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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雾氤氲，漫过脚踝、小腿、膝盖

    沈鸢解开衣带，月白色的寝衣滑落在地，赤足踩上湿润的玉石台阶。

    水面没到腰际时，她停了下来，将湿透的长发拢到一侧，露出光洁的后颈。

    热水漫过皮肤，驱散了秋夜的凉意，却驱不散心里的那团乱麻。

    裴容的话像毒蛇一样缠着她“我母妃是他杀的。”

    “你以为你为什么会在他身边？”

    “他亲手挑选了所有长得像她的女人。”

    她闭上眼，将整个人沉进水里

    水漫过头顶，耳边一片寂静

    片刻后她浮上来，大口喘气，水珠顺着脸颊往下淌。

    她抬手抹了一把脸，睁开眼，然后浑身僵住了。

    裴衍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屏风旁边

    他靠在屏风框那儿，双臂抱着胸，玄色的龙袍衬得他脸色白白的

    透过薄薄水雾，他的目光看到她露在水面上的肩膀与锁骨，喉结微微动了一动

    “陛下……”沈鸢本能地往下缩了缩，水面没到下巴，“你怎么来了？”

    朕的皇宫，朕不能来，他的声音有点哑，但语气比较慵懒像只蓄势待发的豹子

    沈鸢咬着嘴唇，没有说话。水雾模糊了两个人的轮廓

    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像实实在在的东西一样落在她身上，让人心跳加快

    裴衍没有靠近，也没有离开

    他就那样靠着屏风，看着她。看了很久

    “转过身去。”他忽然说

    沈鸢愣了一下

    “转过去。”他重复了一遍，声音低了下去，“朕不看你。”

    沈鸢慢慢转过身，背对着他。水面刚好没过她的肩，

    湿发贴在后背上，像黑色的墨迹在白瓷上晕开。

    身后传来衣料窸窣的声音

    她的心跳骤然加速

    然后是入水的声音

    水波荡开，漫过她的腰际

    她感觉到他靠近了，后背传来灼热的温度——他没有贴上来

    但距离近到她能感受到他胸膛散发的热气

    “陛下说……不看我。”沈鸢的声音在发抖

    “朕没看。”裴衍的声音从她脑后传来，近得像贴着她的耳廓，“朕闭着眼睛。”

    骗子

    沈鸢低下头，看到水面上倒映出两个人的影子，她背对着他，他闭着眼睛，水波将影子揉碎又拼合。

    他的手从水下伸过来，指尖碰到了她的腰侧

    沈鸢整个人绷紧了

    “陛下的手……”

    “手怎么了？”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沙哑，“朕闭着眼睛。”

    沈鸢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他的手指停在她后背中央，指腹按在某一节脊椎上，力道不轻不重。

    “这里，”他说，“你上次说腰痛。太医看过了吗？”

    沈鸢愣了一下

    他记得

    她确实说过腰痛，那是几天前的事了

    她随口跟宫女提了一句，没想到他听到了，还记住了。

    “……看过了。说是着凉，贴了两贴膏药就好了。”

    “嗯。”他的手指从她脊椎上移开，却没有收回，而是落在她肩胛骨上，指腹描摹着那块骨头的形状。

    沈鸢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她的手指在水下攥紧，指甲掐进掌心。

    “陛下到底要做什么？”她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

    身后沉默了片刻

    “朕不知道。”裴衍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说给自己听的，“朕只是想……离你近一点。”

    沈鸢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闭上眼睛，湿发被拨到一侧，他的指腹贴上她后颈最脆弱的那块皮肤。

    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就那样贴着，像在感受她的脉搏

    一下，两下，三下

    “你心跳很快。”他说

    “陛下离得太近了。”

    “朕可以再近一点。”

    沈鸢没有说话

    裴衍的手从她后颈收回，退后一步。水波荡开，拉开了两个人的距离。

    “朕答应过你，等你说可以。”

    他的声音又变回那种漫不经心的冷调，不过尾音带着一点不太容易察觉到的颤抖

    “朕不会食言。”

    他转身，走上台阶。水从他身上淌下来，龙袍湿透了，贴着他的身体。

    沈鸢没有回头

    她听到他穿好衣裳，走到门口，忽然停下

    “明日太后回宫。”他说，声音从远处传来，“她会见你。”

    脚步声远去，门关上了

    沈鸢慢慢转过身，浴池里只剩她一个人

    心里头那些涟漪，就像水面上一圈接着一圈留存的细碎波纹似的

    ————

    次日清晨，沈鸢换上皇后礼服，前往慈宁宫

    太后回宫的消息昨晚就传遍了后宫。这位太后是先帝的皇后，并非裴衍生母，但在朝中颇具威望。

    裴衍登基三年，太后一直避居行宫礼佛，此次突然回宫，宫中上下都在猜测缘由。

    沈鸢走到慈宁宫门口，听到里面传出茶盏碎裂的声音。

    “本宫不管她是谁！”一个苍老却凌厉的女声从殿内传来，“一个假千金，也配做我大梁的皇后？”

    沈鸢的脚步顿住了

    宫女太监们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母后息怒。”是裴衍的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情绪，“她是朕亲封的皇后。”

    “你亲封的？”太后冷笑一声，“你亲封的沈晚棠呢？死了才几个月，你就换了个赝品？裴衍，你把皇后的位子当成什么了？你后宫的玩物？”

    殿中安静了一瞬

    “母后慎言。”裴衍的声音冷了下去

    “慎言？本宫偏不。”太后的声音拔高了

    “那个沈鸢，本宫打听过了，永安侯府的假千金，被赶出家门，你在雨里捡回来的。还说什么。三分像。像谁？像。。。

    沈晚棠？沈晚棠也是你从侯府挑的。裴衍，你告诉本宫，你选皇后到底是在选什么？选妃还是在选画？”

    裴衍没有说话

    沈鸢站在殿外，手指攥紧了袖口

    太后的声音，忽然就低下去了，带着一种让人后背发寒的阴沉，还有

    “本宫听说她的脸，跟先帝的一个故人长得极像——你父皇当年的那个……你心里清楚本宫说的是谁。”

    沈鸢的瞳孔微微收缩

    先帝的故人。

    母后，裴衍的声音一下子就变生硬了，，行了

    “够了？”太后笑了，那笑声尖锐刺耳，“裴衍，你以为你把那些人都藏起来，本宫就不知道？你以为你杀了容儿的母妃，这件事就能永远埋在土里？”

    殿内传来椅子被推动的声音

    “本宫回宫，不是为了跟你吵架。”太后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更加让人不寒而栗，

    “本宫只是来看看，你这次又找了个什么样的替身。”

    “来人，”太后扬声，“让皇后进来。本宫要好好看看她。”

    沈鸢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了慈宁宫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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