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双运之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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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傍晚,秦月从厂里回来,院子里照例是阳阳和小宝的笑声。张粗正蹲在地上,教两个孩子折纸元宝。阳阳学得认真,小眉头皱着,嘴里念念有词。小宝却坐不住,折了两下就跑去追母鸡了。
周桂香坐在葡萄架下择菜,见秦月进来,笑着招呼:“回来了?李明也刚回来,在屋里呢。”
秦月点点头,进了屋。
一楼客厅里,李明正坐在沙发上看书,手边放着一杯茶。见她进来,他抬起头,笑了笑。
“回来了?”
秦月在他旁边坐下,靠在他肩上,闭了闭眼睛。
李明放下书,轻轻揽住她:“累了?”
“还好。”秦月摇摇头,睁开眼看着他,“你今日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李明道:“医院没什么事,就早点回来了。”顿了顿,又说,“下午林砚来找我,说了些话。”
秦月有些意外:“林砚?说什么?”
李明沉默了一会儿,道:“他说,张粗今日在厂里问他,后山那十八条景,是些什么地方。”
秦月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她坐直了身子,看着李明:“他……他问这个做什么?”
李明摇摇头:“林砚也不晓得。张粗只说,这几日老是做梦,梦见一些山啊水啊的,模模糊糊看不清。他想着,也许去那些地方走走,能想起些什么。”
秦月听着,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
她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该说什么。
李明看着她,目光温和而平静:“月月,你心里怎么想的?”
秦月低下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声道:“我不知道。”
李明没有再问,只是轻轻握了握她的手。
院子里传来阳阳的笑声,张粗的声音也跟着响起,爽朗而温暖。秦月听着那声音,心里一阵恍惚。
那些记忆,那些只有她一个人记得的记忆,难道他真的有可能想起来吗?
一楼餐厅,晚饭的时候,一家人围坐在一起。沈心做了几道家常菜,红烧肉、清蒸鲈鱼、香菇炖鸡,摆了一桌子。阳阳和小宝抢着吃,周桂香笑呵呵地给他们夹菜。林砚和李明聊着厂里的事,沈心一边吃饭一边给小宝擦嘴。
张粗坐在秦月对面,埋头吃饭。偶尔抬头,目光从她脸上扫过,又很快移开。
秦月看着他,忽然问:“张粗,听林砚说,你问他后山的十八景了?”
张粗愣了一下,抬起头来,点点头:“是。这几日老是做梦,梦见一些山水的样子,模模糊糊的。我就想,也许去那些地方走走,能想起些什么。”
秦月问:“都梦见什么了?”
张粗想了想,道:“梦见一条小溪,水很清,还有一座木桥,一个亭子……零零碎碎的,连不起来。”他顿了顿,看着秦月,“秦总,那些地方,您去过吗?”
秦月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看着他那双清澈的眼睛,那双眼睛里什么也没有,只有单纯的好奇。
她沉默了几秒,才道:“去过。”
张粗眼睛亮了亮:“那您能跟我说说吗?都是些什么地方,什么样子?”
秦月看着他,又看了看身边的李明。李明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安静地吃着饭。
她深吸一口气,道:“那些地方,我说也说不清楚。等你身子好全了,自己去看罢。”
张粗点点头,笑了笑:“好。”
吃完饭,秦月帮着沈心收拾碗筷。张粗上楼去了。阳阳和小宝在院子里又玩了一会儿,周桂香看着他们。
收拾完厨房,秦月上楼。
走到二楼时,张粗的房门半开着。他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一本书,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
秦月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他好像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看向门口。
“秦总?”他叫了一声。
秦月走进去,在他旁边站定。
“还在看书?”
张粗点点头:“嗯,有些东西记不得了,得多看看。”
秦月看着他桌上的书,是些关于菌菇种植的资料。他的字迹还是那样工整,在书页上做了不少标记。
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张粗,你那些梦,除了山水,还梦见什么没有?”
张粗愣了一下,想了想,道:“好像还有人。”
秦月的心猛地一紧。
“什么人?”
张粗皱起眉头,努力回忆着:“看不太清,是个女人。她好像在哭,又好像在笑……我想走近她,可怎么走都走不到跟前。”
他说着,抬起头看着秦月,目光里有一丝迷茫。
“秦总,您说,那是谁呢?”
秦月看着他,看着他那双迷茫的眼睛,心里一阵酸楚。
她想告诉他,那是我。
可她说不出。
她只能摇摇头,轻声道:“我也不知道。”
张粗点点头,没再问。
秦月站了一会儿,转身要走。
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来。
“张粗。”
张粗看着她。
秦月沉默了几秒,最后只是道:“早些睡。”
张粗应了一声。
秦月出去了,轻轻带上门。
她靠在走廊的墙上,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些记忆,他有可能真的想起来吗?
她不知道。
可她知道,无论他想不想得起来,她都得接受。
因为生活还要继续。
三楼主卧里,李明正靠在床头看书。见她进来,他抬起头,看着她。
“和他说话了?”
秦月点点头,在他身边躺下。
李明放下书,伸手揽住她。
“他说什么了?”
秦月靠在他怀里,轻声道:“他说,梦里有个女人,看不清是谁。”
李明沉默了一会儿,问:“你想让他想起来吗?”
秦月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
李明道:“如果你想让他想起来,那就让他去后山走走。也许那些地方,能帮他想起什么。”
秦月看着他,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你……不介意?”
李明摇摇头:“介意什么?他忘了,是他的造化。他想起来,也是他的造化。这都是命里的事,我介意有什么用。”
秦月靠在他怀里,没有再说话。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过了很久,她忽然道:“李明,你说,人为什么要忘记一些事?”
李明想了想,道:“也许是老天觉得,那些事记着太苦了。”
秦月听着,心里一酸。
她把脸埋在他怀里,轻声道:“那你说,我该让他想起来吗?”
李明沉默了一会儿,道:“这不该由你决定。该不该想起来,是他自己的事。你只要做好你自己就行。”
秦月点点头,没有再问。
窗外,月光如水,照着这个小小的房间,照着这两个相拥的人。
翌日,秦月去厂里的时候,张粗照例一前一后跟着。
走在村道上,张粗忽然问:“秦总,后山那些景,远不远?”
秦月道:“不算远,走半个时辰就到了。”
张粗点点头,没再说话。
秦月看了他一眼,问:“你想去?”
张粗道:“想是想,就是不知道有没有时间。”
秦月想了想,道:“厂里这几日不忙,你想去的话,请半天假就行。”
张粗笑了笑:“那我改日去。”
秦月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到了厂里,各自进办公室。
秦月在办公桌前坐下,处理了几份文件。张粗敲门进来,问了几句今天的工作安排,便回自己位置上去了。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键盘敲击的声音。
秦月偶尔抬头,能看见张粗的背影。他坐在电脑前,专注地处理着什么,偶尔停下来,在本子上记几笔。
那个背影,和从前一模一样。
可她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张粗不在食堂。秦月问了一声,有人说他请假了,好像是去后山了。
秦月心里一动,却没说什么。
下午,秦月在车间巡视的时候,老陈叔忽然问她:“秦月,小张去后山做什么?他问我那条路怎么走,我还以为他要干什么去。”
秦月道:“他说想去看风景。”
老陈叔点点头:“那倒是个好去处。后山那些老景,我小时候常去,这些年忙,倒是没再去过了。”
秦月笑了笑,没说话。
傍晚回到家,秦月进院子的时候,张粗已经回来了。他正坐在葡萄架下,手里拿着一片叶子发呆。阳阳和小宝围着他,问他去哪儿了,他也没回答。
秦月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去了?”她轻声问。
张粗点点头。
“看到什么了?”
张粗沉默了一会儿,道:“看到一条小溪,很清。一座木桥,很旧。一个亭子,落了好多叶子。”
他顿了顿,转过头看着秦月。
“秦总,那些地方,我好像……真的去过。”
秦月的心猛地一跳。
“你想起什么了?”
张粗摇摇头:“没有。只是觉得……很熟悉。站在那溪边,好像听见有人在笑。站在那桥上,好像有人牵着我的手。站在那亭子里,好像有人和我说话。”
他看着她,目光里有一丝迷茫。
“秦总,您说,那些都是真的吗?”
秦月看着他,看着他那双迷茫的眼睛,心里一阵酸楚。
她想告诉他,是真的。那些都是真的。那条溪边,我们一起泼过水。那座桥上,我们十指相扣。那个亭子里,我们说过许多许多话。
可她说不出口。
她只能点点头,轻声道:“也许是真的。”
张粗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过了好一会儿,他忽然道:“秦总,我今天在厂里,看见林总桌上放着一本书。”
秦月愣了一下:“什么书?”
张粗道:“讲佛教的。我翻了翻,里头有些话,看不太懂,但又觉得……好像和我做的梦有关系。”
秦月有些意外:“什么话?”
张粗想了想,道:“说什么‘烦恼即菩提’,‘以欲制欲’,还有什么‘乐空不二’……我也不大明白。”
秦月听着,心里一动。
她忽然想起,林砚这几日确实在研究一些佛学的东西,说是想拓宽眼界。没想到张粗会看见。
她问:“你觉得和你的梦有关系?”
张粗点点头:“梦里那些感觉,很强烈,又很空。明明是高兴的事,却又带着苦。明明是苦的事,又好像有甜。我形容不出来,但看到那些字,就觉得……好像有人替我说明白了。”
秦月听着,心里一阵恍惚。
她想起从前,她和张粗在一起的时候,何尝不是这样?明明是快乐,却又藏着愧疚。明明是甜蜜,却又带着痛苦。
那种感觉,或许真的只能用“烦恼即菩提”来形容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道:“你要是感兴趣,可以去问问林砚。他这几日正研究这个。”
张粗点点头,没再说话。
晚饭的时候,张粗果然问了林砚。
林砚有些意外,却也很高兴有人能和他讨论。他放下筷子,认认真真地讲了起来。
“佛教里头,有个说法叫‘烦恼即菩提’。”林砚道,“意思是,烦恼和觉悟,本来是一回事。咱们一般人,总想把烦恼抛开,去求个清净。可真正高深的法门,是教你用烦恼本身来修行,把烦恼转化成智慧。”
张粗听着,若有所思。
林砚又道:“密宗里头,有个更深的法门,叫‘双运’。男身代表方便,女身代表智慧,二者的结合,象征打破二元对立,证悟空性。这不是世俗的男女之事,是修行。门槛极高,需要上师灌顶,需要观想,需要控制气脉明点,稍有不慎,就堕入深渊。”
秦月听着,心里忽然一颤。
她想起她和张粗之间的事,何尝不是一种“双运”?既有情爱,又有克制;既有欲望,又有分寸。他们在道德和感情之间挣扎,在理性和感性之间摇摆,那种感觉,或许就是林砚所说的“乐空不二”——快乐和空无,本来就是一体的。
张粗也若有所思,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林总,那您说,一个人要是忘了很重要的事,还能想起来吗?”
林砚愣了一下,看了秦月一眼,又看了看李明,方道:“这事儿,我不懂。但佛教里有个说法,叫‘种子识’。所有的记忆,都藏在第八识里,像种子一样,机缘到了,就会发芽。”
张粗听着,点点头,没再问。
吃完饭,秦月帮着沈心收拾碗筷。张粗上楼去了。阳阳和小宝在院子里玩了一会儿,周桂香看着他们。
收拾完厨房,秦月上楼。
走到二楼时,张粗的房门开着。他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林砚借给他的那本书,看得入神。
秦月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她想起从前,她也是这样站在门口,看着他。那时候,他偶尔抬起头,看见她,眼里就会亮起来。
可现在,他抬起头,看见她,只是客气地叫一声“秦总”。
“秦总。”他叫了一声。
秦月点点头,走进去。
“在看什么?”
张粗把书递给她,道:“林总借我的。讲无上瑜伽部的。”
秦月接过来翻了翻,里头尽是些她看不懂的词:乐空不二、双运法、拙火、明妃……
张粗道:“秦总,您说,这世上真有这种修行吗?”
秦月想了想,道:“我也不知道。但我想,不管是什么法门,只要教人向善,教人解脱痛苦,就是好的。”
张粗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道:“秦总,我今天去后山,走到那个亭子里的时候,忽然想起一句话。”
秦月看着他。
张粗道:“那句话是——‘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此情不渝,岁岁无忧’。”
秦月的心猛地一颤。
张粗看着她,目光里有一丝迷茫:“秦总,这句话,是谁说的?”
秦月看着他,看着他那双迷茫的眼睛,心里一阵酸楚。
她想告诉他,是你说的。在那千年石刻前,你握着我的手,一字一句说出来的。
可她说不出口。
她只能摇摇头,轻声道:“我不知道。”
张粗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笑了笑。
“秦总,您早点休息。”
秦月点点头,转身出去。
走到门口,她忽然听见张粗在身后说了一句话。
“月月。”
那声音很轻,像风吹过竹叶。
秦月猛地回过头。
张粗坐在书桌前,低着头,看着手里的书。灯光落在他的侧脸上,看不清他的表情。
秦月站在门口,等了很久。
可他没有再说话。
她轻轻带上门,靠在走廊的墙上,闭上眼睛。
那一声“月月”,是她听错了,还是他真的叫了?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有些东西,正在悄悄地改变。
三楼主卧里,李明正靠在床头看书。见她进来,他抬起头,看着她。
“怎么这么久?”
秦月在他身边躺下,靠在他怀里,轻声道:“和张粗说了几句话。”
李明放下书,伸手揽住她。
“说什么了?”
秦月道:“他说,他在林砚的书里,看到一些话,觉得和梦里的感觉很像。”
李明沉默了一会儿,问:“什么话?”
秦月想了想,道:“烦恼即菩提,乐空不二,还有……双运。”
李明听着,没有说话。
秦月靠在他怀里,轻声道:“李明,你说,咱们之间的事,算什么?”
李明想了想,道:“算缘分。”
秦月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
李明道:“有些人,注定要遇见。有些事,注定要发生。过去了,就过去了。留下来的,才是该珍惜的。”
秦月听着,心里一暖。
她把脸埋在他怀里,轻声道:“李明,谢谢你。”
李明轻轻拍着她的背,没有说话。
窗外,月光如水,照着这个小小的房间,照着这两个相拥的人。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秦月便醒了。
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床头柜上照例放着一盏空杯,一张花笺。色空不二,空就是色,色就是空;笺言不二,笺就是言,言就是笺。
她拿起那花笺,上头是李明那手端正的字迹:“我去上班了。今日天好,出去走走也好。”
秦月看着那几个字,心里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她洗漱完毕,换了衣裳,下楼吃了早饭。
院子里,张粗正站在葡萄架下,看着远处的山。
秦月走过去,在他旁边站定。
“今日天气不错。”她说。
张粗点点头。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张粗忽然道:“秦总,我想再去一趟后山。”
秦月看着他。
张粗道:“昨天去了一趟,总觉得还有好多地方没走到。今天想再去看看。”
秦月想了想,道:“好。我陪你去。”
张粗愣了一下,看着她。
秦月笑了笑:“我也想去看看。”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院子,往后山走去。
沿着那条熟悉的羊肠小道,慢慢走着。晨雾还没散尽,路边的草叶上挂着露水,打湿了裤脚。远处传来鸟叫声,清脆而悠远。
走到清心溪边,张粗停下脚步。
他看着那条清澈见底的小溪,忽然道:“秦总,您信不信,这溪水,能照见人心?”
秦月愣了一下,看着他。
张粗蹲下身,伸手探了探溪水,轻声道:“有人跟我说过这话。”
秦月的心猛地一跳。
“谁说的?”
张粗摇摇头:“想不起来了。只记得这话。”
他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秦月跟在他身后,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滋味。
走过木桥,穿过竹径,经过一个个景点。每到一处,张粗都会停下脚步,站一会儿,好像在努力回忆什么。
走到映月潭边,他看着碧绿的潭水,忽然道:“秦总,您说,这潭水,真的能照见人心吗?”
秦月听着,心里一颤。
这话,她从前问过他。
那时候,他看着水中的倒影,说:“能。你看,水里的人,心在一起。”
可现在,他问的是她。
她沉默了一会儿,道:“也许能。”
张粗点点头,没再说话。
走到古寨墙上,山风呼啸而来,吹得衣袂飘飘。
张粗站在寨墙边,望着远处连绵的青山,忽然道:“秦总,我昨天回去以后,一直在想一句话。”
秦月看着他。
张粗道:“‘高峰也好,低谷也罢,我都要跟你一起’。”
他转过头,看着秦月。
“秦总,这句话,是我说的吗?”
秦月看着他,看着他那双眼睛。那双眼睛里,有迷茫,有期待,还有一丝她看不清楚的东西。
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点了点头。
张粗的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他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山风呼呼地吹着,吹乱了他们的头发,吹起了他们的衣角。
过了很久,张粗忽然抬起头,看着秦月。
“秦总,我能问你一件事吗?”
秦月点点头。
张粗道:“我忘了的那些事,是不是……和您有关?”
秦月的心猛地一颤。
她看着他,看着他那双认真的眼睛。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张粗看着她,目光里有一丝了然。
“我明白了。”他说。
秦月愣了一下:“你明白什么了?”
张粗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丝苦涩,也有一丝释然。
“我明白,为什么那些梦里,总有一个看不清的女人。也明白,为什么每次看见您,心里就会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他顿了顿,道:“秦总,不管以前发生过什么,我现在很好。您不用担心。”
秦月听着,心里一阵酸楚。
她看着他,想说些什么,却不知从何说起。
张粗转过身,看着远处的山,轻声道:“林总昨天讲的那些话,我后来想了很久。他说,烦恼即菩提,乐空不二。我想,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秦月没有说话。
张粗道:“以前的事,虽然忘了,但那种感觉还在。有时候高兴,有时候难过,有时候又空落落的。可现在站在这里,忽然觉得,那些都不重要了。”
他转过头,看着秦月。
“秦总,您回去吧。我再站一会儿。”
秦月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
她转身,慢慢往山下走。
走了几步,她忍不住回过头。
张粗站在寨墙上,山风吹起他的衣角,他的背影显得很孤单。
可他的脊背挺得很直。
秦月收回目光,继续往下走。
她知道,他需要时间。
她也需要时间。
院子里,周桂香正在葡萄架下择菜。见秦月回来,她笑着招呼:“回来了?李明刚打电话来,说中午回来吃饭。”
秦月点点头,在她旁边坐下。
周桂香看了她一眼,道:“小张没回来?”
秦月摇摇头:“他在后山,说要再待一会儿。”
周桂香点点头,没再问。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道:“秦月,有些事,过去了就过去了。人得往前看。”
秦月愣了一下,看着她。
周桂香笑了笑,那笑容慈祥而温暖。
“我活了这么大岁数,什么事没见过?人这一辈子,谁还没几件放不下的事?可放不下也得放,日子还得过。”
秦月听着,心里一暖。
她点点头,轻声道:“桂香姨,我晓得。”
周桂香拍拍她的手,没再说话。
中午,李明果然回来吃饭。
沈心做了几道菜,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张粗也回来了,坐在秦月对面,埋头吃饭。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可秦月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吃完饭,李明和秦月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阳光暖暖的,照在身上很舒服。远处的山青青的,连绵起伏。
秦月靠在李明肩上,忽然道:“李明,我今天和张粗去后山了。”
李明的手顿了顿。
“他说了什么?”
秦月沉默了一会儿,道:“他问我,他忘了的那些事,是不是和我有关。”
李明看着她。
秦月道:“我什么都没说。可他好像明白了。”
李明沉默了一会儿,道:“明白了也好。明白了,就能放下了。”
秦月靠在他肩上,轻声道:“李明,你说,他放得下吗?”
李明想了想,道:“放不放得下,是他的事。你只要放得下就行。”
秦月听着,心里一暖。
她闭上眼睛,靠在李明肩上。
阳光暖暖的,风轻轻的,日子静静的。
这就够了。
晚上,秦月去二楼看沈心的时候,经过张粗的房间。
门半开着,他坐在书桌前,手里还是那本书。
灯光落在他脸上,他的神情很平静。
秦月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他抬起头,看见她,笑了笑。
“秦总。”
秦月点点头,没说话,转身走了。回到三楼,看了看儿童房阳阳,然后回主卧。
三楼主卧里,李明正靠在床头看书。见她进来,他抬起头,笑了笑。
秦月在他身边躺下,靠在他怀里。
李明放下书,伸手揽住她。
“沈心没睡?”
秦月点点头:“我都没睡,沈心自然也很有精神。”
窗外,月光如水,照着这个小小的村庄,照着这个三层小楼,照着每一个正在生活的人。
明日,又是新的一日。
一襟风雪为菌留,双运之悟,各自圆满。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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