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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签约完成的第二天清晨，天光刚亮，青山村便热闹起来。

    林砚起得比往常更早。他站在二楼的窗前，望着远处被晨雾笼罩的菌棚，嘴角还带着昨日的笑意。昨天在市区总部，与闽江数字贸易走廊的陈总、科人生物的洪总、片仔癀的王总监、巴西侨商吴会长一行十几人正式签订了合作合同，青山集团的发展又迈上了一个新台阶。他深吸一口清新的空气，心里踏实又安稳。

    “啪、啪、啪……”脚步声响起，沈心从身后走来，递上一杯温茶。

    “想什么呢？”她问。

    林砚接过茶，抿了一小口：“在想昨天的事。合同签了，后续的工作也要抓紧跟上。”

    沈心笑了：“可不是嘛。陈总走的时候还念叨，说下次来一定要多住几天，好好逛逛咱们后山的十八景。她还说，这次合作只是开始，以后还要在更多领域深度合作。”

    “谁告诉她十八景的啊。”林砚问。

    “也许是咱们村基地哪个职工闲聊告诉陈总的吧。”沈心也不确定。

    林砚点点头，没再问。

    转而握住她的手：“今天你还要去市区？”

    沈心道：“嗯，后勤保障部有些事要处理，正好趁着这股热乎劲，把后续的对接工作理一理。秦月和张粗今天也要去总部，他们那边还有昨天的合同需要整理归档。”

    林砚道：“那我送你们。”

    沈心嗔道：“你忙你的去，生产基地那边不是还有一堆事吗？昨天签了合同，生产压力更大了。我们有老周开车，你放心。”

    林砚笑了笑，没再坚持。他当然知道，昨天那几份合同意味着什么——福建的渠道、巴西的市场、片仔癀的深度合作，每一项都需要生产基地全力配合。他这个董事长兼总经理，肩上的担子更重了。

    二楼的另一间房里，张粗已经醒了。他躺在床上，听着外面的动静——走廊里有轻轻的脚步声，听得出是秦月从三楼下来了，他伸举一下胳膊，起身洗漱。

    换好衣服，依旧是那件浅蓝色衬衫，配深灰色休闲裤。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秦月送的那块，轻轻摸了摸，嘴角弯弯漾起笑意。

    开门出去，正好和秦月打了个照面。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职业套裙，绷紧合体，衬托整个人干练优雅。头发盘起美人髻，露出一截白皙的颈项，耳垂上戴着一对小巧的银质耳钉，整个人显得温婉而端庄。

    “早。”她轻声说。

    张粗点点头：“早。”

    两人一前一后下楼。一楼客厅里，林砚和沈心已经准备好了。李明今天如故要去医院，正在吃早饭。阳阳、小宝睡意蓬松的，周桂香在旁边看着笑意泛起。

    “你们先吃，我马上好。”沈心从厨房端出几笼包子。

    秦月坐下，李明给她夹了一个包子，动作自然得像呼吸一样。

    “今天还去总部？”李明问。

    秦月点点头：“嗯，昨天的合同需要整理归档，还有一些后续的对接文件要处理。陈总那边有些细节还需要确认。”

    李明道：“顺利。”

    秦月笑了笑。

    周桂香在一旁笑呵呵地说：“你们忙你们的，阳阳和小宝有我看着，放心。昨天听说签了大合同，我也跟着高兴。”

    众人都笑了。

    吃完饭，四人出门。院门口，老周的别克GL8已经等着了。老周站在车旁，穿着整洁的制服，见他们出来，笑着迎上来。

    “林总，秦总，沈部长，张助理，早。”

    林砚拍拍他的肩：“今天又要辛苦你了。”

    老周笑道：“不辛苦，开车是我的本分。再说，昨天签了大合同，我这心里也高兴着呢。昨晚回家还跟我老婆说，咱们青山集团这是要腾飞了。”

    秦月笑了：“周师傅消息倒是灵通。”

    老周道：“那是，咱们青山集团的事，我可都盯着呢。我老婆还说，让我好好干，以后公司做大做强，咱们这些老员工也有奔头。”

    几人说笑着上了车。车子缓缓驶出院门，沿着熟悉的村道往镇上开去。清晨的阳光洒在车窗上，路边的稻田一片金黄，远处的青山如黛，晨雾还未散尽，缭绕在山腰，像一条白色的丝带。

    秦月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心里忽然很平静。

    从一个小小的菌菇种植户，到如今拥有二十八层总部大楼的集团，这一路走来，真是不容易。而昨天那几份合同的签订，意味着青山集团的业务将正式拓展到福建、巴西乃至整个东南亚市场。未来，还有更长的路要走。

    张粗坐在她旁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窗外的风景。偶尔，他会偷偷看一眼秦月的侧脸，又很快移开目光。

    车辆驶上高速，一个多小时后，驶入城区。高楼楼宇次第显现，道路愈发宽敞热闹。路旁商铺一家挨着一家，各式招牌目不暇接：有美容美体、玉人阁、采耳养生馆、美甲美睫、头疗SPA、轻奢护肤中心；有服饰潮店、品牌集合、美妆集合店、潮玩手办、数码生活馆；有网红奶茶、特色小吃、烘焙甜品、咖啡简餐、生鲜超市；还有连锁药房、宠物生活馆、鲜花店、干洗店。

    街上行人络绎不绝，车流往来不息，尽显都市繁华。

    车子拐进那条熟悉的街道，远远地便看见青山集团总部大楼的玻璃幕墙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车子停在大楼门口。门童上前开门，秦月和张粗先下车，去了二十八层的办公室。今天林砚需要在市区办一些事，还要去生产基地，老周便开车离开了青山集团总部大楼，然后会再返回市区接沈心。

    沈心独自一人推门走进大楼。

    大堂挑高足有十几米，开阔气派，天光从高处漫下来，落在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上，连她的身影都被照得清晰分明。大厅正中摆着一座巨型山水盆景，假山层叠，流水潺潺，四周绿植葱郁，在冷硬的现代建筑里，添了一抹温润雅致的气韵。

    前台姑娘身着统一利落的制服，见她进来立刻起身，笑容温婉地向她问好。

    沈心淡淡颔首，步履从容。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她都参与打拼下来的天地，每一处精致与安稳，都藏着她一路走来的底气。

    沈心点点头，走进电梯。她先去了一趟财务部，核对了一下后勤保障部上个月的预算报表，然后又去了采购部，对接了一批新设备的采购事宜。忙完这些，已经快十点了。

    她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处理了几份文件，正准备去人力资源部核对一下新一批员工的入职材料。刚站起身，就听见走廊那头传来一阵低低的争吵声，声音不大，但隐隐透着压抑的委屈和蛮横的斥责。

    沈心眉头微蹙，循声走去。

    声音来自人力资源部旁边的洽谈室。门虚掩着，透过门缝可以看见里面坐着几个人：一个穿着廉价但干净整洁的年轻女孩，正局促不安地低着头；对面坐着一个中年男人，是人力资源部负责招聘的副主管老马，身材发福，一脸倨傲，正用刻薄的语气数落着什么。

    “……你这简历写的什么玩意儿？三流大专毕业，没有任何工作经验，还好意思来我们青山集团应聘？你知道我们这里是什么地方吗？二十八层总部大楼，年产值几个亿的企业！昨天刚和福建、巴西的大老板签了合同，咱们公司正处在高速发展期，你这种条件的，连我们保洁阿姨都看不上！”

    年轻女孩的肩膀微微颤抖，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我……我虽然没有工作经验，但我学习能力强，肯吃苦，什么活都愿意干。您让我试试，我一定能做好的……”

    “肯吃苦？”老马冷笑一声，把简历往桌上一摔，“这年头谁不吃苦？你拿什么跟那些名校毕业、有经验的应聘者比？就凭你这副穷酸相？”

    他从上到下打量了女孩一眼，目光落在她身上那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上，忽然发出一声刺耳的嗤笑：“哟，这衣服倒是挺新，该不会是借来装门面的吧？就你这条件，穿得起这种牌子的衣服？这牌子可不便宜，一件得好几百吧？你一个月生活费够不够？”

    年轻女孩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嘴唇哆嗦着想辩解什么，却又咽了回去。她的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都泛了白。

    沈心站在门外，看见那张脸的一瞬间，心里猛地一震。

    是昨天商场里那个女孩。

    那件米白色的开衫，正是她昨天亲手买下来送给她的。

    此刻女孩穿着它，坐在青山集团的人力资源部，面对着一个趾高气扬的中年男人，正在承受着比昨天商场里更伤人的羞辱。

    沈心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老马还在继续，语气更加尖酸刻薄：“行了行了，别在这儿浪费时间了。你这种人，就算勉强进来，也是拖我们部门后腿的。赶紧走吧，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

    他说着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女孩，眼神里满是轻蔑。

    年轻女孩咬着嘴唇，默默站起来，弯腰去拿桌上的简历。她的手在发抖，却努力维持着最后的体面。

    就在这时，洽谈室的门被推开了。

    沈心站在门口，目光平静地扫过老马，然后落在女孩身上。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

    女孩愣了一下，抬起头，看见沈心的脸，整个人瞬间呆住了。那双红肿的眼睛里，先是茫然，然后是震惊，最后是难以置信的惊喜。

    “大……大姐？！”

    老马也愣住了，他当然认识沈心——后勤保障部部长，董事长林砚的妻子，公司里谁不知道她的地位？他连忙换上一副笑脸，那笑容谄媚得有些夸张，点头哈腰道：“沈部长，您怎么来了？这点小事怎么还劳您亲自……”

    沈心没有看他，只是对女孩点了点头：“你跟我来。”

    女孩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看看沈心，又看看老马，不知道该怎么办。

    老马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心里隐隐升起一股不妙的预感。

    沈心这才转向他，语气平静得听不出情绪：“马主管，这位姑娘的简历，我能看看吗？”

    老马干笑两声，连忙把简历递过去：“沈部长您看，这姑娘条件确实一般，我就是按规矩办事……”

    沈心接过简历，快速扫了一遍。女孩叫苏小暖，今年二十三岁，大专学历，专业是行政管理，没有正式工作经验，但在老家做过两年志愿者，照顾过孤寡老人和留守儿童。

    简历上的照片和她本人很像，清秀、干净，眼神里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倔强。

    “她来应聘什么岗位？”沈心问。

    老马道：“行政助理，是个基层岗位。咱们这个岗位虽然要求不高，但也有基本门槛。她这学历……”

    “青山集团的用人标准，什么时候只看学历不看人了？”沈心的声音依旧平静，却让老马脸上的汗一下子冒了出来。

    “不是不是，沈部长您误会了，我这不是严格把关嘛……”老马讪笑着解释，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沈心没有再理他，转头对苏小暖道：“你跟我来。”

    苏小暖愣愣地点点头，跟着沈心走出了洽谈室。

    老马站在原地，心里七上八下，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

    ---

    沈心带着苏小暖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示意她坐下。

    苏小暖局促地坐在沙发边缘，双手紧紧攥着衣角，低着头不敢看沈心。那件米白色的开衫衬得她脸色越发苍白。

    “大姐……不，沈部长，我不知道您是……”

    “叫我沈姐就行。”沈心给她倒了杯水，放在她面前，“别紧张，喝点水。”

    苏小暖捧着水杯，眼眶又红了。水杯里的热气氤氲而上，模糊了她的视线。

    沈心在她对面坐下，语气温和：“你怎么会来青山集团应聘？”

    苏小暖低声道：“我……我昨天回家以后，越想越觉得，自己不能一直这么下去。我想找个正经工作，好好生活。在网上查了很久，看到青山集团招行政助理，就想着来试试……没想到……”

    她咬着嘴唇，没有说下去。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没有落下来。

    沈心心里了然。她知道老马是什么人，在公司待了快三年，业务能力一般，但仗着自己是老员工，平时对下属和求职者没少摆架子。投诉信收了好几封，都被他通过各种关系压下去了。这种人，早该清理了。

    “你为什么要应聘行政助理？”沈心问。

    苏小暖抬起头，怯生生地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去：“我……我没什么特别的本事，但我会做事，不怕累。我做过两年志愿者，帮老人们买东西、打扫卫生、陪着说话，那些事情我都能做好。行政助理……应该也是做这些事情吧？”

    沈心听着，心里微微一动。

    “你做过两年志愿者？在哪里？”

    苏小暖道：“在我老家镇上。爸妈走得早，我是爷爷奶奶带大的。后来爷爷奶奶也走了，我就一个人。闲着没事的时候，就去镇上的敬老院帮忙，一帮就是两年。老人们都认识我，叫我小暖。他们说我名字好听，人也好。”

    她的声音轻轻的，却带着一股暖意。

    沈心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这个女孩，和自己差不多年纪，却已经经历了这么多苦难。可她没有被苦难打倒，反而用自己的方式温暖别人。这样的人，不该被生活辜负。

    “你知道我们公司昨天签了什么合同吗？”沈心忽然问。

    苏小暖愣了一下，摇摇头：“不知道……我昨晚在网上查资料，看到咱们公司规模很大，发展很快，就想着来试试。”

    沈心点点头：“昨天我们签了和福建、巴西的大合同，公司正要大发展。这个时候，我们需要的是肯干、踏实、有责任心的人。学历可以慢慢补，经验可以慢慢攒，但人品和态度，是学不来的。”

    苏小暖听着，眼睛里渐渐有了光。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请进。”沈心道。

    门开了，林砚站在门口，看见屋里坐着个陌生女孩，愣了一下。他今天本来是要来市区办一些事，再去村菌菇基地转转，之后开一个短会，顺道来看看沈心。

    沈心站起来，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简单说了一遍。林砚听完，眉头微微皱起，眼神里闪过一丝冷意。

    “老马？”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平静得听不出情绪。

    沈心点点头。

    林砚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走到苏小暖面前，温声道：“你叫苏小暖？”

    苏小暖紧张地点点头，声音发颤：“林……林总好。”

    林砚笑了笑，那笑容温和得像春天的阳光：“别紧张。刚才的事，我都知道了。你愿意来我们公司工作吗？”

    苏小暖愣住了，她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来。她以为自己听错了，或者是在做梦。

    沈心在一旁笑了：“林总问你话呢，愿不愿意？”

    苏小暖的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她拼命点头，哽咽道：“愿意……我愿意！谢谢林总！谢谢沈姐！”

    她站起来，对着沈心和林砚深深鞠了一躬，久久不肯起身。

    林砚连忙扶起她，笑道：“好了好了，别这么客气。你既然愿意，那就这么定了。后勤保障部正好缺个文员，你就跟着沈部长吧，有什么不懂的慢慢学。”

    沈心也道：“对，以后有什么困难就跟我说，别一个人扛着。”

    苏小暖哭得稀里哗啦，却还在努力点头。她用袖子擦着眼泪，脸上却带着笑。

    沈心从抽屉里拿出一包纸巾，递给她：“擦擦脸，一会儿还要见人呢。”

    苏小暖接过纸巾，不好意思地笑了。

    林砚走到办公桌前，拿起电话拨了个号码。

    “喂，人力资源部吗？通知马副主管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

    几分钟后，老马战战兢兢地走进办公室。他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额头上全是汗，衬衫的后背都湿透了。

    “林……林总，您找我？”

    林砚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地看着他，那目光像X光一样，仿佛能看穿他所有的心思。

    “老马，你在公司干了多久了？”

    老马一愣，小心翼翼道：“快三年了……到今年八月就整三年。”

    林砚点点头：“快三年，时间不算短。那你告诉我，这三年里，你为公司招了多少优秀人才？”

    老马脸上的汗又冒了出来，结结巴巴道：“林总，我……我一直兢兢业业，认真把关，每年招聘季都加班加点……”

    “认真把关？”林砚的声音依旧平静，却让老马后背发凉，“刚才那个女孩，你对她说了什么，需要我复述一遍吗？‘三流大专’、‘穷酸相’、‘连保洁阿姨都看不上’——这些话，是你说的吧？”

    老马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张了张嘴，想辩解，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林砚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他。窗外的阳光照进来，把他的身影拉得很长。

    “青山集团的用人标准，从来不是只看学历。我们需要的是肯干、踏实、有责任心的人。那个女孩，虽然没有工作经验，但她做过两年志愿者，照顾过孤寡老人——这说明什么？说明她有爱心，有耐心，肯付出。这些东西，比一张名校文凭更珍贵。”

    他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着老马。

    “而你，仗着自己资历老，对求职者颐指气使，言语刻薄，态度恶劣。这样的人，不配留在青山集团。”

    老马双腿发软，差点跪下去。他上前一步，声音颤抖：“林总，我错了！我就是一时糊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

    林砚摆摆手，打断他：“机会？我给过你机会了。这三年，你的考评一直是中下，投诉信收了好几封，我都压下去了。我以为你会收敛，会改正。可你不但没有，反而变本加厉。今天的事，是最后一根稻草。”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去财务结工资吧。明天不用来了。”

    老马如遭雷击，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他知道，林砚一旦决定的事，绝无更改的可能。

    他失魂落魄地转身，一步一步走出办公室。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眼神里满是不甘和怨恨，但终究什么都没说，关上门离开了。

    门关上的一瞬间，沈心轻声道：“你早就想处理他了？”

    林砚点点头：“积压很久了。去年就有两个离职的员工投诉他，我都压下来了，想着给他机会。今天正好借这个机会，彻底清理门户。”

    沈心叹了口气：“也好。这样的人留着，迟早是祸害。”

    林砚走回沙发前，对苏小暖道：“小暖，以后在后勤保障部好好干。有什么困难，尽管找沈部长。”

    苏小暖站起来，眼眶又红了，但这次是感激的泪。她用力点头：“林总放心，我一定好好干，不会让您和沈姐失望的！”

    ---

    下午，沈心亲自带着苏小暖去人力资源部办入职手续。

    人力资源部的经理姓赵，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女人，干练又温和。沈心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赵经理连连点头，亲自给苏小暖办理了入职。

    “苏小暖，欢迎加入青山集团。”赵经理笑着递给她一张工牌，“这是你的工牌，以后进出大楼都要用。后勤保障部在十五楼，沈部长会带你去熟悉环境。”

    苏小暖接过工牌，看着上面自己的照片和名字，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激动。她紧紧握着工牌，像是握着什么珍贵的东西。

    办完手续，沈心带她去了十五楼的后勤保障部。部门不大，有七八个人，都是年轻人，看见沈心进来，纷纷站起来打招呼。

    沈心拍了拍手，道：“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新来的同事，苏小暖，以后就在咱们部门做文员。大家多关照。”

    同事们纷纷笑着和苏小暖打招呼，有给她让座位的，有给她倒水的，还有给她介绍工作环境的。有个戴眼镜的男同事主动说：“小暖，有什么不懂的尽管问我，我来公司两年了，业务熟。”还有个女同事递给她一盒饼干：“饿了吧？先吃点东西，别客气。”

    苏小暖被这份热情弄得有些手足无措，但心里暖暖的。她一一回应着，脸上带着羞涩的笑容。

    沈心带着她熟悉了办公室的布局，给她指了指复印机、打印机、饮水机的位置，又给她讲解了一些基本的工作流程。苏小暖听得认真，记得仔细，还拿出一个小本子，把重要的内容都记下来。那本子虽然旧，但字迹工整，每一页都写得密密麻麻。

    沈心看在眼里，心里暗暗点头。这姑娘，确实是个肯吃苦、肯学习的人。

    快下班的时候，沈心把她叫到办公室，递给她一张银行卡。

    苏小暖愣住了，连连摆手：“沈姐，这不行！您已经帮我太多了，我不能……”

    沈心把卡塞进她手里，语气温柔却坚定：“拿着。这是我个人给你的，不是公司的。你刚来，工资还没发，租房吃饭都要钱。这钱算我借你的，等你以后赚了钱，再还我也不迟。”

    苏小暖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她紧紧攥着那张卡，哽咽道：“沈姐，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干，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沈心笑着点点头：“我信你。”

    她顿了顿，又道：“对了，你住哪儿？”

    苏小暖道：“我……我暂时住在郊区一个朋友那儿，有点远。每天要倒两趟公交，路上要一个半小时。”

    沈心皱了皱眉：“那太辛苦了。这样，公司附近有个公寓楼，是咱们集团的员工宿舍，条件不错。我给你申请一间，你先住着，离公司近，上下班也方便。”

    苏小暖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只是拼命点头。

    沈心拿起电话，给后勤保障部的同事打了个电话，很快就把宿舍的事情安排好了。

    “走吧，我带你去看看。”沈心站起来。

    苏小暖跟着她走出办公室，心里像做梦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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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员工宿舍就在公司后面的一条街上，步行不到十分钟。是一栋七层的小楼，而且是高级员工宿舍，就是适合起居生活的成套住宅，外观简洁干净，楼下还有个小超市和一家早餐店，生活很方便。

    沈心带她上了五楼，打开一个套房门口。

    进入打量房屋，收拾得很干净。有客厅、沙发、卧室、厨房、卫浴，现成的床榻被褥、书桌、衣柜，还有一个小阳台。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满室明亮。床上铺着干净的床单被褥，书桌上放着一盆绿萝，长得正旺。

    “怎么样？”沈心问。

    苏小暖站在房间中央，环顾四周，眼泪又忍不住流了下来。她转过身，对着沈心深深鞠了一躬。

    “沈姐，我不知道该怎么谢您……”

    沈心扶起她，笑道：“好了好了，别总哭。以后好好工作，就是对我最好的感谢。”

    苏小暖用力点头。

    沈心从包里拿出一串钥匙，递给她：“这是房门钥匙，楼下大门有门禁，你回头录一下指纹。冰箱里我让人放了些吃的，你先凑合着，明天有空了再去超市买点需要的。”

    苏小暖接过钥匙，眼泪又涌了出来。她哽咽道：“沈姐，您……您怎么什么都想到了……”

    沈心笑了笑：“我也是从苦日子过来的，知道一个人在外不容易。行了，你收拾收拾，早点休息。明天早上九点上班，别迟到。”

    苏小暖送她到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久久没有回神。

    她回到房间，坐在床边，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踏实感。

    从昨天被欺负的狼狈，到今天被帮助的温暖，再到此刻拥有了一份工作、一个住处——这一切，都像一场梦。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钥匙和银行卡，又抬头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忽然捂住脸，放声大哭。

    不是委屈，是感激。

    她知道自己遇见了贵人。

    她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好好干，一定要对得起这份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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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夕阳西下，金色的光芒洒进办公室。

    沈心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繁华的城市，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这世界上的恶人很多，但善人也不少。

    而每一次出手相助，都会让这个世界变得好一点点。

    这就够了。

    手机响了，是林砚发来的微信：忙完了吗？我在楼下等你。

    沈心回了一个笑脸：马上下来。

    她收拾好东西，关灯，走出办公室。

    电梯一路下行，到了一楼。大堂里，林砚正站在那幅巨大的山水盆景前，背对着她。

    沈心走过去，轻轻挽住他的胳膊。

    “等很久了？”

    林砚转过头，笑了笑：“刚到。”

    两人并肩走出大楼。夜幕降临，华灯上，城市的夜晚繁华而温暖。霓虹灯闪烁，车流如织，行人匆匆。

    老周的车已经等在门口。见他们出来，老周下车打开车门，笑着问：“沈部长，今天顺利吗？”

    沈心点点头：“顺利，还做了件好事。”

    老周笑道：“那我得听听，回头跟我老婆说说。”

    几人上了车，车子缓缓驶离市区，往青山村的方向开去。

    窗外，城市的灯光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乡间静谧的夜色与淡淡的草木清香。田野里传来蛙鸣声，此起彼伏，像一首催眠曲。

    沈心轻轻靠在林砚的肩上，闭上眼睛。

    林砚握紧她的手，轻声问道：“今天累不累？”

    沈心摇摇头，嘴角带着笑意：“不累。反而觉得心里很充实。”

    林砚笑了：“我知道，你又做了一件好事。”

    沈心睁开眼睛，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林砚道：“那个女孩的眼神，我看得出来。她看你的眼神，像看恩人一样。而且，你平时不会这么晚还在公司，肯定是在忙别的事。”

    沈心笑了笑，把下午的事细细说了一遍。

    林砚听完，沉默了一会儿，道：“你做得很对。那个女孩，值得帮。”

    沈心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林砚把她揽得更紧了些：“我老婆，是个好人。”

    沈心嗔道：“少贫嘴。”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夜色中。

    远处，青山村的灯火星星点点，温暖而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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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襟风雪为菌留，善缘再续，情义长存。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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