时候，连恨我的勇气都没有。我要那些落井下石的人，只能被我踩在脚下。”

    她的眼神像两把淬了毒的刀，闪着嗜血的狠意。

    他笑了。

    她果然还是她，睚眦必报。

    他的眼里闪过一丝欣喜：“你说得对，我从小就没赢过你。我不应该阻止你，而是看看你如何将那些人踩在脚下。”

    他笑着，笑声里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兴奋。

    楚黎生看了眼他，转身大步离去。这一次她没有再回头，可她能感觉到身后那道目光，一路追着她消失在黑夜里。

    他抬起头，望着她消失的方向，嘴角是散不掉的笑意。

    “真好。”他低低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欢愉，“娇娇，我更喜欢你了。”

    吴用战战兢兢的问道：“殿下，那还杀吗？”

    “不杀了。”他笑了，“让娇娇练练手。”

    他的语调平静冷静，但那双眼下翻涌着让人不寒而栗的恐惧。

    吴用拼命点头，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心中害怕：娇娇小姐今日亲自来找殿下，就算不小心听到二人的对话，殿下应该会因为心情好放过他的吧？

    何莲登门赵府的时候，门房笑盈盈的打了招呼：“何姑娘来了？夫人在湖心亭呢。”

    她微笑着点了点头，轻车熟路地穿过回廊，绕过假山，远远就看见楚书窈。

    “姐姐！”她一边喊着一边轻快的跑了过去。

    楚书窈看着她，眼睛亮了，惊喜问：“妹妹，你怎么来了？”

    何莲笑着，从丫鬟手里接过一只食盒，递给了楚书窈：“我新做的梅花糕，姐姐尝尝。”

    楚书窈拈起一块咬了一口，笑着说好吃，原本忧郁的眉宇舒展开来。

    下人们远远看着，都觉得夫人和何姑娘真好，比亲姐妹还亲。

    当年楚书窈名动大都时，曾做下诗一首。

    月落荷塘，芙蓉皎皎。

    她诗中的主角正是这位何莲。

    楚家败落后，所有人都落井下石，唯有何姑娘不离不弃。

    何莲在凉亭陪楚书窈说了半个小时的话，说绣花，说首饰，说些女儿家的体己话。

    忽然，何莲垂下眼，沉默了片刻。

    再次抬起头时，声音轻得像怕被人听见：“姐姐……我最近听到一些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楚书窈笑着用手指戳了戳她的额头：“你我姐妹间有什么不能讲的。”

    何莲深吸一口气，像是在鼓起全部的勇气，然后开口：“是关于娇娇的。”

    楚书窈的手微微一顿：“娇娇？她怎么了？”

    何莲咬着唇，声音更低了：“娇娇她……当街打人，腿都给人打废了。”

    楚书窈手里的茶盏抖了一下，沉了声：“当真是她？”

    “很多人……都看见了。”何莲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一丝担忧，“而且那些骂过她的人第二天全被报复了，伤的伤，残的残。”

    她赶紧解释道：“姐姐，我不是要告她的状，我就是……就是担心。她刚回来，这时候闹出事来，怕是对她不好。万一传到了皇上耳朵里……”

    她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娇娇她本就因为立了功才得了陛下赏识，可才来大都就惹了这么多祸事。

    楚书窈咬了咬下唇，半晌说不出来一个字。

    何莲看着她的情绪变化，轻轻拉住楚书窈的手，声音温柔：“姐姐，你别太担心。娇娇她吉人自有天相。”

    她一如往常的温柔而又善解人意，可没人看到她眼里闪过的那道光。

    楚书窈抓着她的手，轻轻的“嗯”了一声。

    可心里却百味杂陈。

    她的娇娇即使从小刁蛮任性也从不会为非作歹，可如今她从凉州回来就好像变了一个人。

    以前她虽骄纵，但从未杀过人。

    她的脑中涌现出那日十里亭的满地鲜血，她拿着沾满鲜血的剑，那张脸上无半点不忍。

    那日之后，她们就没有再见过，明明是同胞姐妹，如今就好像陌生人。

    何莲离开的时候，已至黄昏。她站在长廊上理了理发髻，才走的。

    她款款走下长廊的台阶，然后就看见了赵珏。

    他正从府门进来，穿着深绯色的官服，细碎的夕阳勾勒出颀长的轮廓。

    她看痴了。

    随即挂上那个练了千百遍的笑容，声音不高不低，柔而不媚：“赵大人。”

    赵珏从她身侧走了过去。

    没有停步，没有偏头，甚至连眼珠都没有转动一下。

    她慌了，跟上去两步，从丫鬟手里拿走另一个食盒，提高声量：“大人留步，妾身做了梅花糕，特意给大人尝尝。”

    赵珏没有停，甚至从头到尾没有看她一眼。

    何莲站在原地，捧着食盒，手指慢慢收紧。

    走在赵珏身后的长随周珂反倒是停了脚步。

    他看了眼何莲，笑着从食盒里拈起一块糕点咬了一口，吃的津津有味。

    他笑了：“何小姐，你别做糕点了，大人不吃甜食。”

    他不吃甜食，他不是最喜欢梅花糕吗？

    何莲探究的眼神落到周珂的脸上。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周珂赶紧拿了两块糕点走了。

    看着洋洋洒洒离去的背影，何莲的心中火气顿时涌了出来。

    可她还是挤出一丝笑容，她不允许自己露出任何不该露出的表情，因为这座府邸里到处都是眼睛。

    她将食盒递给丫鬟，挺着脊背出了赵府。

    车夫帮她掀开车帘，她弯腰上车，在车厢里坐定。

    车帘落下的那一瞬间，她脸上的笑容终于维持不住了，一个巴掌扇在了丫鬟的脸上，好像是有这样才能发泄出心中的怒火。

    她咒骂道：“该死的。”

    怒气之后是平静，是她长久的盘算。

    赵珏与楚书窈成婚五年，楚书窈无所出，这就是她的机会。

    只要她能为赵家诞下子嗣，赵夫人的位子迟早是她的。

    到时候她的好姐姐会原谅她的吧？毕竟她可是她的好妹妹。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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