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姐就是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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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小暖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的。
她猛地睁开眼睛，心脏砰砰直跳。窗外的天已经黑了，宿舍里只有床头灯亮着，橘黄色的光晕洒在被子上。她睡前看了会儿书，不知不觉睡着了。
敲门声又响起来，砰砰砰，带着一股不耐烦的劲儿。
“谁？”苏小暖坐起身，声音有些发颤。
“开门！物业查水表！”
是个男人的声音，粗哑，陌生。苏小暖松了口气，披上外套走到门口。手刚碰到门把手，她忽然想起沈心说的话——“晚上别一个人开门”。
她透过猫眼往外看。
楼道里的灯坏了，黑漆漆的看不清。但她隐约看见两个人影，一高一矮，堵在门口。
“开门！磨蹭什么呢？”男人又喊。
苏小暖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她后退一步，压低声音问：“你们是哪个物业公司的？我怎么没见过你们？”
外面沉默了两秒，然后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来：“我们是新来的，赶紧开门，别耽误事儿。”
那声音有些耳熟。苏小暖愣了一下，猛然想起——
金瓶。
那天在商场里，那个嚣张的女店主。老马的老婆。
苏小暖的手开始发抖。她拼命让自己镇定下来，慢慢后退，不发出一点声音。
“开门！”门被踹了一脚，整扇门都在颤动，“我们知道你在里面！再不开门，老子踹进去了！”
苏小暖转身就跑进卧室，反手锁上门，抓起手机。她的手抖得厉害，指纹解了好几次才解开。通讯录翻出来，第一个就是沈心。
她按下拨号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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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村的夜晚安静得像一池水。
二楼西头，沈心刚洗完澡，头发还湿着，裹着浴袍坐在床边。林砚在书房处理文件，儿童房的小宝已经睡着；二楼东头的工作室，张粗正在浏览电脑里的网页；三楼，李明、秦月在闲聊，阳阳在儿童房已经睡了；一楼，沈心的婆婆周桂香在客厅看电视。整个屋子里暖融融的，带着一股家常的温馨。
手机响了。
沈心拿起来一看，是苏小暖。她笑了笑，接通：“小暖？这么晚还没睡——”
“沈姐！”苏小暖的声音在发抖，压得很低，但那股恐惧几乎要冲出屏幕，“老马和他老婆来了！他们堵在我门口！要踹门！”
沈心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你现在在哪儿？”她猛地站起来，声音冷静得可怕，“宿舍里？”
“对，我反锁了卧室门，他们在外头……我听见他们在砸门……”苏小暖的声音断断续续，夹杂着粗重的呼吸，“沈姐，我害怕……”
“听我说。”沈心已经冲进衣帽间，一手举着手机，一手扯下睡衣往身上套，“把卧室门锁好，用东西顶上。不要出声，不要开门。不管他们说什么，都别理。我马上到。”
“可是您在村里……过来到市区要一个多小时……”
“四十分钟。”沈心套上牛仔裤，拉链都顾不上拉好，抓起车钥匙就往外冲，“我开快车。你记住，不管发生什么，别开门。如果他们真的踹进来了，你就喊救命，往窗户那边跑，大声喊，邻居会听见的。”
“好……好……”苏小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沈心已经冲到楼下。周桂香看见她这副模样，吓了一跳：“心心，怎么了？”
“妈，市区有事，我出去一趟。”沈心头也不回，冲出大门。
林砚听见匆忙的脚步声，从书房追出来，已经看不见她。他又奔到一楼，也没看到沈心，只是听到汽车引擎的轰鸣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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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别克在夜色中疾驰。
沈心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举着手机。蓝牙耳机里，苏小暖的声音断断续续传过来。
“他们还在砸门……我听见楼道里有人出来了，他们说不关你的事……那人回去了……”
“别怕。”沈心的声音很稳，但脚下的油门已经踩到底，“他们不敢真踹门，动静太大了，会招来警察。你记住，不管他们说什么，都别出声，别让他们确认你在里面。”
“嗯……”苏小暖吸了吸鼻子，“沈姐，您开车慢点，别着急……”
“我不急。”沈心说着，又超了一辆车，“你听我说，把手机放一边，别挂断。如果情况有变，就大声喊，我能听见。”
她把手机放在副驾驶座上，屏幕亮着，显示通话中。
车窗外，城市的灯火越来越近。沈心看了眼仪表盘——时速一百三。她深吸一口气，稍微松了松油门。
不能出事。小暖还等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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员工宿舍楼下，沈心把车直接停在消防通道上，跳下车就往里冲。
楼道里的灯坏了，她打开手机手电筒，三步并作两步往上跑。五楼，走廊尽头，苏小暖的房门敞开着，门锁的位置有明显的撬痕。
沈心的心猛地一沉。
她冲进去，客厅里一片狼藉。抽屉被翻开了，东西扔了一地。卧室门紧闭着，里面静悄悄的。
“小暖！”她扑到卧室门前，“小暖！”
门开了。
苏小暖站在门口，脸色惨白，但人好好的。她一看见沈心，眼泪哗地就下来了，一把抱住她，浑身发抖。
“沈姐……沈姐……”
沈心紧紧抱住她，一只手拍着她的背：“没事了，没事了，我来了。”
过了好一会儿，苏小暖才止住抖。沈心松开她，上下打量了一遍：“他们没伤着你吧？”
苏小暖摇摇头：“我没开门。他们砸了客厅的门，但卧室门我锁着，还推了柜子顶着……后来他们骂了一会儿，就走了。”
沈心松了口气，但眉头还是紧锁着。她走进客厅，看着那扇被撬坏的门，又看了看满地的狼藉。
“他们偷东西了？”
苏小暖摇头：“没有。抽屉里没什么值钱的，他们就翻乱了。我感觉……他们不是来偷东西的，是来吓唬我的。”
沈心点点头，她也这么觉得。老马和金瓶要是真想偷东西，不会这么明目张胆地砸门。他们就是想吓唬苏小暖，让她害怕，让她不敢在这儿待下去。
“他们走多久了？”
“大概二十分钟。”苏小暖看了看手机，“您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刚听见他们下楼的声音。”
沈心看了眼时间。从她接到电话到现在，刚好三十五分钟。她一路飙车过来的，现在腿还有点软。
“沈姐，您坐会儿，我去给您倒水。”苏小暖说着要走，沈心一把拉住她。
“别忙活了。这门坏了，你不能在这儿住了。”
苏小暖愣住了：“那……那我住哪儿？”
沈心想了想：“今晚先找个酒店住。明天我让人来修门，顺便换把好锁。这两天你先住酒店，等门修好了再回来。”
苏小暖点点头，又摇摇头：“可是……可是他们还会来的……”
沈心看着她，目光沉了沉。
“他们不会来了。”她一字一顿地说，“至少今晚不会。”
她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老周，帮我查个地址。老马家的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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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马家的地址在城东一片老旧的居民区。
沈心把苏小暖安顿在附近一家连锁酒店，看着她办好入住，进房间，锁好门，这才离开。但她没有回青山村，而是开着车，直接去了老马家。
车子停在楼下，沈心熄了火，坐在驾驶座上，静静地看着那栋楼。
五楼，窗户还亮着灯。她隐约能看见有人影晃动。
她等了十分钟，然后下车，走进楼道。
五楼，502。门上的春联还贴着，已经褪了色。沈心站在门口，抬手敲门。
里面传来脚步声，然后是男人的声音：“谁啊？”
“物业。”沈心的声音很平静。
门开了。老马探出半个脑袋，看见是她，愣了一下，然后脸色变了。
“你——”
沈心没等他反应过来，一脚踹开门，直接冲了进去。
老马被她这一脚踹得往后趔趄了好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客厅里，金瓶正坐在沙发上嗑瓜子看电视，看见这一幕，腾地站起来。
“你谁啊？闯到别人家里来，想干什么？”
沈心没理她，径直走到老马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老马，你今晚去苏小暖那儿了？”
老马脸色变了变，但很快梗着脖子：“我不知道你说什么。我今晚一直在家，哪都没去。”
金瓶也冲过来：“就是！你这是私闯民宅！我要报警！”
沈心转过头，看着她，忽然笑了。
“报警？好啊。正好让警察来查查，今晚八点半到九点之间，你们俩在哪儿。”她顿了顿，“员工宿舍楼道的监控虽然坏了，但楼下便利店的监控可没坏。你们从楼里出来的时候，肯定被拍下来了。”
金瓶的脸色也变了。
老马从地上爬起来，恶狠狠地说：“拍下来又怎么样？我们去看看朋友，不行啊？犯法啊？”
“行。”沈心点点头，“看朋友可以。撬门也可以？私闯民宅也可以？恐吓威胁也可以？”
老马梗着脖子：“谁撬门了？谁恐吓了？你别血口喷人！”
沈心没说话，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
录音里，是金瓶的声音：“我们是新来的，赶紧开门，别耽误事儿。”
然后是踹门的声音，砰砰砰，一下一下。
老马的脸色彻底白了。
沈心收起手机，看着他：“老马，你女儿今年上初中了吧？我记得你以前说过，她成绩挺好的，想考重点高中。”
老马愣住了：“你……你想干什么？”
沈心摇摇头：“我不想干什么。我只是想告诉你，你闺女的前途，就在你手里。你要是再敢动苏小暖一根手指头，这段录音，还有今晚的事，我会原原本本地告诉你闺女学校的老师、校长，还有她的同学们。你说，他们知道了她爸是个半夜撬门的混混，会怎么看她？”
老马的脸涨得通红，然后又变得惨白。
金瓶尖叫起来：“你敢！我跟你拼了！”
她扑上来，沈心侧身一闪，顺势一推，金瓶踉跄着撞在茶几上，摔倒在地。她爬起来还要往上冲，老马拉住她。
“别打了！别打了！”他声音发抖，“她说得对，闺女……闺女不能受影响……”
金瓶愣住了，然后狠狠瞪了沈心一眼，但没再往上冲。
沈心看着他们，目光冷冷。
“记住我的话。再有下一次，不是我来，是警察来。而且，我会让整个学校都知道，你们是什么人。”
她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回过头。
“对了，门锁的钱，明天转给苏小暖。五百块，一分不能少。”
门在她身后重重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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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酒店，已经快十一点了。
沈心敲了敲苏小暖的房间门，门立刻开了。苏小暖站在门口，眼眶红红的，显然是哭过。
“沈姐……”她看见沈心，又要哭。
沈心走进去，关上门，把她揽进怀里。
“别哭了，没事了。我去找过老马了，他不敢再来了。”
苏小暖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真的？”
沈心点点头，把刚才的事简单说了一遍。说到老马闺女那段，苏小暖忍不住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又下来了。
“沈姐，您怎么那么厉害……”
沈心笑了笑，拉着她在床边坐下。
“不是我厉害，是他们有软肋。有闺女的人，最怕的就是孩子受影响。老马再混蛋，也不会拿闺女的前途开玩笑。”
苏小暖点点头，擦了擦眼泪。
沈心看着她，忽然想起什么：“你吃饭了吗？”
苏小暖愣了一下，点点头。
沈心呃了一声，起身往外走：“吃了饭也没事，再吃点压压惊。等着，我去给你买点吃的。”
“沈姐，不用了，这么晚了……”
“听话。”沈心已经出了门。
二十分钟后，她拎着二碗热腾腾的馄饨回来，自己一碗，递给苏小暖一碗。苏小暖接过来，低着头吃，眼泪一滴一滴掉进碗里。
沈心放下筷子，坐到苏小暖旁边，轻轻拍着她的背。
吃完馄饨，苏小暖去洗了把脸，回来的时候，眼睛还是红的。她站在床边，看着沈心，欲言又止。
沈心看了看时间，已经十二点多了。她开车回青山村要一个多小时，到家就快两点了。
“沈姐，您……您今晚别回去了吧？”苏小暖小声说，“这么晚了，开车不安全……”
沈心想了想，点点头：“行，我陪你一晚。明天一早回去。”
苏小暖眼睛一亮，连忙去翻柜子：“我去问问前台有没有多余的被子——”
“别折腾了。”沈心打断她，“就一张床，挤挤得了。”
苏小暖愣住了，脸腾地红了。
沈心看着她那副模样，忍不住笑了：“怎么？不愿意跟我挤？”
“不是不是！”苏小暖连忙摆手，“我……我就是……”
她说不下去了，低着头，耳朵尖都红了。
沈心笑了笑，开始脱外套和小衣。然后，去卫浴冲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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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的床不大，一米五，两个人躺上去刚好。
沈心洗完澡出来，苏小暖已经躺在床上了，缩在最边上，只占了三分之一的位置。她背对着沈心，一动不动，也不知道睡着了没有。
沈心掀开被子躺进去，感觉到身边的身体僵了一下。
“你紧张什么？”沈心失笑，“都是女的，还能把你吃了？”
苏小暖没说话，但身体慢慢放松下来。
沈心关掉床头灯，房间里陷入黑暗。窗外有城市的灯光透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淡淡的光影。
安静了一会儿，苏小暖忽然小声说：“沈姐，您睡觉不穿衣服吗？”
沈心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确实习惯裸睡，刚才洗完澡就直接钻被窝了。这会儿被苏小暖一问，才想起来这丫头可能不习惯。
“习惯了，舒服。”她说，“你要是介意，我去穿一件。”
“不不不，不介意！”苏小暖连忙说，声音有点急，“我就是……就是问问……”
沈心笑了笑，没说话。
又安静了一会儿，苏小暖忽然翻了个身，面对着她。黑暗里，沈心能感觉到她的目光。
“沈姐，您睡着了吗？”
“没呢。”
“我……我想跟您说说话。”
沈心侧过身，面对着她。两个人在黑暗中面对面躺着，中间隔着一点点距离。
“说吧。”
苏小暖沉默了一会儿，开口了。
“沈姐，我从小到大，没有人对我这么好过。”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哽咽。
“我爸妈走得早，爷爷奶奶把我拉扯大。他们对我很好，可是他们年纪大了，身体不好，很多事都顾不上。小时候我生病，奶奶背我去卫生所，路上摔了一跤，膝盖都磕破了，可她硬是把我背到了。那时候我就想，等我长大了，一定要好好孝顺他们。”
她顿了顿，吸了吸鼻子。
“可是我没来得及。高考前一个月，爷爷走了。我考上大学那年，奶奶也走了。他们……他们都没看见我上大学的样子。”
沈心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苏小暖的手很凉，微微发抖。
“大学四年，我一个人。放假的时候，室友都回家了，就我一个人待在宿舍里。食堂关门了，我就买一箱泡面，一天吃一顿。后来我去敬老院做志愿者，因为那儿有老人，跟他们在一起，就好像……好像爷爷奶奶还在一样。”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哭腔。
“沈姐，我有时候想，老天爷是不是把我忘了。为什么别人都有家，就我没有。为什么别人都有爸妈疼，就我没有。”
沈心握紧了她的手。
“后来我遇到您。”苏小暖的声音忽然变得柔软，“您给我工作，给我宿舍，给我买那么多东西，教我护肤，还……还大半夜开车来救我。”
她的眼泪落下来，滴在枕头上。
“沈姐，我不知道该怎么谢您。我什么都没有，什么都给不了您……”
沈心轻轻叹了口气，抬起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小暖，你听着。”
她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我帮你，不是为了让你谢我。是因为我看见你，就想起当年的自己。”
苏小暖愣住了。
沈心沉默了一会儿，慢慢说下去。
“我当年妈想让我把孩子打掉，我不肯，就跑了。生下孩子后，一个人抱着刚满月的孩子小宝，身上只有两百块钱。火车站里，有两个男人追我，我不知道他们是谁，但我知道，被抓住就完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仿佛在讲别人的故事。
“是林砚的妈妈救了我。她把我拉上车，带我到青山村，给我一碗热汤，对我说，‘孩子，别怕，到了这儿就安全了’。”
苏小暖静静地听着，眼泪止住了。
“那句话，我记了这么多年。”沈心说，“所以现在我有能力了，也想给别人一碗热汤。”
她看着黑暗中的苏小暖，目光温柔。
“小暖，你不是没人要的孩子。你有我，有林总，有秦姐，有小张，有青山村那么多关心你的人。你不是一个人。”
苏小暖的眼泪又涌出来，但这次，她笑了。
她往沈心身边挪了挪，把头靠在她肩膀上。沈心揽住她，轻轻拍着她的背。
“沈姐，我能叫您一声姐吗？”苏小暖小声问。
“傻丫头，你不是一直叫吗？”
“哦，我担心你不愿意呢。”苏小暖舒了一口气。
沈心沉默了一瞬，然后笑了。
“行。以后你就是我妹妹。”
苏小暖把脸埋在她肩膀上，哭了，也笑了。
沈心抱紧她，说:“妹妹，你又哭又笑，真是小可怜。”
苏小暖说：“心姐，我一直都特别依赖你，也特别信任你。你真的做我的姐姐吗？”
“真的呀！”沈心柔柔道。
房间里所有的灯都已经灭了，只剩下窗外微弱的路灯光透进来，朦朦胧胧照亮一小片床。苏小暖和沈心挤在同一张床上，共用一个暖暖的被窝。沈心习惯裸睡，肌肤贴着柔软的被褥，苏小暖则穿着贴身的小衣，安安静静靠在枕边。
黑暗里，苏小暖犹豫了很久，小手轻轻攥住了沈心的胳膊，声音小小的，带着一点紧张：“心姐……我有句话，想了好久，一直不敢跟你说。”
沈心感受到身边人的不安，轻轻往她那边挪了挪，伸手把她往怀里带了带，让她更暖和一点：“傻丫头，跟我还有什么不敢说的？讲，姐听着呢。”
“我……我想认你做我亲姐。”苏小暖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却格外认真，“不是随便叫叫的那种，是一辈子的姐姐，我是你一辈子的妹妹。以后我有什么事都跟你说，你也……别嫌弃我麻烦。”
沈心愣了一下，随即温柔地笑了，指尖轻轻摸了摸苏小暖的头发，在黑暗里声音格外清晰：“我答应你。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亲妹妹，我就是你亲姐。”
苏小暖心里一酸，眼眶瞬间就热了：“真的吗……姐？”
“真的。”沈心抱得她更紧了一点，语气坚定又温柔，“小暖，你记住，姐就是妈。这句话我不是随便说说，是我对你一辈子的承诺。你没有依靠，我就是你的依靠；你没有家人，我就是你的家人。”
苏小暖忍不住往沈心怀里缩了缩，声音带着哽咽：“姐……”
“以后你的人生，姐全都替你扛着。”沈心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小孩子一样安稳，“尤其是你的婚姻大事，姐一定替你牢牢把关。谁真心对你好，谁只想敷衍你，姐帮你看，帮你挑，绝对不让你受半分委屈，更不让你随便将就。”
“等你遇到那个真心疼你的人，要谈恋爱，要订婚，要结婚，姐全都给你安排得妥妥当当。姐给你买一套属于你自己的房子，写你的名字，让你一辈子有底气、有退路，不管什么时候，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
“等你出嫁那天，姐亲自给你置办嫁妆，亲自送你出门，给你办一场风风光光的婚礼，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家小暖不是没人疼、没人管的孩子。你有姐，姐就是妈，姐会把所有最好的都给你。”
苏小暖埋在沈心怀里，眼泪悄悄浸湿了被褥，心里又暖又软。她从来没有想过，在这样一个深夜的宾馆里，在这样一个紧紧贴着的被窝里，会有人给她这样沉甸甸、一辈子都不会变的承诺。
“姐……谢谢你……”她声音轻轻发抖。
“谢什么。”沈心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语气温柔得不像话，“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姐会管你吃，管你穿，管你开心，管你幸福，管你一辈子安稳。姐就是妈，你这辈子，我管定了。”
苏小暖用力点头，紧紧抱住沈心的腰，把脸埋得更深：“嗯……我记住了，姐。以后我就是你的妹妹，永远都是。”
“好。”沈心轻轻笑着，把被子往她肩上拢了拢，不让她着凉，“快睡吧，有姐在，什么都不用怕。以后不管在哪，姐都陪着你，护着你，一辈子不分开。”
黑暗里，两个人靠得更近了，被窝暖暖的，心也暖暖的。一句“姐就是妈”，在安静的夜里，成了最踏实、最长久的约定。
“姐，妈姐。”苏小暖抽泣起来。
“哭吧，在妈姐跟前可以的。妹妹即是姐的妹，又是妈的女儿。”沈心十分心疼这个苦命的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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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会儿，苏小暖止住哭，抬起头来。
“沈姐，您真的不怕吗？那时候带着小宝，一个人。”
沈心想了想，点点头：“怕。怎么不怕。怕得要死。但怕也没用，日子还得过。”
她顿了顿，又说：“其实人就是这样，逼到份上了，什么都能扛过去。你以为自己不行，但真到了那一步，你会发现，自己比想象中坚强得多。”
苏小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沈心忽然笑了：“不过说实话，那时候要不是林砚他妈，我可能真扛不过去。后来嫁给林砚，有了家，有了依靠，才慢慢好起来。”
苏小暖好奇地问：“沈姐，您和林总……感情好吗？”
沈心想了想，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挺好的。他那人，看着冷，其实心特别软。对我好，对孩子好，对村里人也厚道。有时候我忙起来顾不上家，他也没二话，自己带孩子做饭。阳阳和小宝都跟他亲。”
苏小暖听着，眼睛里有了光。
“真好啊。”她轻轻说，“我也想……以后能有个人，对我这么好。”
沈心拍拍她的脸：“会的。你这样的好姑娘，肯定能遇到。”
苏小暖笑了笑，又把头靠在她肩上。
安静了一会儿，她忽然小声说：“沈姐，您身上好香。”
沈心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刚洗完澡，沐浴露的味道。”
苏小暖凑近了一点，闻了闻：“真好闻。是什么牌子的？”
“多芬。你不是也有吗？我那天给你买的。”
苏小暖想了想，有点不好意思：“我……我还没用呢。舍不得。”
沈心失笑：“傻丫头，买了就是用的，放着干什么？明天回去就用，听见没？”
“听见了。”苏小暖乖乖应道。
又安静了一会儿，苏小暖忽然问：“沈姐，您睡觉真的不穿衣服啊？”
沈心被她逗笑了：“你怎么老惦记这事儿？”
苏小暖不好意思地笑了：“我就是……就是好奇嘛。”
沈心想了想，忽然起了逗她的心思。她掀开被子一角，露出光裸的肩膀。
“你要不要摸摸？看是不是真的没穿？”
苏小暖的脸腾地红了，整个人往后退了退，结结巴巴地说：“不不不……不用了……”
沈心哈哈大笑，把她拉回来。
“逗你玩的，看把你吓的。”
苏小暖缩在她怀里，脸烧得厉害，但心里却暖得发烫。
过了一会儿，她小声说：“沈姐，那……那我也脱了吧。”
沈心愣了一下：“嗯？”
苏小暖的声音小得像蚊子：“您都不穿，我穿着，怪不好意思的……”
沈心忍着笑，点点头：“行，随你。”
黑暗中，苏小暖在被子里窸窸窣窣地脱衣服。脱完了，她缩成一团，一动不敢动。
沈心伸手摸了摸，果然光溜溜的。她忍不住笑了：“怎么，害羞了？”
苏小暖闷闷地“嗯”了一声。
沈心把她揽进怀里，两个人肌肤相贴，温热的触感让苏小暖浑身一颤。
“别紧张。”沈心轻声说，“就睡觉而已。”
苏小暖慢慢放松下来，把脸埋在她颈窝里，轻轻“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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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很深了，窗外的城市也渐渐安静下来。
苏小暖缩在沈心怀里，忽然觉得前所未有的安心。从小到大，她很少有这样的时刻——被人抱着，被人护着，被人当成宝贝一样疼着。
她想起小时候，奶奶偶尔会抱着她睡。那时候她还小，不懂事，总觉得奶奶的怀抱就是全世界。后来奶奶走了，她就再也没被人这样抱过。
“沈姐。”她轻轻叫了一声。
“嗯？”
“您说，人死了以后，会去哪儿？”
沈心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不知道。但我希望，他们会去一个没有痛苦的地方。”
苏小暖想了想，说：“我希望爷爷奶奶能看见我现在的样子。他们要是知道我有您这样的姐姐，一定很高兴。”
沈心摸摸她的脸：“他们肯定能看见。在天上看着你呢。”
苏小暖笑了笑，往她怀里拱了拱。
“沈姐，我能一直叫您姐吗？”
“能。叫一辈子都行。”
苏小暖的眼睛又湿了，但她忍着没哭。她不想再哭了，她想笑。
“沈姐，您说，以后我会不会也有个家？”
“会。肯定会的。”
“那我能经常去看您吗？”
“当然能。青山村随时欢迎你。阳阳和小宝肯定也喜欢你这个姑姑。”
苏小暖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姑姑……真好听。”
沈心也笑了，轻轻拍着她的背。
“睡吧。明天还要上班呢。”
苏小暖点点头，闭上眼睛。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又睁开眼。
“沈姐？”
“嗯？”
“您真好。”
沈心笑了，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你也是。”
苏小暖的脸又红了，但心里甜得像吃了蜜。
她把脸埋在沈心颈窝里，感受着那温暖的触感，闻着那淡淡的沐浴露香味，慢慢闭上了眼睛。
这一夜，她睡得前所未有的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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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苏小暖是被阳光晃醒的。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还缩在沈心怀里。沈心还没醒，呼吸平稳，睫毛在阳光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苏小暖静静地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暖意。
这个女人，和她非亲非故，却对她这么好。给她工作，给她住处，给她买护肤品，半夜开车来救她，还抱着她睡了一夜。
她想起昨晚沈心说的话——“我帮你，是因为我看见你，就想起当年的自己。”
原来，这个看似强大、无所不能的女人，也曾经无助过，害怕过，走投无路过。可她没有倒下，她挺过来了，还成了别人的依靠。
苏小暖想，她也要成为这样的人。以后，她也要有能力帮助别人，把这份温暖传递下去。
她正想着，沈心忽然动了动，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沈心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醒了？”
苏小暖点点头，脸有点红。
沈心伸了个懒腰，坐起来。被子滑落，露出光裸的上半身。晨光里，她的皮肤泛着柔和的光泽。
苏小暖看了一眼，连忙移开目光，脸更红了。
沈心看见她那副模样，忍不住笑了：“怎么，还没习惯？”
苏小暖低着头，小声说：“不是……就是……”
沈心笑着摇摇头，起身去浴室。苏小暖听见水声，连忙也起来穿衣服。
等沈心洗完出来，苏小暖已经穿戴整齐，正在整理床铺。
“别忙了，一会儿酒店的人会收拾。”沈心说，“走吧，下去吃早饭，然后我送你上班。”
苏小暖点点头，跟着她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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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餐是酒店的自助餐，简单但丰盛。
苏小暖端着盘子，跟在沈心后面，看她拿什么，自己也拿什么。沈心看见了，忍不住笑：“你怎么跟我学？”
苏小暖不好意思地笑笑：“我不知道什么好吃。”
沈心给她夹了一个煎蛋，又夹了两片培根：“多吃点，你太瘦了。”
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阳光洒进来，暖洋洋的。
苏小暖吃着煎蛋，忽然问：“沈姐，您今天不回青山村吗？”
“送你上班以后就回去。”沈心说，“上午还有事。”
苏小暖点点头，低下头继续吃。过了一会儿，她又抬起头。
“沈姐，您昨晚睡得还好吗？”
沈心想了想，笑了：“挺好的。你睡觉挺老实，不乱动。”
苏小暖脸又红了，但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吃完早饭，沈心开车送苏小暖去公司。车子停在楼下，苏小暖解开安全带，却没有马上下车。
“沈姐。”她转过身，看着沈心，“谢谢您。真的。”
沈心笑着摸摸她的头：“行了，快去吧。记得我说的话，有事打电话。”
苏小暖点点头，下了车。她站在车窗外，冲沈心挥挥手，然后转身走进大楼。
沈心看着她走进去，消失在电梯里，这才发动车子，掉头离开。之所以沈心不进入青山集团总部大楼，也是因为在家里二楼工作室就能跟下属在线沟通，在哪里办公都是一样的。有必要的时候，才会来总部。
回去的路上，她接到林砚的电话。
“昨晚怎么回事？”林砚的声音里带着关切，“你半夜冲出去，吓我一跳。”
沈心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林砚沉默了一会儿，说：“你做得对。那种人，就得这么治。”
沈心笑了笑：“你不怪我多管闲事？”
林砚也笑了：“你管的是闲事吗？那是咱们公司的人，出了事，我这个董事长也得管。”
沈心心里一暖，声音软下来：“林砚，谢谢你。”
“谢什么？你是我老婆，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林砚顿了顿，“对了，你什么时候回来？妈做了你爱吃的菜，等你回来吃午饭。”
沈心看了眼时间：“一个多小时吧。”
“行，路上慢点开，别着急。”
挂了电话，沈心踩下油门，车子平稳地驶向青山村的方向。
后视镜里，城市的轮廓越来越远。而前方，青山村的炊烟正袅袅升起。
她想起昨晚苏小暖说的话——“沈姐，我能一直叫您姐吗？”
她笑了笑，在心里回答：能。叫一辈子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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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苏小暖宿舍的门修好了，还换了一把智能锁。
是沈心亲自带人来装的。装锁的师傅是青山村的熟人，干活利索，不到一个小时就搞定了。沈心教苏小暖怎么用指纹开锁，又给她设了备用密码。
“记住了，密码是你生日。”沈心说。
苏小暖愣住了：“您怎么知道我生日？”
沈心笑了：“你入职资料上写着呢。”
苏小暖看着那扇新装的门，眼眶又红了。但她忍着没哭，用力点了点头。
装完锁，沈心又带她去超市买了些吃的，把冰箱塞得满满的。
“以后自己做饭吃，别老凑合。”沈心说，“周末有空了，就来青山村，我给你做好吃的。”
苏小暖点点头，忽然问：“沈姐，我能去看看小宝和阳阳吗？”
沈心笑了：“当然能。他们早就念叨你了。这周六吧，我来接你。”
苏小暖笑得眼睛弯弯的，用力点头。
从那天起，苏小暖真的有了一个家。
虽然她还是一个人住在市区的宿舍里，但她知道，在这个城市的另一头，有青山村，有沈心，有林砚，有小宝和阳阳，有那么多关心她的人。
她不再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了。
而沈心，也多了一个妹妹。
有时候夜深人静，她会想起那个夜晚，想起两个人挤在一张床上，赤诚相对，说着那些掏心窝子的话。想起苏小暖缩在她怀里，像一只找到了窝的小猫，睡得安稳又香甜。
那种感觉，很奇怪，也很温暖。
她说不清那是什么。姐妹之情？母女之情？还是别的什么？
但她知道，那一夜之后，她和苏小暖之间，有了一种难以言说的羁绊。
就像她当年和周桂香一样。
一碗热汤，一辈子的情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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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天气晴好。
沈心开车去市区接苏小暖。车子停在宿舍楼下，苏小暖已经等在门口了。她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扎成马尾，脸上带着淡淡的妆——用的是沈心教她的方法，涂了隔离，拍了气垫，画了眉毛，还涂了一点点口红。
整个人看起来，清清爽爽，漂漂亮亮。
沈心看着她，忍不住笑了：“哟，今天打扮得这么好看？”
苏小暖脸微微红，但笑得开心：“您教的嘛。”
上了车，苏小暖系好安全带，忽然从包里拿出一个小袋子。
“沈姐，这个……送给您。”
沈心接过来一看，是一支护手霜。欧舒丹的，乳木果味。
“我发工资了。”苏小暖有点不好意思，“不多，但我想给您买点东西。您每天操劳，手肯定干，这个……这个护手。”
沈心看着那支护手霜，眼眶忽然有点热。
她接过来，拧开盖子，挤了一点涂在手上。淡淡的乳木果香味弥散开来。
“很好闻。”她笑着说，“谢谢你，小暖。”
苏小暖看着她，眼睛亮亮的。
“沈姐，以后我每个月发工资，都给您买礼物。”
沈心失笑：“傻丫头，自己攒着，别乱花。”
苏小暖摇摇头，认真地说：“不，我要给您买。您对我这么好，我也要对您好。”
沈心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她伸手摸了摸苏小暖的头，轻声说：“好。那我等着。”
车子启动，驶向青山村的方向。
窗外，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苏小暖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田野和村庄，忽然觉得，这条路，通向的不仅是一个叫青山村的地方，也是一个叫“家”的地方。
而坐在她身边的这个女人，不仅是她的沈姐，也是她的妈妈，也是她的家人。
一辈子的家人。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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