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一襟风雪为菌留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60章 新生如初


    註冊登錄後可選繁體版

    看《一襟风雪为菌留》请记住 afxsw.com 阿飞小说网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金线。

    秦月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发了很久的呆。

    这是张粗出院后的第三天。

    不知道李明是什么时候起床的,他已经去医院了,今天有早班。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温水,杯子下面压着一张便签:这杯开水是给你倒的,祝你开心。我去上班了,早饭在楼下。

    秦月拿起那张便签,看了很久。

    李明的字迹一如既往地工整、干净,像他这个人一样,不张扬,却让人安心。

    她把便签小心地折好,放在床头柜的抽屉里。那里已经放了好几张这样的便签,每一张她都留着。

    洗漱完毕,换好衣服,秦月下楼。

    一楼的厨房里,沈心正在忙活。沈心的婆婆周桂香在旁边帮忙择菜,阳阳和小宝已经坐在餐桌旁,等着吃早饭。

    “妈妈!”阳阳看见她,立刻跑过来,“妈妈你快看,张叔叔给我折的纸飞机!”

    秦月愣了一下,顺着阳阳指的方向看去——餐桌上摆着几个纸飞机,折得很精致,机翼上还画着小小的图案。

    “张叔叔折的?”

    阳阳使劲点头:“嗯!张叔叔早上下来,看见我在玩,就教我折飞机。他折了好多,这个最大的送给我,这个小的送给小宝。”

    秦月拿起那个最大的纸飞机,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张叔叔呢?”

    “他刚吃完早饭,好像在院子里。”沈心从厨房探出头,“他在院子里活动呢,你找他呢?”

    “不找。我只是随便问问。”秦月点点头,把纸飞机轻轻放回桌上。

    早饭的时候,阳阳和小宝一直在讨论纸飞机。阳阳说他要去院子里飞,小宝说他也要。两个孩子叽叽喳喳,饭都顾不上吃。

    沈心一边给小宝擦嘴一边说:“慢点吃,吃完再去玩。”

    林砚从二楼上下来,坐到餐桌旁。他今天要去厂里,穿着一件简单的polo衫,精神很好。看见秦月,他问:“张粗怎么样了?”

    秦月说:“还好,他在院子里晨练哩。”

    林砚点点头:“让他多休息几天,工作的事不急。”

    秦月应了一声。

    在一楼餐厅吃完饭,秦月款款上到三楼,进入主卧,阳光正好。秦月站在窗边,看着院子里的风景。

    阳阳和小宝正在院子里玩纸飞机。两个孩子跑得满头大汗,纸飞机在空中打着旋儿,落下来,捡起来,再扔上去。笑声隔着窗户传进来,清脆又欢快。

    张粗也站在院子里,仰着头看那两个纸飞机。他头上还缠着纱布,脸色比昨天好了一些,阳光照在他脸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

    阳阳跑过去,拉着他的手,让他也扔一个。张粗接过纸飞机,用力一扔,飞机飞得很高,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两个孩子欢呼着追过去。

    秦月站在窗边,看着那个画面。

    她想起很久以前,张粗也是这样,陪阳阳在院子里玩。那时候阳阳还小,跑不稳,张粗就蹲在地上,一遍遍教他扔纸飞机。

    那时候,他看她的眼神,是藏不住光的。

    可现在,那道光灭了。

    秦月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转身下楼。

    厂里还有很多事等着她。

    ---

    上午的厂区,一如既往地忙碌。

    秦月在办公室里处理文件,偶尔抬头看一眼窗外。阳光照在菌棚上,白茫茫的一片。工人们进进出出,推着装满菌棒的小车。

    有人敲门。

    “进来。”

    门开了,张粗站在门口。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短袖衬衫,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比昨天好了很多。

    “秦总。”他打招呼,语气还是那样客气而疏离。

    秦月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休息吗?”

    张粗笑了笑:“躺不住,就想来厂里看看。好多事记不太清了,得重新熟悉一下。”

    秦月看着他,心里一阵酸楚。

    “那你……慢慢来,不着急。”

    张粗点点头,走进来,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秦总,我想问一下,我主要负责哪些工作?”

    秦月沉默了一会儿,说:“你是我助理,主要负责协助我处理海外市场部的日常事务。包括资料整理、行程安排、客户对接,还有最近我们在做的短视频拍摄。”

    张粗认真听着,偶尔点头。

    “短视频拍摄?我还会这个?”

    秦月笑了笑:“你拍得很好。咱们‘青山一家人’的账号,视频都是你拍的,也是你剪的。”

    张粗愣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那我回头得好好看看,重新学学。”

    秦月看着他那个熟悉的动作,心里又是一酸。

    她移开目光,说:“不急,你先养好身体。工作的事,慢慢来。”

    张粗应了一声,站起来。

    “那我不打扰您工作了。我去车间转转,熟悉一下。”

    秦月点点头。

    张粗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

    “秦总,这段时间……谢谢您。”

    秦月看着他。

    张粗说:“我听沈姐说了,我住院那几天,您天天在医院守着。您工作那么忙,还……谢谢您。”

    他的语气真诚,却客气。

    秦月扯出一个笑容:“应该的。你是因为我才受伤的。”

    张粗摇摇头:“那是我的工作,保护您是应该的。”

    又是“应该的”。

    秦月点点头,没再说话。

    张粗出去了。门关上。

    秦月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应该的。

    他现在觉得,一切都是应该的。

    ---

    中午,秦月在厂里食堂吃饭。食堂不大,几十个工人排队打饭,热热闹闹的。秦月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坐下,刚吃了几口,就看见张粗端着餐盘走过来。

    “秦总,这儿有人吗?”

    秦月摇摇头。

    张粗在她对面坐下,埋头吃饭。

    秦月看着他,忽然问:“你怎么不在家多休息几天?”

    张粗抬起头,说:“躺不住。再说,好多事记不得了,想早点熟悉起来,不能老耽误工作。”

    秦月点点头,没再说话。

    两人默默地吃着饭。偶尔有工人过来打招呼,张粗一一回应,态度谦和。秦月看在眼里,想起以前他也是这样,和谁都处得来,大家都喜欢他。

    吃完饭,张粗站起来,说要去车间再看看。秦月点点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食堂门口。

    下午,秦月去车间巡视。张粗也在,正在跟着老陈叔学看菌棒。老陈叔一边教一边说,他一边听一边记,偶尔问几个问题,认真得像个小学生。

    老陈叔看见秦月,笑着招呼:“秦月来了!小张这孩子,好学得很,问的问题都在点子上。”

    秦月笑了笑,走过去。

    张粗抬起头,看着她。

    “秦总。”

    秦月点点头,看了看他手里的菌棒。

    “学得怎么样?”

    张粗说:“老陈叔讲得好,我慢慢学。”

    老陈叔在旁边夸:“这孩子脑子活,一点就通。再过几天,就能自己看了。”

    秦月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从车间出来,秦月走在前面,张粗跟在后面,保持着两三步的距离。和以前一样,一前一后,从不并肩。

    秦月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

    张粗也停下来,看着她。

    “怎么了秦总?”

    秦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摇摇头。

    “没事。你继续忙吧。”

    张粗点点头,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秦月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

    那个背影,和以前一模一样。可她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

    傍晚,秦月回到家。

    院子里,阳阳和小宝正在玩。周桂香坐在葡萄架下择菜,一边择一边看着两个孩子,脸上带着慈祥的笑。

    秦月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桂香姨,李明回来了吗?”

    周桂香说:“还没呢,医院今天好像有个手术,他打电话说晚点回来。”

    秦月点点头。

    晚饭的时候,李明果然没回来。沈心把饭菜端上桌,几个人围坐在一起。林砚今天也回来得早,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吃了顿饭。

    张粗也来了,坐在秦月对面,埋头吃饭。他吃得不多,偶尔抬头看一眼,又很快低下头。

    林砚问他身体怎么样,他说还好,就是还有点晕。林砚让他多休息,他应着。

    吃完饭,秦月帮沈心收拾碗筷。沈心一边洗碗一边说:“李明哥今天怎么这么晚?”

    秦月说:“有个手术。”

    沈心叹了口气:“当医生就是累,没日没夜的。”

    秦月没说话。

    收拾完厨房,秦月上楼。走到二楼时,她看见张粗的房门开着,他正坐在书桌前看书。灯光从门缝里透出来,在地上铺开一小片暖黄。

    她站在门口,看了很久。

    张粗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看向门口。

    “秦总?”

    秦月回过神,笑了笑:“早点休息。”

    张粗点点头:“您也是。”

    秦月转身上楼。

    三楼的主卧里,秦月换了睡衣,躺在床上。身边的位置还是空的。她拿起手机,想给李明发条消息,又怕打扰他工作。

    她放下手机,看着天花板。

    窗外传来虫鸣声,此起彼伏,像一首催眠曲。可她睡不着。

    不知过了多久,楼下传来开门声。然后是轻轻的脚步声,上楼,经过二楼,往三楼来。

    门开了。李明走进来,看见她还醒着,愣了一下。

    “怎么还没睡?”

    秦月看着他,说:“等你。”

    李明笑了笑,去卫生间洗漱。过了一会儿,他出来,在她身边躺下。

    秦月靠过去,枕在他肩上。

    “手术顺利吗?”

    李明说:“顺利。就是时间长,站了五个小时。”

    秦月心疼地摸摸他的手。

    “阳阳睡得安稳吗?”李明问。

    “安稳。”我已经看过了,秦月答。

    李明握住她的手,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今天张粗去厂里了?”

    秦月点点头。

    “他怎么样?”

    秦月说:“还好,就是什么都记不得了。看我的眼神,就像看一个普通的上司。”

    李明没有说话,只是把她揽得更紧了一些。

    秦月靠在他怀里,轻声说:“有时候我想,也许这样才是最好的。他忘了,就可以重新开始。不用背负那些痛苦,不用在道德和感情之间挣扎。”

    “可我还是会想,如果他没有忘,我们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李明沉默了一会儿,说:“也许会更痛苦。”

    秦月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

    李明说:“你们之间的感情,从一开始就是没有结果的。你是我妻子,他是你助理。就算没有这场车祸,你们又能怎么样?偷偷摸摸,永远见不得光?还是你离开我,和他在一起,然后被全村人戳脊梁骨?”

    秦月听着,心里一阵刺痛。

    她知道李明说得对。那些话,她自己也想过无数次。可从他嘴里说出来,还是让她难受。

    “我不是在责怪你。”李明说,“我只是想说,也许这场车祸,是老天给你们的一个出口。让他忘了,你也不用再纠结。虽然痛,但痛过之后,就可以重新开始。”

    秦月靠在他肩上,没有再说话。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

    日子一天天过去。

    张粗的身体渐渐恢复,头上的纱布拆了,只留下额角一道浅浅的疤痕。他开始正常上班,每天早上从二楼下来,和秦月一前一后去厂里。他依旧是那个勤恳踏实的助理,认真记录,努力学习,偶尔抬头看她一眼,目光清澈而疏离。

    他再也不叫她“月月”了。

    他叫她“秦总”,语气恭敬而客气。开会时,他会认真记笔记,偶尔提问,问的都是工作上的事。出差时,他会主动开车,一路上聊的都是工作,偶尔开一两个无伤大雅的玩笑,笑得坦坦荡荡。

    秦月有时候会恍惚,觉得那个和她一起走过十八景的张粗,是不是只是一场梦。

    可她知道不是梦。那些记忆还在她心里,像一根根刺,时不时扎一下,提醒她曾经发生过什么。

    有一次,他们路过那条通往山上的小路。张粗看了一眼,随口问:“这条路是去哪儿的?”

    秦月心跳漏了一拍,说:“通往后山。有十八个景点,风景挺好的。”

    张粗点点头,没再问。

    他没有要去看的意思。

    秦月不知道该庆幸还是该失落。

    ---

    晚上,秦月经常坐在院子里发呆。李明有时候陪着她,有时候在屋里看书。周桂香偶尔也出来坐坐,聊聊村里的家长里短。

    有一天晚上,林砚也出来了,端着杯茶,在石凳上坐下。

    “张粗恢复得不错。”他说。

    秦月点点头。

    林砚看了她一眼,说:“月月妹,有些事,过去了就过去了。人得往前看。”

    秦月知道他在说什么。她笑了笑,说:“林砚哥,我知道。”

    林砚没再多说,喝了口茶,望着远处的山。

    “咱们这个厂,越做越大了。下个月还有个新项目要上,到时候又得忙一阵。”

    秦月说:“我这边没问题。”

    林砚点点头。

    李明从屋里出来,在秦月旁边坐下。他刚洗完澡,身上有淡淡的沐浴露香味。秦月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林砚看着他们,笑了笑,没说话。

    月光下,三个人坐在院子里,各想各的心事。

    二楼,张粗的房间窗户亮着灯。他应该又在看书学习。他总是那么认真,那么努力,和以前一模一样。

    秦月收回目光,靠在李明肩上。

    那个窗户里的人,已经不记得她了。

    可她还记得。

    那些记忆,就让她一个人收藏吧。

    三人在院子里,乘凉闲聊一阵子便散去。

    二楼,林砚回来,先看看儿童房里的小宝,然后回主卧,温馨地扫视一眼沈心。洗漱一下,躺在沈心侧边。

    三楼,秦月和李明回来,也是先到儿童房看看阳阳睡得是否安稳才返回主卧,共同入寝。

    ---

    晚上,秦月和李明躺在床上。

    秦月忽然说:“李明,你说,他还会想起来吗?”

    李明沉默了一会儿,说:“医生说有可能,也有可能永远不会。选择性失忆这种事,很难说。”

    秦月点点头。

    “其实……也许这样对他更好,对咱俩也是更好。”她轻声说,“忘了那些事,他就可以重新开始。不用背负那些……”

    李明看着她,目光里有心疼,也有别的什么。

    “那你呢?”他问。

    秦月愣了一下。

    李明说:“你怎么办?”

    秦月低下头,没有回答。

    李明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不管怎么样,我都在。”他说。

    秦月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

    窗外,月光依旧照着青山村。

    ---

    日子还在继续。

    厂里的事,家里的事,孩子的事,老人的事,每一天都忙忙碌碌。秦月渐渐习惯了张粗那双清澈而疏离的眼睛,习惯了他客气而恭敬的“秦总”,习惯了他和自己之间那层看不见的距离。

    有时候她会想,也许这才是最好的结局。

    他忘了,就不用痛苦。

    她记得,就把那些记忆当作生命里的一段插曲。

    而她和李明,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阳阳一天天长大,小宝也是。两个孩子在院子里跑来跑去,笑声清脆。周桂香的身体还硬朗,每天忙着做饭、择菜、照顾孩子。沈心依旧忙里忙外,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林砚一心扑在厂里,把青山集团越做越大。

    李明还是那个李明,温和、包容、可靠。每天早出晚归,治病救人。回到家,他会陪阳阳玩一会儿,会帮沈心做点家务,会坐在院子里陪秦月看月亮。

    秦月有时候会想,如果当初她没有遇见张粗,她和李明会不会一直是那种相敬如宾的状态?会不会永远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薄膜?

    可正是张粗的出现,让她意识到自己需要什么,也让李明意识到他可能失去了什么。

    那场车祸,撞碎了所有的一切,也让他们不得不面对彼此。

    现在,张粗忘了。

    而她,终于可以全心全意地面对李明。

    ---

    一个周末的下午,秦月和李明带着阳阳去后山玩。

    他们没有走那条羊肠小道,只是在前山走了走,看看风景,吹吹风。阳阳跑在前面,捡了一堆野花,说要送给妈妈。

    秦月蹲下来,接过那些歪歪扭扭的小花,心里暖暖的。

    “真好看。”她说。

    阳阳骄傲地笑了。

    李明站在旁边,看着他们,眼里满是温柔。

    秦月站起来,走到他身边。

    “李明。”

    他看着她。

    秦月说:“谢谢你。”

    李明愣了一下:“谢什么?”

    秦月说:“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谢谢你从来没有放弃过我。”

    李明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揽住她的肩。

    “说什么傻话。”

    秦月靠在他肩上,望着远处的山。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阳阳跑过来,拉着他们的手,说要一起下山。

    三个人牵着手,慢慢往山下走。

    身后,那条通往十八景的羊肠小道,静静地隐在绿荫里。

    秦月没有回头。

    她知道,那些记忆,就让它留在那里吧。

    而她的未来,在眼前。

    ---

    一襟风雪为菌留,新生如初,各自安好。

    那些刻骨铭心的情意,终究敌不过一场意外。

    可也许,这才是最好的结局。

    窗外,月光依旧照着青山村。照着那个三层小楼,照着三楼秦月、李明、阳阳,照着二楼林砚、沈心、小宝,照着二楼张粗,照着一楼周桂香。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目标编号034

    其他类型小说之一襟风雪为菌留 第60章 新生如初(完)

    阿飞小说网 afxsw.com 随时期待您的回来

    https://afxsw.com/4026/890849.html

注意:如有广告内容,请勿相信!

声明:本站部分内容来源于网络,如有问题,请与我们联系,第一时间为您处理!

小说网 ICP备案号:京ICP备11018996号

京公网安备 11010502040231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