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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衍来的时候，沈鸢刚吹灭灯

    门被推开，月光跟着他一起涌进来

    他没有点灯，径直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躺了进来。

    沈鸢还没反应过来，他的手已经搭上了她的腰。

    指尖用力，掐得她腰侧的软肉生疼

    他的身体贴上来，呼吸落在她的后颈，灼热而急促。

    “陛下……”沈鸢的声音在黑暗中发颤

    陌生痛觉染上她后颈

    沈鸢疼得缩了一下肩膀，他没有松口

    不要动，他的声音从她颈后闷闷地传来，沙哑还低沉

    沈鸢咬着嘴唇，没有动

    沈鸢的手指攥紧了身下的被褥，指节因为剧烈而泛白，她脸色潮红。

    “裴衍……”

    “叫朕陛下。”他的声音骤然冰冷

    沈鸢的睫毛颤了一下

    “……陛下。”

    裴衍的手从她腰侧往上，指尖碰到她的锁骨，停在那里。

    指腹描摹着锁骨的形状，力道轻得像羽毛。

    “容弟回来了。”他说，声音听不出情绪，“你去看他了？”

    沈鸢没有说话

    “朕看到了。”裴衍的手指在她锁骨上用力摁了一下，

    “你在梅树下站着，看他跟别的女人卿卿我我。”

    沈鸢的呼吸乱了一瞬

    “你是不是很失望？”裴衍的声音带着一种扭曲的笑意，

    “你以为他对你是真心的？你以为他会带你走？沈鸢，你太天真了。”

    沈鸢的眼泪掉了下来，无声地，洇进枕头里

    “哭什么？”裴衍的手指从她锁骨滑到她的脸颊，摸到了眼泪，指腹顿了一下，“为他哭？”

    “不是。”沈鸢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

    “那为谁哭？”

    沈鸢没有回答

    裴衍沉默了片刻，忽然翻身将她压在身下。

    月光从窗棂漏进来，照在他脸上——那张脸冷漠、阴鸷、没有半分怜惜。

    他低头，吻上她的眼角，。掉了那滴泪

    咸的。

    接下来他松开了她，翻身躺回自己那侧，背对着她。

    “睡吧。”他说，“朕累了。”

    沈鸢躺在黑暗中，睁着眼睛，听着他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

    她抬手摸了摸后颈上的齿痕

    疼……

    ———

    次日午后，裴容找到了她

    他是在御花园深处的水榭里找到她的。沈鸢一个人坐在水边，看着池中的锦鲤发呆。

    “皇嫂。”他在她身边坐下，不同以往，保持着距离

    沈鸢没有看他：“王爷不是该陪那些美人吗？”

    裴容沉默了片刻

    “那是装的。”他说

    沈鸢的手指顿了一下

    “什么？”

    “那些女人。”裴容的声音很低

    “是臣弟故意找来演戏的。臣弟知道皇兄在派人盯着臣弟，臣弟不能让皇兄起疑。”

    沈鸢转过头，他眼里认真，深不可测露出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神情

    “为什么？”沈鸢问

    “因为臣弟想活着。”裴容说，“活着，才有机会。”

    “机会是什么？”

    裴容看着她，看了很久

    “机会告诉皇嫂一件事。”

    沈鸢没有说话

    “皇兄是个暴君。”裴容的声音很冷静

    “他杀了很多人。臣弟的母妃，沈晚棠，还有那些不听话的大臣。他手里沾的血，洗都洗不干净。”

    “他说他爱你，可他连怎么爱人都不会。他把你当替身，当影子，当所有物——你见过他把你当人看吗？”

    沈鸢的指甲掐进了掌心，他说得对。

    “这样的暴君，这样的天下，不会有人幸福的。”裴容的声音开始发抖

    “皇嫂，臣弟不是在挑拨离间。臣弟只是在说实话。”

    沈鸢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你说这些，想让我做什么？”

    “臣弟什么都不想让皇嫂做。”裴容站起来，背对着她，“臣弟只是觉得，皇嫂应该知道真相。”

    他走了

    沈鸢坐在水边，看着池中的锦鲤在莲叶间穿梭。

    游来游去，永远游不出这一方水池

    ———

    她从水榭出来，漫无目的地走

    穿过回廊，走过花圃，经过一排矮树丛时，她听到了孩童的笑声。

    “咯咯咯——来追我呀——”

    沈鸢停下脚步，循声望去

    树丛后面的空地上，有个四五岁的小男孩正在追蝴蝶，他穿着一身宝蓝色的锦袍，头发扎成一个小揪揪，脸蛋圆滚滚的，眉眼精致得跟画里的小童子似的。

    沈鸢的目光落在他脸上，整个人僵住了

    那双眼睛

    狭长的、微微上挑的、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清冷和裴衍一模一样。

    不，不止眼睛。鼻子，嘴唇，甚至连皱眉时眉心的那道浅浅的纹路，都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她的心脏像被人攥住了

    “这是谁家的孩子？”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而沙哑。

    跟在身后的宫女低下头，支支吾吾：“回娘娘……这是……这是小皇子。”

    “小皇子？”沈鸢的声音在发抖，“谁的小皇子？”

    宫女跪了下去：“是先皇后沈氏所出，名唤裴昭。陛下……陛下一直把小皇子养在别苑，近日才接回宫中……”

    沈鸢的耳朵嗡嗡作响

    先皇后沈氏

    沈晚棠。

    她和裴衍的孩子。

    裴衍从来没有提过。。

    他让她学沈晚棠的琴，学沈晚棠的笑，学沈晚棠的一切。

    可他从来没有告诉她，他和沈晚棠有一个孩子。

    一个活生生的、会笑会跑会追蝴蝶的孩子

    她算什么

    她连替身都不配………

    替身至少知道正主长什么样。她连正主留下了什么都不知道。

    那孩子追着蝴蝶跑到她面前，抬起头，用那双酷似裴衍的眼睛看着她。

    “你是谁呀？”他的声音奶声奶气的，带着孩童特有的软糯。

    沈鸢蹲下身，看着这张和裴衍几乎一模一样的脸，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涌了出来。

    “我……”她张了张嘴，声音碎成了几片，“我是……”

    她说不出口

    她是谁？皇后？他的母后已经死了。

    她只是一个替身，一个赝品，一个霸占了他母后位子的外人。

    “你哭啦？”小男孩歪着头看她，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在她脸上擦了一下，擦掉了她的泪水。

    “不哭不哭，蝴蝶送你。”

    他把手里攥着的一只半死不活的蝴蝶递到她面前。

    沈鸢看着那只蝴蝶，看着那张酷似裴衍的、天真无邪的脸，心碎成了很多块，分崩离析

    她接过蝴蝶，站起来，转身

    走了

    身后传来小男孩的声音：“姨姨。。。。。。你的蝴蝶。。。。。。不要了吗。。。。。。”

    沈鸢没有回头。

    她怕一回头，就会在这个孩子面前崩溃

    她走过回廊，走过花圃，走过长春宫的门

    她一直走，一直走，走到御花园最深处的一棵老槐树下，扶着树干，弯下腰，无声地哭了出来。

    她想起了传闻，皇帝与前皇后育有一子。

    想到自己无人可信，她看到了一处，寻着那处过去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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