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陛下,你喝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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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鸢正要就寝,寝衣刚解到一半,门就被推开了。
她还没来得及转身,一双手臂已经从身后环了上来,将她整个人箍进怀里。
很浓的酒气
“陛下……”沈鸢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裴衍没有说话,下巴抵着她的肩窝,嘴唇贴上了她颈侧。
他像要把她揉进骨头里
他的手指从她腰侧滑到小腹,隔着薄薄的睡衣,掌心热乎着
沈鸢浑身僵住了
他的手指在她腰间流连,指腹用力
“裴衍……”沈鸢的声音在发抖,“你喝多了。”
“没多。”他的声音闷闷地从她颈侧传来,带着酒意的沙哑,“朕清醒得很。”
他的手从她腰间往上,指尖碰到她寝衣的领口。沈鸢一把按住了他的手。
“别。”
裴衍的手停住了
殿中安静得只有烛火燃烧的噼啪声
他的嘴唇还贴着她的颈侧,呼吸灼热,一下一下,烫得她皮肤发麻。
沈鸢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朕不碰你。”裴衍忽然开口,声音低得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朕只是……想抱着你。”
他的手从她领口收回,重新环上她的腰,力道松了一些,不再像铁箍,更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
沈鸢没有说话
她站在那儿,被他从身后抱着,寝衣都解开了一部分,烛火晃来晃去的
她注视着铜镜里的两个人他闭着眼,嘴唇贴着她的颈侧,眉头皱着,好像在做一场醒不过来的噩梦。
她忽然觉得他很可怜
一个帝王,拥有天下,却连怎么抱一个人都不会。
“裴衍,”她轻声说,“你抱得太紧了。”
裴衍的手松了,怕弄疼她
“这样?”
“……嗯。”
他沉默了
沈鸢看着铜镜里他的脸,那张脸上没有表情,但眉头始终没有松开。
“容弟走了。”他忽然说
沈鸢的睫毛颤了一下
“嗯。”
“你心疼他?”
沈鸢沉默了片刻:“臣妾只是觉得……”
“觉得什么?”
“觉得他和你一样,都是不会爱的人。”
裴衍的手臂猛地收紧了
“朕不会爱?”他的声音冷了下去,“朕对你……”
他停住了
没有说下去
沈鸢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下文
“陛下对臣妾如何?”她问,声音很轻
裴衍没有回答
他把脸埋进她的颈窝,不再说话
沈鸢闭上眼睛
隔着衣服,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
也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很快。
在烛光晃动的殿里,她就那么被他抱着站着。
———
裴容回来的消息,是半个月后传来的。
北境大捷,令人难以想到的是,裴容在军事上很有才能,但也有运气。
沈鸢只感觉惊叹,自己以为再也见不到他了。
三万对十万,裴容以少胜多,斩蛮族首领于马下,大获全胜。
消息传到京城的时候,满朝沸腾。裴衍坐在龙椅上,面无表情地听完了捷报,只说了一句:“知道了。”
沈鸢站在他身后,手指攥紧了袖口
他回来了,活着回来了
———
裴容入宫复命的那个下午,沈鸢正在御花园赏梅。
站在红梅树下面,她穿着一件湖蓝色的披风,头上别着白玉簪,好像一幅画
她不是特意在等他,可是她的脚步却不由自主地走到了宫门附近。
远远的,她看到了他
裴容穿着一身银甲,风尘仆仆,似乎晒黑了点。
他瘦了很多,颧骨凸出,眼下青黑,但那双眼睛还是那样多情。
沈鸢的心揪了一下
她正想走过去,忽然听到了笑声
不是一个人的笑声,是很多人的——女子的笑声,银铃一样,清脆刺耳。
沈鸢的脚步停住了
她看到裴容身边围着一群女人
不,不是围着他,是跟着他。五六个花枝招展的女子,穿红着绿,笑语喧阗,像一群蝴蝶一样黏在他身边。
其中一位浓妆艳抹的女子,挽着裴容的胳膊,半个身子都贴了上去。
裴容没有推开她
他甚至侧过头,对那个女人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和他在宫里时对沈鸢笑的一模一样,风流、暧昧、让人心跳加速。
沈鸢站在原地,像被人浇了一盆冷水
她忽然想起裴衍说过的话——“他换女人的速度,比朕换衣裳还快。”
她想起裴容在长春宫对她说的话——“臣弟缺一个值得的人。”
她想起裴容出征前,托江楚楚转告她的那句“对不起”。
值得的人
她以为他说的是她
可现在看来,他对谁都说同样的话。他看她的眼神,和他看那些女人的眼神,没有什么不同。
沈鸢的手指慢慢松开了
她站在那里,看着裴容被那群女人簇拥着走远。
他没有看到她。他的注意力全在身边那些浓妆艳抹的女人身上,低头对她说了句什么,那女人便笑着捶了一下他的胸口。
风吹过,红梅花瓣飘落,落在沈鸢的肩头
她没有拂去
身后传来脚步声
“皇后在看什么?”
沈鸢转过身。裴衍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后,目光顺着她刚才的方向看去,看到了裴容和那群女人的背影。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朕的弟弟,还是老样子”
裴衍像是故意说给她听,滚烫的气息拂过娇嫩的脖子,染上了层层粉红。
“出征之前说要带个女人回来,还真就带回来了”
沈鸢看着远处在一起玩闹的背影,他们开心,而裴容不像第一次这样做。
他就是那样多情,差点骗了自己。
“皇后现在知道了吧?”裴衍伸手,把她肩头的花瓣拂去,“他对谁都是这样。”
沈鸢没有说话
裴衍的手指从她肩头滑到她的下颌,轻轻抬起她的脸。
“所以,别信他。”
沈鸢脸色苍白,但她已经麻木了,这里,这个深宫中没有她可以信任的人。
“臣妾谁都不信。”
她像是悬崖勒马的人那样,看向裴容的眼里再无异样的感情。
裴衍叹了口气,不再多说,接下来松开手,转身走了。
沈鸢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宫道尽头。
风吹过,更多的花瓣飘落
她低下头,看着地上铺了薄薄一层的红梅花瓣。
好看。
但也只是好看而已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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