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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签约完成的第三天清晨，天光刚刚漫过东山头，青山村还浸在一层薄薄的晨雾里。

    沈心今天起得比往常晚了些。她躺在二楼主卧的床上，听着窗外隐约传来的鸡鸣声，心里却惦记着另一件事。

    苏小暖。

    那个瘦弱单薄的女孩，那双红肿却倔强的眼睛，那件洗得发白却干干净净的旧外套——还有她说的那句话：“每天要倒两趟公交，路上要一个半小时。”

    一个半小时。

    沈心想起自己刚到青山村时的日子。

    那时候她还不叫沈心，叫沈雨，带着年幼的小宝被人追赶，走投无路。她记得那个清晨，火车站出站口，两个男人追上来，她抱着小宝拼命跑，却不知道能跑去哪里。

    是林砚的母亲周桂香救了她。

    “快，上车！”周桂香一把拉住她的胳膊，把她往面包车里拽。林砚拄着拐杖跟在后面，老周叔一脚油门，面包车蹿了出去。那两个男人的目光扫过来，却只能站在路边，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晨雾里。

    那一刻她浑身发抖，抱着小宝，不知道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是周桂香把她拉进屋里，给她端了一碗热汤，对她说：“孩子，别怕，到了这儿就安全了。”

    那句话，她记了这么多年。

    如今她有家了，有丈夫，有孩子，有安稳的日子。可那个叫苏小暖的女孩，还在过着无依无靠的生活。

    沈心翻了个身，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一眼——七点二十。她深吸一口气，起床洗漱。

    二楼的走廊里静悄悄的。林砚已经去生产基地了，他这两天忙得很，昨天签的合同需要尽快落地。秦月和张粗也去了总部，说是要整理合同细节。一楼客厅里，周桂香正在给阳阳和小宝喂早饭，两个孩子叽叽喳喳地说着话，笑声清脆。

    沈心下楼，周桂香见了她，笑呵呵地说：“醒了？快来吃饭，粥还热着呢。”

    沈心坐下，周桂香给她盛了一碗粥，又夹了一个包子。沈心吃着，心里却想着苏小暖的事。

    “妈，”她说，“我今天还得去趟市区。”

    周桂香点点头：“去吧，路上小心。那个姑娘，你多帮衬着点。”

    沈心愣了一下：“您怎么知道？”

    周桂香笑了：“你昨晚上楼的时候，嘴里念叨着‘小暖’的名字，我听见了。你那性子，我还不了解？看见可怜人，就放不下。”

    沈心心里一暖，点点头：“嗯，她一个人，怪不容易的。”

    周桂香叹了口气：“是啊，这世上可怜人多了，能帮一个是一个。当初你带着小宝来的时候，我也是这么想的。”

    沈心低下头，眼眶有些发热。

    吃完饭，她上楼进了自己的工作室。

    说是工作室，其实就是二楼西边的一间屋子，不大，但收拾得很整洁。一张书桌，一台电脑，一排文件柜，墙上挂着一块白板，上面记着后勤保障部的各项事务。窗外正对着后山，能看见成片的菌棚和远处连绵的青山。

    沈心打开电脑，登录公司内部系统。今天上午有个部门短会，她需要通过视频和市区的下属们沟通。

    九点整，视频接通。屏幕上出现了七八张脸，都是后勤保障部的同事。大家纷纷和沈心打招呼，气氛轻松。

    “好了，开始吧。”沈心笑了笑，“先说说上周的情况。”

    会议进行得很顺利。采购、仓储、配送、设备维护，各个模块的负责人依次汇报工作，沈心一边听一边记，偶尔问几句细节。她做事向来认真，后勤保障部上上下下都服她。

    可今天，她的思绪总是不自觉地飘走。

    屏幕角落里，苏小暖安静地坐着，手里拿着本子，认真地记着什么。她今天穿了那件米白色的开衫，头发扎成马尾，露出一张清秀的脸。虽然还有些拘谨，但眼神已经不像昨天那样惶恐了。

    沈心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个女孩，今年二十三岁，比自己小不了几岁。可她已经经历了父母双亡、爷爷奶奶离世，一个人在世上孤苦伶仃地活着。她本该像其他同龄女孩一样，逛街、追剧、和朋友聚餐，可她却只能在敬老院里，用照顾老人的方式来填补内心的空缺。

    沈心想起自己当年带着小宝走投无路的样子，想起周桂香递过来的那碗热汤。她知道那种绝望，知道那种无助，也知道被人拉一把是什么感觉。

    “……沈部长？沈部长？”

    一个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沈心回过神来，看见屏幕上的同事正看着她。

    “怎么了？”

    同事笑道：“我们刚才说，下个月要采购一批办公耗材，您看预算怎么定？”

    沈心定了定神，开始处理工作。

    会议结束后，同事们陆续下线。沈心正准备关电脑，忽然看见苏小暖的头像还在亮着。

    “小暖？”她叫了一声。

    苏小暖愣了一下，连忙应道：“沈姐，我在。”

    沈心笑了笑：“今天工作还适应吗？”

    苏小暖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羞涩的笑容：“适应的，同事们对我都很好。赵姐教我怎么做报表，小李哥帮我调试电脑，还有王姐给我带了午饭……”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眼睛里有了光。

    沈心听着，心里也跟着暖了起来。

    “那就好。”她顿了顿，忽然问，“对了，你住在郊区那个朋友那儿，方便吗？”

    苏小暖愣了一下，低下头去：“还……还好。”

    沈心看着她的表情，心里明白了七八分。

    “这样，”她说，“我今天正好要去市区办点事，顺便帮你把东西搬过来吧。员工宿舍那边已经安排好了，早点住进来，上下班也方便。”

    苏小暖抬起头，眼眶又红了。

    “沈姐，这……这太麻烦您了……”

    沈心摆摆手：“不麻烦。你收拾收拾，我下午两点左右到你那儿。”

    挂了视频，沈心看了看时间，还有几个小时。她处理了几份文件，又给林砚发了条微信，说自己要去市区一趟，晚点回来。

    林砚很快回复：好，路上小心。有事打电话。

    沈心笑了笑，关了电脑，起身出门。

    ---

    下午两点，沈心的车停在郊区一栋老旧的居民楼下。

    这是城郊结合部常见的那种自建房，五六层高，外墙斑驳，楼下堆着杂物，电线像蜘蛛网一样挂在半空。几个老人坐在楼下晒太阳，好奇地看着这辆锃亮的别克车。

    沈心刚下车，就看见苏小暖从楼里跑出来。她换了一身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头发有些乱，额头上还带着汗。

    “沈姐，您真来了……”她有些不好意思。

    沈心笑了笑，跟着她上楼。

    楼梯很窄，灯光昏暗，墙上贴满了小广告。苏小暖住的那间在四楼，是一间不到十平米的隔断房。一张单人床，一个塑料布衣柜，一张折叠桌，就是全部家当。窗户对着隔壁楼的墙，白天也要开着灯。

    苏小暖站在门口，有些局促：“地方小，您别嫌弃……”

    沈心没有说话，只是走进去，在床边坐下。她环顾四周，目光落在桌上那几本翻旧的书上，落在床头那个补了又补的帆布包上，落在窗台上那盆快枯萎的绿萝上。

    “你在这儿住了多久？”她问。

    苏小暖低下头：“快三个月了。朋友让我借住，不收我房租，但我也不好意思一直住着……”

    沈心点点头，站起来，拍了拍手。

    “行，收拾东西吧。能带的都带上。”

    苏小暖愣了愣，连忙开始收拾。她的东西不多，几件衣服，几本书，一些洗漱用品，装了两个编织袋就差不多了。沈心帮她拎起一个袋子，两人一起下楼。司机老周看见，赶紧过来帮忙，搭把手提袋子。

    把东西装上车，司机回到驾驶座，沈心没急着上车，没有急着走。她靠在车门上，看着苏小暖。

    “小暖，你知道我为什么帮你吗？”

    苏小暖摇摇头。

    沈心笑了笑：“因为我也曾被人帮过。那时候我带着孩子，走投无路，是有人收留了我，给了我家。”

    她望着远处，眼神有些悠远。

    “那种滋味，我记得很清楚。所以现在我有能力了，也想拉别人一把。不是图什么回报，就是觉得，这世上多一个人过得好，总比多一个人受苦强。”

    苏小暖听着，眼泪又涌了出来。她咬着嘴唇，拼命点头。

    沈心拍拍她的肩：“好了，上车吧。带你去宿舍看看，顺便在附近转转，买点日用品。”

    司机周师傅默默驾车前行，载着沈心和苏小暖。

    ---

    周师傅驾着车子驶入市区，在一家大型商场门口停下。

    苏小暖看着那气派的商场，有些不知所措。她来这座城市快三个月了，还从没进过这种地方。橱窗里的模特穿着时髦的衣服，灯光璀璨，人来人往。

    沈心拉着她的手，直接走了进去。

    “走，先给你买点护肤品。”她说。

    苏小暖愣住了：“护肤品？沈姐，我不用的……”

    沈心摇摇头：“不行，得用。女人这张脸，得好好保养。”

    她带着苏小暖走进一家护肤品专卖店，店员立刻迎了上来。沈心也不废话，直接报了几个品牌的名字。

    “把雅漾的大喷拿两瓶，理肤泉的B5修复霜来两支，还有适乐肤的保湿乳，大瓶的。对了，面膜也要，蒂佳婷的药丸面膜，蓝色补水的，来两盒。还有那个修丽可的CE精华，也拿一瓶。SK-II的神仙水，来一瓶。海蓝之谜的面霜，小瓶的就行，给她试试。”

    店员连忙去拿货，沈心转过头对苏小暖说：“你皮肤偏干，底子薄，秋冬容易起皮。这些保湿的东西每天都要用，不能偷懒。早上用神仙水和精华，再涂保湿乳，晚上敷面膜，洗完脸马上喷喷雾。面霜可以涂厚一点，锁水效果好。”

    苏小暖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看着她，眼眶又红了。

    “沈姐，这些……这些太贵了……”

    沈心摆摆手：“贵什么贵？皮肤是女人的第二张脸，花点钱保养是应该的。你知道女人为什么容易皮肤干吗？”

    苏小暖摇摇头。

    沈心拉着她在店里的休息区坐下，开始慢慢讲起来。

    “女人有两个X染色体，男人只有一个。所以女人的免疫系统比男人更强大，抗感染、抗病毒的能力也更强。你知道新冠期间，重症死亡率谁更高吗？”

    苏小暖想了想：“男人？”

    沈心点点头：“对。同样的病毒，男人的死亡率比女人高得多。因为女人的免疫系统反应更快、更强。”

    她顿了顿，又道：“但凡事都有两面。免疫系统太强了，就容易过头。有时候它会分不清敌我，攻击自己人的身体。这就叫自身免疫病。”

    苏小暖听得认真，眼睛里满是好奇。

    沈心继续说：“比如干燥综合征，就是免疫系统攻击了泪腺和唾液腺，导致眼睛干、嘴巴干、皮肤干。这种病，得的大多是女人。”

    她指了指刚才买的那些护肤品。

    “所以啊，女人得好好护肤。不是单纯为了漂亮，是为了让皮肤屏障更强韧，减少水分流失。保湿做好了，皮肤就不容易干，不容易敏感，也不容易得那些乱七八糟的病。”

    苏小暖低头看着手里的袋子，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沈姐，您怎么懂这么多？”

    沈心笑了笑：“我也是慢慢学的。以前也不懂，后来皮肤出了问题，才去查资料、问医生。女人嘛，得学会照顾自己。”

    她站起身，拉着苏小暖继续逛。

    “走吧，再去买点别的。”

    接下来，她又带苏小暖去了另一家店。多芬的沐浴露、凡士林的身体乳、欧舒丹的护手霜、还有一盒资生堂的护发膜，买了一大袋。

    “沐浴露要选滋润型的，别买那种洗完身上发干的。身体乳每天洗完澡都要涂，尤其秋冬季节，皮肤容易痒。护手霜随身带着，洗完手就涂一涂。”

    苏小暖一边听一边点头，心里暖得发烫。

    走出商场时，沈心手里拎了四五个大袋子，苏小暖想帮忙，她也不让。

    “你身子弱，别拎重的。”沈心说。

    苏小暖看着她，眼泪又要涌出来。

    沈心拍拍她的肩：“别哭了，再哭眼睛该肿了。走吧，带你去吃饭。”

    ---

    晚饭在一家环境清幽的餐厅吃的。沈心点了好几道菜，有荤有素，有汤有甜品，摆了一桌子。

    苏小暖看着满桌的菜，有些不知所措。

    “沈姐，这太多了……我们两个人吃不完……”

    沈心笑了笑：“吃不完打包，明天你热一热还能吃。你一个人住，做饭不方便，多备点吃的。”

    她给苏小暖夹了一筷子菜，又问：“你会做饭吗？”

    苏小暖点点头：“会一点。小时候跟奶奶学的。”

    沈心笑了：“那就好。回头有空了，自己在家做点吃的，比外面买的健康。”

    两人一边吃一边聊。沈心问她老家的事，问她爷爷奶奶的事，问她做志愿者的经历。苏小暖一一说了，说到爷爷奶奶的时候，眼眶又红了。

    沈心握住她的手，轻声道：“我懂。我奶奶也不在了。但她们肯定希望咱们好好活着，过得开心。”

    苏小暖点点头，擦了擦眼泪。

    吃完饭，沈心结了账，又让服务员把剩菜打包好，这才带着苏小暖离开。

    ---

    车子停在员工宿舍楼下。沈心帮着苏小暖把东西搬上楼，又帮她收拾了一会儿。这个成套住宅，客厅、卧室、卫浴、阳台都有，窗明几净，适合起居，比那个昏暗的隔断间好太多了。

    苏小暖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灯火通明的街道，久久没有说话。

    沈心走过去，站在她身边。

    “小暖，以后这就是你的家了。”她轻声说。

    苏小暖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她转过身，一把抱住沈心，哭得像个孩子。

    “沈姐……谢谢您……我不知道该怎么谢您……”

    沈心轻轻拍着她的背，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苏小暖才止住哭。她松开手，擦了擦眼泪，不好意思地笑了。

    “沈姐，您别笑话我……”

    沈心摇摇头：“哭什么哭？以后有事就找我，别一个人扛着。”

    她从包里拿出手机，和苏小暖互相加了微信，又把手机号码输进去。

    “记住了，有事随时打电话。不管什么事，别自己硬抗。”

    苏小暖用力点头。

    沈心又帮她把买的护肤品拿出来，一件一件教她怎么用。

    “这个是喷雾，洗完脸先喷这个，轻轻拍干。这个是神仙水，用在喷雾之后。这个是精华，早上用，滴两三滴涂全脸。这个是面霜，晚上用，涂厚一点。这个是面膜，一周敷两三次，敷完要洗掉……”

    苏小暖认真地听着，时不时点头。

    沈心讲完了，看着她说：“记住了？”

    苏小暖点点头：“记住了。”

    沈心笑了笑，看了看时间，已经不早了。她拍了拍苏小暖的肩，转身要走。

    走到门口，她忽然回过头。

    “对了，这两天出门小心点。”她顿了顿，“马细这家伙，这个老马啊，被辞退了，心里肯定不痛快。他那种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苏小暖愣了一下，点点头。

    沈心又说：“还有，马细他老婆叫金瓶，就是那天商场里那个女店主。据说也不是善茬，在她们那条街上出了名的霸道。你多留个心眼，上下班尽量和同事一起走。”

    苏小暖应了一声，送她到门口。

    沈心下了楼，坐上车，发动引擎。车子缓缓驶离，她从后视镜里看见苏小暖还站在楼下，朝她挥手。

    她笑了笑，踩下油门。

    ---

    第二天傍晚，沈心又去了市区。

    这回是林砚让她去的，说是后勤保障部有些文件需要她亲自签字。办完事，她想着去看看苏小暖，便开车去了员工宿舍。

    刚停好车，就看见苏小暖从楼里出来，手里拎着垃圾袋。她看见沈心，眼睛一亮，连忙跑过来。

    “沈姐！您怎么来了？”

    沈心笑了笑：“路过，来看看你。怎么样，住得还习惯吗？”

    苏小暖用力点头：“习惯！特别好！我昨晚睡得可香了，今天上班都有精神。而且早上用了您买的那些护肤品，皮肤真的不干了！”

    沈心满意地点点头：“那就好。记得坚持用。”

    苏小暖笑着点头，正要说什么，忽然目光一凝。

    街对面，两个人正站在那里，朝这边张望。

    一个发福的中年男人，一个满脸横肉的中年女人。

    是老马。

    还有那天商场里那个嚣张的女店主。

    沈心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她拉着苏小暖，低声道：“看见对面那两个人了吗？”

    苏小暖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脸色也变了。

    “是……是老马，还有那天那个……”

    沈心点点头，目光紧紧盯着那两人。老马和那女人也看见了她们，脸上闪过一丝阴狠的表情，然后转身走了。

    “他们怎么会在一起？”苏小暖的声音有些发抖。

    沈心沉默了一会儿，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她想起老马曾经在闲聊时提过，他老婆在商场里开了家女装店。当时她没在意，现在想来……

    “原来如此。”她低声道，“老马是那个女店主的丈夫。”

    苏小暖愣住了。

    沈心看着那两人消失在街角，眉头紧锁。

    “这两个人，都不是善茬。老马被公司辞退，心里肯定记恨。那个金瓶，那天在商场被你当众打了脸，更不可能善罢甘休。马细、金瓶他们凑在一起，还真是狼狈为奸。我听人说，金瓶在她们那条街上出了名的霸道，欺行霸市，没人敢惹。老马在公司也是仗着资历欺负新人，这下好了，俩恶人凑一家了。”

    她转过头，看着苏小暖，语气郑重。

    “小暖，你听我说。以后上下班，尽量和同事一起走。晚上别一个人出门。有什么事，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记住了吗？”

    苏小暖用力点头，但脸色还是有些发白。

    沈心看出她的紧张，握住她的手，语气放缓。

    “别怕。有我在，他们不敢把你怎么样。再说，林总、秦总他们都在，咱们青山集团这么多人，还怕他们两个？”

    苏小暖点点头，深吸一口气，脸上恢复了一些血色。

    沈心从包里拿出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林砚、秦月、张粗的电话。

    “这是我的，这是林总的，这是秦总和小张的。有事打不通我的电话，就打他们的。都是自己人，不用怕麻烦。”

    苏小暖接过纸条，小心翼翼地叠好，放进口袋里。

    沈心又叮嘱了几句，这才离开。

    ---

    回去的路上，沈心越想越不放心。

    老马和金瓶，这两个人凑在一起，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一个仗着资历欺压求职者，一个仗着蛮横欺负顾客，都不是好东西。如今一个被辞退，一个在商场里丢了脸，心里肯定憋着坏。

    她不担心自己。林砚是董事长，秦月是海外市场部总监，张粗年轻力壮，他们都有能力保护自己。她担心的是苏小暖。

    那个女孩，无依无靠，孤苦伶仃。老马和金瓶要是真想报复，她是最容易下手的目标。

    沈心拿起手机，给苏小暖发了一条微信：

    “记得我说的话。有事随时打电话。如果发现那两个人又在附近转悠，立刻告诉我。”

    很快，苏小暖回复了：

    “记住了，沈姐。您放心，我会小心的。”

    沈心看着那条消息，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她又发了一条：

    “晚上睡觉把门窗锁好。明天上班前给我发个消息。”

    苏小暖回复：“好的沈姐，晚安。”

    沈心收起手机，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夜色。

    城市的灯火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田野的静谧。远处，青山村的灯火星星点点，温暖而宁静。

    她忽然想起自己当年带着小宝逃到青山村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夜晚。那时候她浑身发抖，抱着孩子，不知道明天会怎样。是周桂香把她拉上车，给她一个家。

    如今她有能力了，也要做那个给人递热汤的人。

    老周驾驶着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夜色中。沈心闭上眼睛，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

    第二天一早，沈心刚醒就收到了苏小暖的微信：“沈姐早，我到公司了，一切正常。”

    沈心笑了笑，回复：“好，注意安全。”

    接下来的几天，苏小暖每天早晚都会给沈心发消息报平安。沈心也习惯了每天早上醒来先看手机，确认那丫头没事。

    偶尔她也会去市区办事，顺便看看苏小暖。两人一起吃饭，一起逛街，一起聊天。苏小暖慢慢变得开朗起来，不再像刚来时那样拘谨惶恐。

    有一次，沈心问她：“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苏小暖想了想，说：“我想好好工作，攒点钱，以后也像您一样，能帮助别人。”

    沈心笑了：“好，有志气。记住，当初有人帮我，我才有了今天。现在我帮你，将来你也可以帮别人。这就叫薪火相传。”

    苏小暖用力点头。

    沈心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这世间，有人以恶意为刃，也有人以善意作盾。而那些被善意庇护的人，终将成为照亮别人的光。

    就像当年的她，如今的苏小暖。

    一襟风雪为菌留，姐妹情深，守望相助。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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