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归途惊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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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周六的早晨,阳光明媚。
沈心把车停在苏小暖宿舍楼下,按了按喇叭。不到一分钟,苏小暖就从楼里跑出来了。她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外面套着一件白色的开衫,头发扎成高高的马尾,脸上带着淡淡的妆——是沈心教她的那种,清透自然,看着就让人舒服。
“心姐!”苏小暖拉开副驾驶的门,钻进来,笑得眼睛弯弯的。
沈心上下打量她一眼,满意地点点头:“嗯,今天打扮得不错。上车吧,系好安全带。”
苏小暖乖乖系上安全带,又从包里拿出一个保温杯:“心姐,我早上煮了红枣茶,您开车累,路上喝。”
沈心接过来,心里一暖。这孩子,知道疼人了。
“行,放这儿。”她把保温杯放在杯架上,发动了车子,“坐稳了,咱们出发。”
黑色的别克缓缓驶出市区,向着青山村的方向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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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车子刚出城,上了省道,苏小暖就兴奋地趴在车窗上看风景。
“心姐,那边的山好漂亮啊!”她指着远处连绵的青山,“那就是青山村的方向吗?”
沈心笑着点头:“对,翻过那座山,再走二十来公里就到了。”
苏小暖眼睛亮亮的:“我还是第一次去村里呢。以前在敬老院做志愿者的时候,老人们总说起乡下的事,说山里的空气好,水甜,菜也香。我一直想去看看,可一个人又不敢去。”
沈心看了她一眼:“现在敢了?”
苏小暖缩了缩脖子,笑嘻嘻的:“有您带着,我什么都敢。”
沈心失笑:“你这丫头,嘴还挺甜。”
苏小暖嘿嘿笑了两声,又趴回窗边看风景。
车子在省道上平稳地行驶着,两边的田野一片翠绿,远处偶尔能看见几头牛在吃草。苏小暖看得入迷,忽然想起什么,转过头来。
“心姐,您昨晚睡得好吗?这么早来接我,会不会太累了?”
沈心摇摇头:“没事,我习惯了早起。再说了,接你回家,我高兴。”
苏小暖听了,心里甜滋滋的,又往车窗边靠了靠,看着外面的风景。
忽然,她的目光一凝。
“心姐,您看!”她指着后视镜,“后面那辆车,是不是一直在跟着咱们?”
沈心扫了一眼后视镜。一辆灰色的面包车,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隔着大概五六十米的距离。她刚才就注意到了,这辆车从市区就开始跟着,一直跟到现在。
“别回头。”她轻声说,“坐好,系紧安全带。”
苏小暖紧张起来,连忙检查了一下安全带。
沈心不动声色地踩下油门,车速慢慢提起来。后面的面包车也跟着提速,始终保持着那个距离。
沈心又试了试减速。面包车也跟着减速。
“还真是跟着咱们的。”她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苏小暖紧张地问:“是谁啊?老马他们?”
沈心点点头:“十有八九。老马那家伙,被我那么一吓,肯定不敢自己动手了。但他心里憋着气,找几个人来堵咱们,也是有可能的。”
苏小暖的脸色白了:“那……那怎么办?”
沈心看了她一眼,目光平静:“别怕。有我呢。”
她的声音很轻,但那股笃定的力量,让苏小暖莫名地安下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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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车子继续往前开,又走了大概十分钟,前面出现一个岔路口。
沈心打了转向灯,拐进一条相对偏僻的乡道。后面的面包车也跟了进来。
“这是往哪儿去的?”苏小暖问。
“一条老路,车少人少。”沈心说,“他们要是真想找麻烦,这种地方最合适。”
苏小暖紧张地攥紧了安全带。
又开了两三分钟,前面的路被一辆停着的三轮车堵住了。沈心踩下刹车,车子缓缓停下来。
与此同时,后面的面包车加速冲上来,一个急刹,堵住了退路。
面包车的门哗啦一声拉开,跳下来五个人。
打头的,正是老马。他身后跟着四个男人,其中一个就是那天商场里的壮汉,另外三个也是满脸横肉,一看就不是善茬。
金瓶也从副驾驶跳下来,叉着腰,一脸得意。
“沈心!没想到吧?”她扯着嗓子喊,“你以为吓唬吓唬我们,这事儿就完了?我告诉你,没那么便宜!”
沈心没急着下车。她转过头,看着苏小暖。
“小暖,听我说。你待在车里,把车门锁好,窗户关紧。不管发生什么,都别下车。”
苏小暖的脸都白了,拼命摇头:“不行!心姐,他们那么多人,您一个人——”
“听话。”沈心的声音很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你下来,我还要分心保护你。你在车里,我才能放开手脚。”
苏小暖咬着嘴唇,眼眶红了,但还是点了点头。
沈心伸手摸了摸她的头,笑了笑:“别怕,一会儿就完事。”
她推开车门,下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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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五月份的阳光已经有些晃眼了。沈心站在车前,逆着光,看着对面那五个人。
老马和金瓶站在最前面,后面四个壮汉一字排开,手里都拿着家伙——两根钢管,一根木棍,还有一个拿着一条铁链。
“沈心,你今天跑不掉了。”老马恶狠狠地说,“你那天不是挺横吗?不是拿我闺女威胁我吗?今天我让你知道知道,得罪我老马是什么下场!”
沈心看着他,忽然笑了。
“老马,你是真傻还是假傻?”
老马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沈心指了指他身后那四个人:“你找这几个人来,花了不少钱吧?可你有没有想过,你闺女要是知道她爸花钱雇人打一个女人,她会怎么想?”
老马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硬起来:“少废话!今天你就是说破大天,我也要教训教训你!”
金瓶在旁边帮腔:“就是!还有那个小贱人呢?让她出来!那天在商场里打我,今天我要让她知道知道,什么叫规矩!”
沈心的目光扫过她,淡淡地说:“金瓶,你那店还开着呢?那天的事,我还没来得及去找你们商场的经理聊聊。要不要我现在打个电话?”
金瓶的脸也变了。
但她很快又横起来:“打啊!你打啊!今天你打得出去再说!”
她一挥手,那四个壮汉往前逼了一步。
沈心站在原地,动都没动。
“你们几个,”她的目光扫过那四个人,“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领头的壮汉正是那天商场里的那个。他梗着脖子说:“知道。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沈心点点头:“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好。那你们知道,拿钱打人,被抓进去要判几年吗?”
壮汉愣了愣。
沈心继续说:“故意伤害罪,轻伤三年以下,重伤三年以上十年以下。你们手里拿的都是铁器,打人往头上招呼,一不小心就是重伤。到时候,老马金瓶跑得掉跑不掉我不知道,但你们几个,肯定跑不掉。”
那四个壮汉互相看了看,脸色有些犹豫。
金瓶急了:“别听她瞎说!她就是吓唬你们!打完了就跑,谁能抓到?”
沈心笑了:“跑?这满大街都是监控,车牌号拍得清清楚楚,你们往哪儿跑?再说了,就你们这几个人,真以为能跑得掉?”
她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纸团,在手里掂了掂。
那四个壮汉看见那纸团,都愣了一下。这么小的东西,能干什么?
老马也看见了,忍不住嗤笑一声:“怎么?拿个纸团就想打人?你以为你是武林高手啊?”
沈心看着他,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老马,你忘了那天晚上,我是怎么进你家的?”
老马愣了愣,脸色忽然变了。
那天晚上,沈心一脚踹开他家的门,他都没反应过来。那力道,那速度,根本不是普通女人该有的。
“你——”
沈心没再给他说话的机会。
她的手腕一抖,那个小纸团飞了出去。
纸团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击中老马的膝盖。老马只觉得膝盖一麻,整条腿都没了力气,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啊!”他惨叫一声,抱着膝盖在地上打滚。
那四个壮汉都愣住了。
沈心的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又多了几个纸团。她看着那四个人,语气平淡地说:“下一个,谁想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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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场面一时僵住了。
那四个壮汉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先动。
金瓶尖叫起来:“上啊!你们愣着干什么?她就一个人!一个女人!”
领头的壮汉咬了咬牙,一挥手:“上!”
四个人一起冲上来。
沈心的眼神一凛。
她的手腕连抖,三枚纸团激射而出。第一枚击中壮汉的手腕,钢管当啷一声掉在地上。第二枚击中另一个人的肩膀,那人整条手臂都麻了,木棍脱手飞出。第三枚击中拿铁链那人的膝盖,他惨叫一声,扑倒在地。
还剩一个,已经冲到沈心面前,手里的钢管高高举起。
沈心侧身一闪,钢管擦着她的肩膀砸下去,砸了个空。她顺势一脚踹在那人小腹上,那人闷哼一声,倒飞出去两三米,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前后不到一分钟,四个人全倒在地上。
沈心站在原地,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看着那几个人。
“还打吗?”
那四个人躺在地上,哼哼唧唧,没人敢吭声。
老马还跪在地上,抱着膝盖,满脸的不可置信。金瓶站在一旁,脸都白了,两条腿直打哆嗦。
沈心走到老马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老马,我记得那天晚上跟你说过,再有下一次,不是我来,是警察来。”
老马的脸彻底没了血色。
沈心拿出手机,晃了晃:“要不要我现在打电话?让警察来看看,你是怎么带着四个人,拿着凶器,堵截两个女人的?”
老马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金瓶忽然扑过来,一把抱住沈心的腿:“沈姐!沈姐我错了!您别报警!求您别报警!”
沈心低头看着她,目光冷冷的。
“金瓶,你不是挺横的吗?刚才不是还要教训人吗?”
金瓶哭得稀里哗啦:“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您饶了我们吧!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敢了!”
沈心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金瓶哭了一会儿,见沈心没反应,又赶紧爬起来,拉着老马:“你快说话啊!快求求沈姐!”
老马跪在地上,低着头,闷声闷气地说:“沈……沈姐,我们错了。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们这一次吧。”
沈心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
“老马,你知道你闺女为什么成绩好吗?”
老马愣住了,抬起头。
沈心说:“因为她有个好爸爸。你虽然浑,但你疼闺女,这是真的。可你有没有想过,你做的这些事,要是传出去,你闺女在学校里怎么抬得起头?”
老马的脸涨得通红,低着头不说话。
沈心继续说:“你今天找人来堵我,堵成了,你出气。堵不成,你进去。你进去了,你闺女怎么办?她一个人,谁来管?谁来养?”
老马的身体微微发抖。
金瓶在旁边小声说:“还有我呢……我会管她的……”
沈心看了她一眼,冷笑一声:“你?你刚才让那四个人上的时候,想的可是打完了就跑。你这种人,能指望?”
金瓶的脸也红了,低下头不敢说话。
沈心看着他们俩,语气放缓了一些。
“老马,金瓶,我今天不打报警电话,也不把这事儿捅出去。但你们给我记住,这是最后一次。再有下一次,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你们。”
她顿了顿,又说:“你们那点破事,我不稀罕管。但苏小暖是我妹妹,谁动她,就是动我。记住了?”
老马和金瓶拼命点头。
沈心转身要走,忽然又停下来,回过头。
“对了,那四个人的医药费,你们自己出。还有,金瓶你那店,以后做生意规矩点。再让我听说你欺负顾客,我直接去找你们商场经理。”
金瓶连连点头:“是是是,一定规矩,一定规矩!”
沈心没再理他们,走到车边,拉开车门。
苏小暖坐在副驾驶上,眼泪汪汪地看着她。
“心姐……”
沈心笑了笑,伸手摸摸她的头:“没事了。坐好,咱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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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车子重新上路,驶向青山村的方向。
苏小暖一直看着沈心,眼睛亮亮的,像看什么稀罕物件。
沈心被她看得不自在,笑着问:“看什么呢?”
苏小暖吸了吸鼻子,说:“心姐,您太厉害了。那几个大男人,您一个人就全打趴下了。”
沈心笑了笑:“没什么厉害的。就是会点功夫,平时练着玩的。”
苏小暖好奇地问:“您什么时候学的功夫啊?以前怎么没听您说过?”
沈心想了一会儿,说:“小时候跟村里一个老爷爷学的。那时候身体不好,老生病,家里人就让我跟着练练,说是能强身健体。后来练着练着,就练出了点门道。”
苏小暖点点头,又问:“那您那个纸团是怎么回事?那么小一个纸团,怎么打人那么疼?”
沈心忍不住笑了:“那是巧劲儿。纸团虽小,但速度快,打在人身上,就跟石子儿似的。我练了好多年,才练到这个准头。”
苏小暖崇拜地看着她:“心姐,您太厉害了。我也想学,您教教我好不好?”
沈心看了她一眼,笑着说:“行啊。不过练功夫很苦的,你能坚持吗?”
苏小暖用力点头:“能!只要能像您这么厉害,再苦我也能坚持!”
沈心笑着摇摇头:“好,那以后有空了,我教你。”
苏小暖高兴得差点跳起来,被安全带勒住,又坐回去,傻乐了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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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车子又开了二十多分钟,进入了一段盘山路。
这条路在山里蜿蜒,一边是山壁,一边是悬崖,风景很好,但路窄弯多,开起来要格外小心。
苏小暖趴在车窗上,看着外面的风景,忽然说:“心姐,您说老马他们还会来找麻烦吗?”
沈心摇摇头:“应该不会了。今天这一下,够他们记住一阵子的。”
苏小暖想了想,又问:“那他们会不会找别人来?”
沈心笑了:“找别人?谁愿意替他们出头?今天那四个人回去一说,以后谁还敢接他们的活儿?”
苏小暖点点头,松了口气。
她正要说什么,忽然看见前面不远处的路边,停着两辆车。
一辆黑色的轿车,一辆白色的面包车。面包车横在路上,堵住了去路。轿车被堵在路边,车旁边站着两个人,正被七八个人围在中间。
那七八个人手里都拿着家伙——钢管、砍刀、棒球棍,明晃晃的,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被围的那两个人,一个穿着白衬衫,一个穿着黑T恤,身上都是血。白衬衫那个额头上破了,血流了半张脸,看着触目惊心。
“心姐!”苏小暖惊叫起来。
沈心已经踩下了刹车。
车子在距离那两辆车二十多米的地方停下来。沈心看着前面的场景,眉头皱了起来。
那七八个人正在追砍那两个人,下手狠辣,招招往要害招呼。那两个人拼命躲闪,但寡不敌众,眼看就要支撑不住了。
“小暖,待在车里,锁好车门。”沈心的声音很冷静。
苏小暖急了:“心姐!他们有刀!”
“听话。”沈心已经推开车门,“不管发生什么,别下车。”
她下了车,反手关上车门,大步向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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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住手!”
一声大喝,如同惊雷炸响。
那七八个人愣住了,齐齐回过头来。
一个穿着简单的女人,正大步向他们走来。逆着光,看不清她的表情,但那股气势,让几个人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
“你谁啊?”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拎着砍刀,往前迎了一步,“少管闲事,滚一边去!”
沈心没理他,径直走到那两个人面前。
白衬衫那人满脸是血,已经快站不住了,靠在车上喘着粗气。黑T恤那个稍微好一点,但胳膊上也挨了一刀,血顺着手臂往下淌。
沈心看了他们一眼,又转过头,看着那七八个人。
“七八个人,拿着刀,砍两个手无寸铁的。够有本事的啊。”
那壮汉被她说得脸上挂不住,恶狠狠地说:“少废话!这是我们的事,轮不到你管!识相的赶紧走,别找不自在!”
沈心看着他,忽然笑了。
“找不自在?就凭你们?”
她话音刚落,右手一扬。
一枚纸团激射而出,精准地击中壮汉的手腕。壮汉惨叫一声,砍刀脱手飞出,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其他几个人还没反应过来,沈心的手腕连抖,又是四五枚纸团飞出。
砰砰砰砰砰!
五个人应声倒地,手里的家伙掉了一地。有的捂着膝盖,有的捂着肩膀,有的捂着手腕,躺在地上哀嚎。
剩下的两个人愣在原地,手里的钢管举在半空,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往前冲。
沈心看着他们,淡淡地说:“还打吗?”
那两个人对视一眼,扔下钢管,掉头就跑。
沈心没追。她站在原地,看着那两个人跑远,又看了看地上躺着的那五个,再看看靠在车上的那两个。
“行了,”她说,“都起来吧,别装了。”
那五个人哼哼唧唧地爬起来,一个个往后退,却不敢跑。
沈心没理他们,转向那两个人。
“你们俩,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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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
白衬衫那人擦了擦脸上的血,艰难地站直了身子。
“多谢……多谢女侠救命之恩。”他说话都有些费劲,但态度还算诚恳。
沈心摆摆手:“别女侠女侠的,叫我沈姐就行。说说吧,怎么回事?这些人为什么要砍你们?”
白衬衫和黑T恤对视一眼,苦笑着说:“这事儿说来话长。我们跟他们是结了些梁子,今天遇上了,就想把我们做了。”
沈心点点头,又问:“什么梁子?”
白衬衫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生意上的事。我们哥俩做点小买卖,跟他们抢了生意。他们不忿,就找人堵我们。”
沈心看了看他们身上的伤,又看了看地上那几个人,叹了口气。
“你们这买卖,怕也不是什么正经买卖吧?”
白衬衫的脸僵了一下,没说话。
沈心也不追问,只是说:“不管什么买卖,打打杀杀不是办法。今天你们运气好,遇上我了。下次呢?还能这么走运?”
白衬衫低下头,不说话。
黑T恤在旁边忽然说:“姐,您救了我们,我们记着您的恩情。以后有用得着我们的地方,您尽管开口。”
沈心看了他一眼,正要说话,忽然听见远处传来汽车引擎的轰鸣声。
几辆车从山路的另一头冲过来,一个急刹,停在二十多米外。车门哗啦哗啦拉开,跳下来十几个人,手里都拿着家伙,气势汹汹地往这边冲。
白衬衫和黑T恤的脸色变了。
“糟了!是他们的人!”
那十几个人的头领是个光头大汉,脖子上纹着一条龙,满脸横肉。他冲到近前,看见地上躺着的那几个,又看见沈心,愣了一下。
“你谁啊?”
沈心看着他,淡淡地说:“路过的人。”
光头大汉看了看自己那几个躺在地上的手下,又看了看沈心,眼睛眯了起来。
“是你打的?”
沈心点点头:“是我。”
光头大汉的脸色变了变,一挥手:“给我上!”
那十几个人呼啦一下围上来,把沈心和那两个人围在中间。
白衬衫和黑T恤的脸色惨白,互相看了一眼,然后白衬衫忽然拿出手机,飞快地拨了一个号码。
“喂!我们被堵了!赶紧叫人!带家伙!多带点!”
挂了电话,他看着沈心,满脸歉意:“姐,对不住,连累您了。”
沈心摇摇头,没说话。
不到十分钟,又是几辆车冲过来。这回下来的人更多,足足有二十来个,手里也都拿着家伙。
双方对峙起来,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
十
沈心站在两拨人中间,看着两边那几十号人,忽然觉得很可笑。
“你们这是要干什么?”她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在场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几十号人,拿着刀棍,在这荒山野岭打群架?打赢了进监狱,打输了进医院,有意思吗?”
光头大汉冷笑着说:“这是我们的事,轮不到你管!”
白衬衫也咬着牙说:“姐,您别管了,这是我们跟他们的事,今天必须有个了断!”
沈心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光头大汉,忽然笑了。
“了断?你们拿什么了断?今天你们两边加起来五六十号人,打起来非死即伤。死的那个,家里人怎么办?伤的那个,后半辈子怎么办?你们想过没有?”
两拨人都沉默了。
沈心继续说:“我知道,你们都有各自的道理。生意上的事,谁对谁错,我不清楚。但我知道,打打杀杀解决不了问题。今天你们打个你死我活,明天呢?后天呢?仇越结越深,人越打越多,最后谁也好不了。”
光头大汉皱着眉头说:“你说得轻巧。他们抢我们生意,这口气怎么咽得下去?”
白衬衫也梗着脖子说:“生意是公平竞争,谁抢谁了?你们自己没本事,怪谁?”
眼看又要吵起来,沈心抬起手,制止了他们。
“行了,别吵了。你们要是信得过我,这事儿我来处理。”
两拨人都愣住了。
沈心看着他们,目光平静。
“我有个办法,不用打,也能解决问题。你们听不听?”
光头大汉和白衬衫对视一眼,都有些犹豫。
沈心也不急,就那么站着,等着他们表态。
过了好一会儿,光头大汉先开口了:“什么办法?”
沈心说:“很简单。你们两边的大哥,坐下来谈。把话说开,把理讲清,能和解就和解,不能和解也约法三章,以后井水不犯河水。打来打去,对谁都没好处。”
光头大汉皱着眉头说:“谈?谈什么谈?他们不讲理!”
白衬衫也急了:“谁不讲理?明明是你们欺负人!”
沈心抬起手,制止了他们。
“这样吧,”她说,“你们两边的大哥都在吗?让他们出来,我跟他谈谈。”
光头大汉和白衬衫又对视一眼,都看向自己身后。
人群里,走出两个人来。
一个是个中年男人,穿着唐装,留着山羊胡,看着挺斯文。另一个是个年轻男人,穿着皮夹克,剃着寸头,一脸桀骜。
唐装男人走到沈心面前,拱了拱手:“在下姓周,是他们的……负责人。刚才的事,我听说了。多谢女侠手下留情,没有伤我弟兄的性命。”
寸头男人也走过来,抱着胳膊,上下打量着沈心:“你就是那个用纸团打人的?挺厉害的啊。”
沈心看着他们俩,淡淡一笑。
“厉害不厉害,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今天真要打?”
---
十一
两方大哥沉默了。
沈心看着他们,忽然抬起手。
她的手腕一抖,一枚纸团飞出,击中十几米外一棵小树的树干。树干猛地一颤,树叶簌簌落下。
所有人都愣住了。
沈心又抬手,第二枚纸团飞出,击中另一棵树。同样的力道,同样的准头。
第三枚,第四枚,第五枚……
一连七枚纸团,击中七棵不同的树,每一棵都剧烈颤动。最后一枚,击中了光头大汉身后那辆车的后视镜。后视镜啪的一声碎裂,镜片掉了一地。
全场鸦雀无声。
沈心拍了拍手,看着那两个人。
“我要是想伤人,刚才那七枚纸团,可以打在你们身上任何一个地方。眼睛、喉咙、太阳穴,哪儿都能打。”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但我没有。为什么?因为我不想伤人。我知道,你们都是有家有口的人,谁也不想出事。今天要是真打起来,谁倒下,谁的家里人就要哭。何必呢?”
唐装男人的脸色变了变,拱了拱手:“女侠好功夫,在下佩服。”
寸头男人也收敛了脸上的桀骜,看着沈心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忌惮。
沈心摇摇头:“功夫不功夫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能不能听我一句话?”
唐装男人点点头:“女侠请讲。”
沈心说:“我不知道你们之间的恩怨是怎么回事。但我知道,冤冤相报何时了。今天你们打个你死我活,明天他们找人来报仇,后天你们再找人来,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
她顿了顿,又说:“我有个提议。你们两边,今天握手言和,以后井水不犯河水。生意上的事,公平竞争,谁也别使阴招。真要有什么过不去的,可以坐下来谈,可以找中间人调解,但别再动刀动枪。”
唐装男人和寸头男人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沈心看着他们,忽然笑了。
“怎么?觉得我多管闲事?”
唐装男人连忙说:“不敢不敢。女侠说得有道理,只是……这事儿不是一句话能解决的。”
沈心点点头:“我知道。所以我给你们一个机会。今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们握个手,这事儿就算揭过去了。以后要是谁再找麻烦,那就是不给我面子。”
她说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晃了晃。
“我手机里有你们的车牌号,有你们在场所有人的脸。要是谁违约,我直接报警。到时候,今天这几十号人,一个也跑不了。”
两方大哥的脸色都变了。
沈心收起手机,看着他们,语气放缓了一些。
“我知道,你们都是出来混的,讲究个面子。今天要是就这么算了,传出去好像你们怕了对方。可你们想过没有,真正的面子,不是打打杀杀赢来的,是把事情摆平、让弟兄们平安回家赢来的。”
她指着地上那些刚才被她打趴下的人。
“这些人,你们叫他们一声兄弟,他们就跟着你们出生入死。可你们想过没有,他们也有家,有父母,有老婆孩子。今天要是真打起来,他们中间有人躺下了,你们怎么跟他们的家里人交代?”
两方大哥沉默了。
唐装男人叹了口气,低下头去。
寸头男人的表情也变了,咬着嘴唇不说话。
沈心走到他们面前,伸出手。
“来,握个手。给弟兄们做个榜样。”
唐装男人犹豫了一下,伸出手,握住了沈心的手。然后又转向寸头男人,伸出了手。
寸头男人看着他,过了好几秒,终于也伸出手。
两只手握在一起。
全场爆发出欢呼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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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
两方的人马都围上来,互相看着,气氛还有些尴尬,但已经没有了刚才的剑拔弩张。
沈心站在中间,看着他们,心里也有些感慨。
“行了,”她说,“今天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以后大家都是朋友,别动不动就喊打喊杀的。”
唐装男人拱了拱手:“女侠说得是。今天要不是您,我们这些人怕是要出大事。大恩不言谢,以后有用得着我周某的地方,您尽管开口。”
寸头男人也走过来,态度诚恳了许多:“姐,您这功夫,我服了。以后您就是我姐,有事您说话。”
沈心笑着摇摇头:“别姐不姐的,我叫沈心,叫我沈姐就行。”
寸头男人连忙说:“沈姐!”
唐装男人也喊了一声:“沈姐!”
他们两个一带头,后面几十号人一起喊起来:“沈姐!”
沈心被这阵仗弄得有些不好意思,摆了摆手:“行了行了,别喊了。你们要是真把我当姐,就记住我说的话。以后别打打杀杀,有事好好说。真要有什么过不去的,可以找我,我帮你们调解。”
唐装男人连连点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沈姐,加个微信吧。以后有事方便联系。”
寸头男人也掏出了手机:“我也加!”
沈心笑了笑,掏出手机,和他们互相加了微信。
加完微信,唐装男人又看着那两个人——白衬衫和黑T恤,犹豫了一下,走过去。
“刚才的事,对不住了。我的人下手重了。”
白衬衫愣了一下,也拱了拱手:“是我们先惹的事,也有不对的地方。以后……以后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唐装男人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以后有事说话。”
两人就这样和解了。
沈心看着这一幕,心里挺欣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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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
处理完这边的事,沈心看了看时间,已经快中午了。
她跟那两拨人道了别,回到自己车上。苏小暖还乖乖坐在副驾驶上,看见她回来,眼睛亮亮的。
“心姐!您太厉害了!”
沈心笑了笑,发动车子。
车子重新上路,驶向青山村的方向。
苏小暖一路上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心姐,您刚才那几下真帅!那几个纸团,嗖嗖嗖,那些人就全倒了!”
“心姐,您怎么那么厉害啊?几十个人都被您镇住了!”
“心姐,他们加您微信了?以后会不会老找您啊?”
沈心一边开车一边回答她的话,嘴角带着笑意。
“他们加我微信,是给我面子。以后有事找我,我能帮就帮,帮不了也没办法。”
苏小暖想了想,又问:“心姐,您不怕他们以后又打起来吗?”
沈心摇摇头:“不会的。今天这一出,他们都记住了。以后再想打,也得想想后果。”
苏小暖点点头,又想起什么:“心姐,您那个纸团,到底是怎么练的啊?我也想学!”
沈心笑了:“想学啊?行。不过你得先练基本功。每天扎马步,练腕力,练准头。坚持一年,就能有点样子了。”
苏小暖的脸垮下来:“一年啊……”
沈心看了她一眼,笑着说:“怎么?怕了?”
苏小暖挺起胸膛:“不怕!一年就一年!我肯定能坚持!”
沈心笑着点点头:“好,有志气。回头我给你制定个训练计划,你照着练就行。”
苏小暖高兴得直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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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
车子继续往前开,山路渐渐平缓下来,远处出现了村庄的轮廓。
“心姐,那就是青山村吗?”苏小暖指着远处。
沈心点点头:“对,那就是。看见那片白色的房子了吗?那就是林家的别墅。”
苏小暖趴在车窗上,眼睛亮亮的:“好漂亮啊!”
沈心笑了笑,踩下油门,车子加快了速度。
进了村,路两边的田野里有人在干活,看见沈心的车,都笑着招手。沈心也按了按喇叭,算是回应。
苏小暖好奇地看着外面的一切:“心姐,您在这儿人缘真好。”
沈心说:“都是乡里乡亲的,处久了就跟一家人一样。”
车子在一栋白色的别墅前停下来。沈心刚停好车,大门就开了,两个小身影冲出来。
“妈妈!”
“心姨!”
小宝和阳阳跑过来,一把抱住沈心的腿。
沈心笑着摸摸他们的头:“乖,看看谁来了?”
两个小家伙这才注意到副驾驶上的苏小暖,都有些害羞。
苏小暖下了车,蹲下来,笑着跟他们打招呼:“你们好呀,我是小暖姐姐。”
小宝怯生生地叫了一声:“小暖姐姐。”
阳阳也跟着叫:“小暖姐姐!”
苏小暖心里暖得发烫,伸手摸摸他们的脸。
周桂香从屋里走出来,笑呵呵地说:“小暖来了?快进屋,饭都做好了。”
沈心拉着苏小暖,进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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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
午饭很丰盛,周桂香做了一大桌子菜。
苏小暖坐在桌边,看着满桌的菜,眼眶又红了。
周桂香给她夹了一筷子菜:“孩子,多吃点。你太瘦了。”
苏小暖点点头,低头吃菜,眼泪差点掉下来。
沈心在旁边看见了,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吃完饭,沈心带苏小暖参观别墅。二楼的工作室,三楼的露台,后院的菜园,还有远处的菌棚。
苏小暖看得目不暇接,不停地赞叹。
“心姐,您这儿真好啊。”
沈心笑了笑:“喜欢就常来。”
苏小暖用力点头。
傍晚的时候,沈心开车送苏小暖回市区。车子驶出青山村,夕阳把天边染成金红色。
苏小暖靠在座位上,看着窗外的风景,忽然说:“心姐,今天这一天,我永远都不会忘。”
沈心看了她一眼,笑了。
“我也是。”
车子在夕阳中渐行渐远,载着两个人心照不宣的温暖,驶向灯火通明的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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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声
夕阳西下的时候,沈心的别克车缓缓驶入市区。
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街道上人流如织,下班的人们行色匆匆。苏小暖靠在副驾驶的座位上,脸上还带着白天兴奋后的疲惫,但眼睛亮亮的,嘴角一直挂着笑。
“心姐,今天真开心。”她轻轻说,“小宝和阳阳好可爱,周奶奶做的饭真好吃,还有村里的风景……我都舍不得回来了。”
沈心笑了笑:“舍不得就多住几天,反正周末。”
苏小暖摇摇头:“明天还要上班呢。再说了,刚去公司没多久,不能请假。”
沈心点点头,也没再劝。这孩子懂事,知道轻重。
车子拐进员工宿舍所在的那条街,在一栋六层的老式楼房前停下来。这是青山集团的员工宿舍,虽然外表看着旧了些,但里面收拾得干净整齐,住的都是公司的年轻人。
沈心停好车,两人一同下车。
夜风轻轻吹过来,带着初夏的暖意。苏小暖站在车旁,伸了个懒腰,深深吸了一口气。
“还是市区的空气热闹。”她笑着说,“村里太安静了,我都有点不习惯。”
沈心锁好车,走到她身边,自然而然地拉起她的手。
“走吧,送你上去。”
苏小暖愣了一下,但手没有抽回来。她任由沈心牵着,一起走进楼道。
楼道里的灯已经修好了,白惨惨的灯光照亮了狭窄的楼梯。两人手牵着手,一级一级往上走。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响,一下一下,像是心跳的节拍。
五楼,走廊尽头。
苏小暖掏出钥匙,打开门。沈心跟着她走进去,随手带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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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很整洁。
客厅里摆着一张浅灰色的布艺沙发,对面是个小小的电视柜,上面放着一台不大的液晶电视。茶几上摆着一盆绿萝,叶片翠绿,长得很精神。角落里有个简易的书架,上面摆着几本书和一些小摆件。
苏小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地方小,心姐您别嫌弃。”
沈心没说话,在屋里慢慢走了一圈。
卧室的门开着,能看见里面一张单人床,铺着淡蓝色的床单,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床头柜上放着一盏小台灯,还有几本书。衣柜是那种简易的布艺衣柜,但收拾得很整齐。
卫浴间也不大,但干干净净。洗漱台上摆着沈心上次给她买的那些护肤品,整整齐齐排成一排。毛巾是浅粉色的,叠得方方正正挂在架子上。
厨房更小,只够一个人转身。但灶台上擦得锃亮,锅碗瓢盆摆放得井井有条。冰箱上贴着几张便签,写着“记得买菜”“下周交水电费”之类的话。
沈心走回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满意地点点头。
“收拾得不错,比我想象的整齐。”
苏小暖松了口气,在她旁边坐下,笑着说:“都是跟您学的嘛。您不是说,房间整齐了,心里也整齐。”
沈心笑了,伸手摸摸她的头:“乖。”
两人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聊了几句白天的事。说着说着,苏小暖打了个哈欠。
沈心看看时间,已经快九点了。
“去洗洗吧,早点睡。”她说,“明天还要上班呢。”
苏小暖点点头,起身进了卫浴间。门关上,不一会儿传来哗哗的水声。
沈心靠在沙发上,拿出手机随便翻着。微博上热闹得很,一个当红男明星被爆出婚内出轨,热搜第一挂了一整天;还有一条是关于AI的,说某公司研发的新程序已经能写出媲美人类的诗歌;另外一条新闻说,最近“特种兵式旅游”特别火,年轻人周末两天能跑三个城市。
她正看着,卫浴间的门忽然开了一条缝。
苏小暖探出半个脑袋,头发湿漉漉的,脸上带着犹豫的表情。
“心姐……”
沈心抬起头:“嗯?”
苏小暖抿了抿嘴唇,好像想说什么,又说不出口。
沈心看她那副模样,忍不住笑了:“怎么了?有话就说。”
苏小暖犹豫了一下,小声说:“那个……您要不要……一起洗?”
沈心愣了一下。
苏小暖头缩回去,把门关上,隔着门瓮声瓮气地说:“我……我就是问问……您要是累了也可以洗一下……反正……反正水够……”
沈心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忍不住笑出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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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到卫浴间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小暖。”
里面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苏小暖闷闷的声音:“嗯?”
她靠在门边,慢悠悠地说:“咱们聊会儿天。”
苏小暖愣了愣:“聊天?”
沈心点点头:“嗯。就隔着门聊。你洗你的,我聊我的。”
苏小暖犹豫了一下,把门缝开大了一点,露出整张脸。头发还滴着水,顺着脸颊往下流。
“聊什么?”
沈心想了想,说:“随便聊聊。比如……你看今天的新闻了吗?”
苏小暖眨了眨眼:“什么新闻?”
沈心点点头,翻了翻手机:“有条新闻,说AI现在能写诗了。”
苏小暖好奇地问:“AI写诗?写得好吗?”
沈心念了一段:“‘月光洒在寂静的湖面,像思念铺满整个夜晚’。还行吧,就是那种……套路化的美。”
苏小暖笑了:“比我写得好。我写作文都费劲。”
沈心也笑了:“那不一样。作文是作文,诗是诗。AI写的诗,再美也是算出来的,没有真情实感。”
苏小暖想了想,说:“那倒是。诗还是要人写,有感情才行。”
两人隔着门,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水声哗哗的,但苏小暖的声音很清晰,带着一点浴室里的回音。
沈心又翻了翻手机:“还有条新闻,说‘特种兵式旅游’特别火。年轻人周末两天跑三个城市,晚上坐火车,白天玩,累得半死。”
苏小暖笑了:“我刷到过那种视频。早上还在西安吃泡馍,晚上就到成都吃火锅了。看着挺爽,但想想就累。”
沈心问:“你以前旅游过吗?”
苏小暖沉默了一会儿,说:“上大学的时候,跟室友去过一次周边。后来……后来就没去过了。”
沈心听出她话里的落寞,心里一酸。
“以后想去哪儿?姐带你去。”
苏小暖的声音忽然亮起来:“真的吗?”
“真的。”
“那……我想去海边。我还没见过大海呢。”
沈心笑了:“行。等你有假期了,咱们去三亚,住海景房,吃海鲜,看日出。”
苏小暖高兴得声音都飘了:“好啊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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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聊了一会儿,水声停了。
苏小暖裹着浴巾拉开门。
沈心看着她那副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她伸手摸摸苏小暖湿漉漉的头发,轻声说:“傻丫头,快去把头发吹干,别着凉。”
苏小暖点点头,乖乖去吹头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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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心走到苏小暖跟前。
“心姐,您睡主卧吧。”苏小暖说,“我睡副卧。”
沈心看了看那两间卧室——主卧大一点,有一张一米五的床;副卧很小,只有一张一米二的单人床。
“你睡主卧。”沈心说,“我睡副卧就行。”
苏小暖急了:“那怎么行?您是客人,怎么能睡小床?”
沈心笑了:“什么客人?我是你姐。姐睡小床怎么了?”
苏小暖还想说什么,沈心已经进了副卧,关上了门。
苏小暖站在门口,愣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走回主卧。
夜很深了。
苏小暖躺在主卧的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想起沈心说过的话——“姐就是妈。这句话我不是随便说说,是我对你一辈子的承诺。”
苏小暖咬了咬嘴唇,忽然坐起来。
她下了床,光着脚走到门口,轻轻打开门。
客厅里黑漆漆的,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灯光。她走到副卧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抬起手,轻轻敲了敲门。
“心姐……”
里面传来沈心的声音,带着一点迷糊:“嗯?”
苏小暖小声说:“我……我能进来吗?”
沈心伸手把她拉进来,关上门。
“进来吧,别冻着。”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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