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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鸢走进慈宁宫，殿里的气压低得让人都喘不过气来

    太后身上穿的是绛紫色的宫装，头发上的金饰贵重，她的五官长得端正凌厉，眉毛中的倨傲是长时间在高位上才有的。

    裴衍站在窗边，背对着门口，看不清表情

    跪下，太后说话声音不大，但很凌厉

    沈鸢膝盖一弯，跪了下去

    她低着头，眼睛看着太后的裙摆，上面绣着金色的凤纹，针脚极为细密，显得格外华贵。

    “抬头。”

    沈鸢抬起头

    太后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像一把刀，从上到下，从眉眼到鼻梁到嘴唇，一寸一寸地剜过去。

    “像，”太后忽然笑了，那笑容不达眼底，“真像。”

    沈鸢不知道她说的是像谁。沈晚棠？还是那个“先帝的故人”？

    “你叫什么名字？”太后问

    “臣妾沈鸢。”

    “沈鸢。”太后重复了一遍，像在品味这两个字，“谁给你取的名字？”

    “养父沈侯爷。”

    “养父。”太后嗤笑一声，“一个假千金，也配叫养父？”

    沈鸢的手指攥紧了裙摆

    “本宫听说，你在侯府住了十五年，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规矩礼仪无可挑剔。”

    太后的声音慢悠悠的，像猫戏弄老鼠，

    “可再怎么精通，也是假的。假的真不了，真的假不了。你说是不是？”

    “……太后教诲，臣妾谨记。”

    “谨记？”太后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本宫怕你记不住。本宫回宫之前打听过你，假千金身份败露，被赶出侯府，在雨里跪着磕头——三个头，磕完净身出户。倒是挺会做戏的。”

    沈鸢的睫毛颤了一下，没有说话

    “本宫问你，”太后放下茶盏，身子前倾，“你勾引皇帝，用了什么手段？”

    殿中的空气忽然冷了下去

    “母后。”裴衍开口了，声音很淡，但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

    太后看了他一眼，笑了：“怎么？本宫说不得？她一个假千金，被皇帝在雨里捡回来，没几天就封了皇后——你让天下人怎么想？让朝臣怎么想？让沈晚棠的在天之灵怎么想？”

    “沈晚棠的事，朕会跟母后解释。”

    “解释什么？”太后站起来，走到沈鸢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解释你为什么找一个跟她长得一模一样的替身？还是解释你为什么把皇后的位子当儿戏？”

    沈鸢跪在地上，太后的裙摆几乎碰到她的膝盖。

    “你听着，”太后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沈鸢能听见

    “本宫不管你用什么手段上了他的床，但从今天起，你给本宫安分守己。皇后的位子，你坐得了一天，坐不了一世。”

    “等皇帝新鲜劲过了，你什么都不是。”

    沈鸢的指甲掐进了掌心

    “行了，”裴衍走过来，伸手把沈鸢从地上拉起来，“母后累了，朕和皇后先回去。”

    他没有等太后回答，拉着沈鸢走出了慈宁宫

    身后传来茶盏碎裂的声音

    ———

    回长春宮的路上，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裴衍走在前面，步子很大，沈鸢跟得吃力。她的手还被他攥着，力道大得像要把她的骨头捏碎。

    “陛下，”沈鸢终于开口，“你松手，疼。”

    裴衍没有松

    他一路把她拉进长春宫，甩上门，转过身来看着她。

    “太后跟你说的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别往心里去。”

    “臣妾没有。”

    “你哭了。”

    沈鸢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干的。她没有哭

    “臣妾没哭。”

    裴衍盯着她脸上的泪痕。

    “朕说错了，”他说，“你哭过了。”

    沈鸢没有说话

    裴衍往前走了一步，她后退一步。她的后背抵住了柱子，退无可退。

    他单手撑在她耳侧，俯下身，鼻尖几乎碰到她的鼻尖。

    “朕说了，不要往心里去”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危险的温柔，“你没听到吗？”

    “臣妾听到了。”

    “那为什么哭？”

    沈鸢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因为她说的是真的。”

    “我是假的。侯府嫡女是假的，皇后是假的，这张脸——都是假的。”

    裴衍的瞳孔微微收缩

    “我连哭，都是替别人哭。”沈鸢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一颗一颗，砸在他的手背上，

    “沈晚棠不会在人前哭，所以我也不会。我连怎么哭，都要学她。”

    “沈鸢——”

    “陛下让我别往心里去，”她打断他，声音开始发抖，

    “可陛下有没有想过，我每一天醒来，照镜子，看到的不是自己。我笑不是我的笑，我哭不是我的哭，我穿的衣服、喝的茶、弹的曲子，全都是别人的。”

    “我把自己活成了她，活成了您要的样子。”

    “可您呢？”

    她抬起手，用手指抵着他的胸口，轻轻推了他一下

    裴衍没有动

    “您看我的时候，到底在看谁？”

    殿中安静得能听到两个人的呼吸声

    裴衍看着她，嘴唇抿成了一条线。他伸手，指腹落在她眼角，擦掉了那滴泪。

    和上次一样

    但这次，沈鸢躲开了

    她偏过头，避开了他的手指

    裴衍的手僵在半空中

    “别擦了，”沈鸢说，声音哑得不像自己，“擦了还会流。您擦不完的。”

    裴衍的手慢慢收回去，垂在身侧，攥成了拳头。

    “朕……”

    他张了张嘴，只说了一个字就停住了

    沈鸢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下文

    她笑了，那个笑容很淡，淡到像冬天早晨的薄雾。

    “陛下说不出口，臣妾替您说。”

    “您看我的时候，看的是她。您抱我的时候，抱的是她。您亲我的时候，亲的也是她。”

    “我是她的影子。从始至终，都是。”

    裴衍的呼吸变得粗重。他的手抬起来，想碰她的脸，又在半空中停住了。

    “不是。”他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那是什么？”沈鸢看着他的手，“陛下碰我的时候，叫的是谁的名字？”

    裴衍的手落了下来

    他没有回答

    沈鸢等了一会儿，眼泪滑过脸颊，滴在他的手背上。

    她没有再擦

    “臣妾累了，”她说，绕过他，走向内殿，“陛下请回吧。”

    裴衍站在原地，没有动

    沈鸢走进内殿，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

    眼泪无声地流

    门外，裴衍闭上眼睛，一拳砸在柱子上

    指节渗出血来，他没有感觉到疼    目标编号034

    其他类型小说之假千金娇软好孕，疯批暴君宠上瘾 第二十章 我是她的影子，从始至终（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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