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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毕饭食，四人汲水整洁餐器。

    孟春夜冷寒，东序间舍如霜冰中堀(kū]室。黄铜庭燎悬于房梁，四角花鸟纹竹篧[zhuó]中缉熙通明，室内亮如白昼。缉熙是燃石与荧石合炼而成，可夜明。[注1]

    中堂障壁原有凿掘壁炉一座，赤甓砌垒拱为穹幕，两缻大小，艾刀怀抱薪柴补入炉炭，火焰红辉辉。

    此房舍依墙设置生铁铸造四季禁，禁原是陈设酒具底座，长矩状长广可过一丈，崇高到膝。五金皆可铸造，青铜质地最多。

    子商国末代之王子受，以酒为池，县[悬]肉为林，使男女裸体相逐其间，为长夜之饮是故亡国。

    宗周立国颁《酒诰》命令庶众族贵：无彝酒、执群饮、戒缅酒。置放酒器基座上多铭文劝勉戒缅酒的警句，所称“禁”。[注2]

    东浊邑守囿刖人盛发现燃石，有人用燃石热水施与酒禁温酒，保酒不伤肠胃。

    禁酒之器由后人改制，设水茎、水斗、水叶、水盉，用燃石驱水，冬季得热夏季有冷，被人称“四季禁”，可使房室冉冉长春无极。[注3]

    由自身秉筥物雍诗寻出一方一纹燃石，瓴甓状长一尺、广三寸、厚两寸。燃石纹数越多品序越高，五纹为最。

    见雍诗拉开四季禁铁屉，置入燃石，在盉口倾入足足五甬井水，旋毕水窦铁塞。

    四季禁设有枢盘，盘上有矩尺刻有水沸分度，阳为热，阴为寒。少阴为小寒，少阳为初热，太阳为最热，太阴为最寒。

    谢愠设矩尺至中孚刻度，中孚者卦名，卦形为兑下巽上，卦象泽上有风，谓风行泽上，无所不周，故又以指室内温润普施。

    室内春回，可艾刀目视寝床愁肠有难，缺了寝衾[qīn]绵荐。

    雍诗行近身侧说道：“小师弟，游远求艺不携寝衾，子居其室，茹苦辱安无怨言，或歌或泣。”

    “师兄莫调笑来相谑，我已窘若囚拘，野人恰闻薄浅，井蛙不可以语于海者，失寝衾咎由自取。”艾刀无奈说道。

    “匪直取衾，为师弟寝。”雍诗由秉筥物中取出一床寝衾绵荐递与艾刀，

    艾刀也不骄佚接过言了一声谢。铺陈绵荐在寝床木板，之上布裯天青色染印两株舜英，引着思忆“有女同车，颜如舜华”诗句。

    “下荐上衾，乃安斯寝。师兄仓寝衾有余否？我亦野人自作自受。”姜雯双臂前伸，手掌心上乘说道。

    一旁谢愠身手动作与姜雯如出一辙。

    “应有，尽有。”

    雍诗边说边取两床寝衾绵荐递与谢愠、姜雯。擎出一只充以麦壳的素绢囊枕递与艾刀。

    所见褎褎[xiù]床寝，安寐斯然，艾刀说道：“兄及弟矣，式相好矣，爰居爰处，师兄大善。”[注4]

    “哈哈！师弟媚人，曲辞若以匹敌，则亦前朝子商之斐仲也。”雍诗谑戏艾刀，铺陈自己绵荐说道。“不为虐言，不为虐兮。”[注5]

    宗周国送子弟就出修行，家中皆是不贫困有余财。

    幼子第六年家塾教者内傅，教之数与方名，更有学书记学幼仪，呻毕《尹诰》《命训》《仲虺之志》诸文，诗《周颂·载芟》《思文》，十岁就外傅前即已闻学。

    雍诗、姜雯四人齿序虽幼，可出言成章，行归于周礼。

    高辛氏姬俊始造为湢，此沐浴之始。仪礼详则亦举：内外不共井，不共湢浴，不通寝席，不通乞假，男女不通衣裳。

    四季禁行水可益淳濯[chún zhuó沐浴]水温燠，艾刀在湢室用澡豆洗沐，净洁后全身通泰上床息偃，手中持不其山授秉筥铁镯，翼翼小心揆量细枝末节，铁镯外表双阴线琢出窃曲纹，通体色黑素朴无华，[注6]

    筥为圆形竹筐，筐为方，筥为圆，乃容黍米禾稻。秉筥物源自芥子可纳高山一说。

    历代炼器修士，专专然趋为一职想炼成此物，皆未有功成。其难处在于物具入内，随人起寝坐立物具在其中动荡处处无安生，如何安定器中物具成为首难高难。

    庚申之难后大修士墨盈在大东山建立治械宗，墨盈创制箓纹“落地生根”解安定器中物具高难。

    又将箓纹转绘阵纹，辅助山云纹、盘云纹成落地生根阵局，阵纹如山之起伏，云绕其间，恰合芥子可纳高山之说，施用燃石化液径流阵纹，修士蕴元为驱动，最终物成秉筥。

    秉筥可藏物纳器，行旅便捷，一经现世修士无不趋之若鹜，治械宗也声名大彰。

    之后无盛门炼器修士陶唐氏吕建，改良秉筥造出稯[zǒng]统物，十筥为稯，稯统物藏纳是秉筥十倍，对修士修为要求也高，中三境陆己、柒庚、上三境捌辛、九壬才可施展稯统物。

    秉筥运化天地间一处最小洞天，一受其成形，则器与修士体俱关联，以毕其生。假有知识材物，艾刀一念卿，誓造此物。

    内室为姜雯独居地，“习舍户牖应置牖帷。”浴后姜雯立于门侧，束髪髻的縰[xǐ]带开散，正手执一方矩回纹沐髮帨拭零水，髮丝如瀑黑黝闪亮。

    息偃床上雍诗斜身怀抱绵衾说道：“悬设牖帷需登高梯械，我无有此物，不甚周全。”

    “明日将适否塞舍再择分峰，此间疏陋只宿今夜，有牖无帷，得过且过。”谢愠首蒙绵衾，声气散马休牛。

    “惜与二三子平人生义，同席共檐成良朋，实奈我不愿再择，甘居烟台安之若素，岂非一善。”姜雯拭干髮间濡染水渍说道。

    辗转伏枕，雍诗说道：“善！我亦有此意，免人言贪逸而逃勤苦。各良朋年岁虽少，可师长，愿岁并谢，与义长。”

    已结交四人，相约立足烟台，竭忠诚而事兽医，反离群。

    已近子时，言息其舍，人渐入寐。

    一日之计在于晨，翌日辰时一刻，艾刀抱衾半梦半醒，人依旧昧昧我思，

    臀股忽然受痛，芒芒间听闻：“苏醒矣苏醒！小师弟归寝，耿耿贪寐，毋寐。”谢愠以手拊床槛正催艾刀起床。

    心怀一股起床气，怒目一视谢愠，足下曳着趾屐，艾刀行入溷[hùn]室。

    原本白瓷溺斗已成黑褐，溺斗盛尿，溷座承粪，各别作用。

    人在溷室轻了体重，转入湢室。白石岩表阻墙无漆，青甓砌垒条案长一丈，广一尺，陈设两只浅腹灰色盥盘，盘唇外侈。

    由秉筥物铁镯，艾刀取出涤齿枚，沾了竹盐琢齿。东海日暴青盐混艾叶与青蒿，置入三年生毛竹管，两端以黄土封口，入松木柴薪焚煅而成，是为“竹盐”。

    竹盐也有高下，初煅次煅色灰，下品质，上品九煅，冰白如脂玉，称珉竹盐。珉，石之美者，色白若雪，岐山其阴多白珉。

    澡手为盥，足上为洗，髪首为沐，躯体为浴，衣裳为浣。

    含了漱管中清水，艾刀漱口，又用皂角所制澡豆沐首、拭髮、澡手，木绵成绩的沐帨净干水渍。

    礼有内则定规，男女未冠笄者，鸡初鸣时分，需要咸盥漱，栉縰整髪，拂髦[o]总角。

    艾刀用桃木栉栉髪，将首髪一分为二，前髪至眉为髦，为事父母、尊长之饰。在举手用縰帛束发成结，形同羊角，此谓总角。

    整理身上木绵中单，取出一袭褐[hè]衣，黑黄粗布所制，上衣左衿压右衿结缨，下褰[qiān]系结组紃[xún]，下垂上衣腰间再结一根组紃，组紃佩两只容臭，其中一只花锦是嫡母褒苾入山前畀[bì]予。

    足上着白布足衣，足践一双青胶底狼跋舄[xì]，舄表葛布与牛革连缀，保温通风。[注7]

    出湢室，立于中堂艾刀面对三人平推手、行平揖，言语：“晨风鸣北林，熠耀牖东行。师兄、师姊闲适自在，值为之兴。”

    此为“朝”，每日第一礼。若朝父母尊长要行稽首拜礼。

    雍诗、谢愠、姜雯三人回了一旅揖，姜雯笑着说道：“日上照梁明，小师弟贪寐不知醒，目也昏昏，一半微开一半寝。”

    颜面有愧，艾刀报以一笑，自身贪寐好寝，确实狃习。

    谢愠招手呼人入席餐食饔[yōng]饭，说道：

    “小师弟入梦不知苏，忘我沉寐，豕身实多。”

    “若家慈在堂，定言竖子贪饕贪寐，不可教也，忧心钦钦。”雍诗说道，已手执木梜夹起一羊脯入口。

    牲畜牛羊之物大解，鲜肉涂盐、椒、杜仲、桂诸香料，肆陈庭中晞日风干，制为干肉，锐刃薄析成片，人称“脯”。

    岁末十二月西北风至，少雨天燥，此月最宜晞干食物，所制干肉称为腊[xī]，音昔，设腊人一职专掌田兽干肉。

    腊肉坚刚难茹，刀析为薄片是肉脯。施上香料姜、桂，木捶捶碎成束叫“锻脩[xiū]。”

    炊饪黍稷的圆鬲铁造，三足中空，鬲中黍糜如膏。

    艾刀用竹柶[sì]舀了三柶黍糜[shǔ ]承入身前黑陶圆盌，敞口束颈鼓腹，手执木勺入口黍糜。[注8]

    一张方案四人各用自己餐器进食，不用公器，分食不通。

    铁釜中有菜脂火煮冬葵与菽[豆]，艾刀用木匕承入黑陶豆，执木梜入口。

    案上有秋葵盐醢[hǎi]所制葵菹[zū]，入口酸咸配黍糜下饭。[注9]

    “勿饭黍糜，来哜[jì尝]肉脯。”雍诗手执陶豆递与其它人，说道：“我家羊脯乃用无尾黑羊，先蕙草以蒸肉，熟三分，次用二十二味香馨入腊，配此菜菹，食之无人不赞。”

    “肴馐！入口辛芳杂错。”艾刀食了一片羊脯称誉。

    “且多食，来哜再食。”雍诗执着陶豆又分与艾刀。

    食用羊脯姜雯也誉叹一声，说道：

    “师兄诗，宜言可加餐，何不惧我二三人大腹，穷尽肴馐。”

    “有何惧之，我秉筥中累肉成陵，跻身高颠且行一日，你再多食。”雍诗将羊脯陶豆陈于姜雯面前说道。

    “且！诞言载筐，二三子多食穷极此子，而测秉筥深厚。”谢愠倡始众人多食。[注10]

    雍诗说道：“师兄首倡有大义，只恐你腹浅，高师有言要称徒，兄犯口戒。”

    “徒-徒-徒、食-食-食。”谢愠大声说道，诸人前俯后仰、一室皆笑。

    饫享一饭，四人出东序一丁往阡峰修政寺，山上万籁此俱肃，少年人行岩下通幽处，笑语靡乐深径荒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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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1）堀(kū]室：地下室。

    庭燎：房中灯具。《诗·小雅·庭燎》“夜未央，庭燎之光。”庭燎者，树之于庭，燎之为明，室外灯具称呼：烛，地烛。

    竹篧[zhuó]：取鱼竹器，这里指灯罩。

    （注2）无彝酒：不要经常喝酒。执群饮：禁止民众聚众饮酒。戒缅酒：戒除酗酒。禁的青铜器在多地出土。

    （注3）“四季禁”笔者假设出的空调装置。设有枢盘，盘上有矩尺刻有水沸分度，阳为热，阴为寒。

    （注4）褎褎[xiù]床寝：褎褎，服饰盛美的样子。《诗·唐风》“羔裘豹褎”。

    （注5）不为虐兮：开玩笑。

    （注6）益淳濯[chún zhuó]：有助于沐浴。水温燠：水温暖。

    澡豆：肥皂。揆量：审度。

    （注7）下褰[qiān]：下身裤子。系结组紃[xún]：系裤带。

    容臭：香囊。畀[bì]予：赠与。

    狼跋舄[xì]：运动休闲鞋。

    （注8）黍糜：黄米粥，黍米粥。竹柶[sì]：竹子做的勺子，形状如匙。圆盌：圆碗。

    菜脂：菜油。植物油为脂，动物油为膏，本小说不混用名称[WT1]。

    （注9）秋葵盐醢[hǎi]所制葵菹[zū]：咸肉腌的秋葵菜。醢是肉酱。

    （注10）诞言载筐：大话一箩筐。    目标编号034

    其他类型小说之宣夜：东周 39. 首夜烟台，篝火结交[下]（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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