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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襟风雪为菌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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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陌路归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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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日的风从山那边吹过来,带着菌棚里特有的清鲜气息。这是张粗出事后的第七天。

    秦月站在病房门口,看着床上那个头上缠满纱布的人,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反复揉搓着。

    七天前的那场车祸,把所有的一切都撞碎了。

    ---

    那天是个周三。

    上午的行程本来很顺利。秦月带着张粗去邻县考察一个新引进的菌种培育基地,那边的技术员介绍得很详细,张粗像往常一样认真记录,偶尔抬头看她一眼,眼里有藏不住的光。那是他们之间心照不宣的秘密——自从山上十八景之后,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回来的路上,张粗开车,秦月坐在副驾驶,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那个新菌种不错,回头可以跟老陈叔商量,试种一批。”秦月说。

    张粗点点头:“产量高,抗病性强,就是成本稍微高了点。不过如果走高端市场,应该能行。”

    秦月看了他一眼,笑了:“你现在越来越像个行家了。”

    张粗挠挠头,耳根微微发红:“都是跟你学的。”

    车子驶上省道,两边是连绵的农田。阳光正好,透过车窗洒进来,暖洋洋的。秦月靠在椅背上,忽然想起什么,问:“张粗,你说,如果有一天,咱们不能这样一起出差了,你会怎么样?”

    张粗愣了一下,转过头看她:“为什么不能?”

    秦月没回答,只是望着窗外。

    张粗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不管能不能一起出差,我都会在你身边。就算不在你身边,心里也在。”

    秦月听着,眼眶微微发热。

    就在这时,一辆逆行的货车从弯道冲出来。

    张粗瞳孔猛地收缩,下意识猛打方向盘,用自己的侧边去抵挡撞击——

    “小心!”

    秦月只听见一声巨响,然后整个世界都颠倒了。

    她醒来时,已经在医院的病床上。李明坐在床边,眼睛布满血丝。

    “张粗呢?”她第一句话就问。

    李明沉默了一会儿,说:“在重症监护室。头部受伤,做了手术。”

    秦月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他为了保护你,把车往自己那边偏。”李明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情绪,“货车撞的是副驾驶的位置,如果不是他打那一把方向,躺在里面的就是你。”

    秦月闭上眼睛,任眼泪流淌。

    她想起车祸前一秒,张粗猛打方向盘的动作,想起他喊的那声“小心”,想起他说“不管能不能一起出差,我都会在你身边”。

    他真的做到了。

    ---

    张粗在重症监护室躺了三天。那三天里,秦月几乎没合眼。她守在外面,盯着那扇紧闭的门,脑子里一遍遍回放那些画面。

    李明每天下班后也来,坐在她旁边,有时递给她一杯水,有时轻轻拍拍她的肩。两人之间的话很少,但那种沉默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

    第三天下午,医生出来说,病人醒了。

    秦月几乎是冲进去的。

    张粗躺在病床上,头上缠满纱布,脸上有几道擦伤。他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目光有些茫然。

    “张粗!”秦月扑到床边,握住他的手。

    张粗转过头,看着她。

    他的目光让她心里一凉——那是一种陌生的、疏离的、像看一个陌生人的目光。

    “你是……”张粗开口,声音沙哑,“秦总?”

    秦月愣住了。

    “你不认识我?”

    张粗皱了皱眉,似乎在努力回忆:“认识……你是秦总,我的上司。我们……我们在厂里见过?”

    秦月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

    医生过来解释:“病人头部受到重创,有轻微脑震荡,目前出现了选择性失忆。他丢失了近一年的记忆,对最近发生的事情完全没有印象。”

    近一年。

    那正是张粗对她产生感情的时间。

    秦月站在病床边,看着张粗那双清澈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再也没有那些藏不住的光,没有那些欲言又止的情意,只有下属对上司的尊敬和一点点陌生的疏离。

    “秦总,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张粗有些不安地问,“我记不太清楚,工作上的事……可能得重新熟悉一下。”

    秦月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她只能摇摇头,转身走出病房。

    ---

    走廊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白惨惨的,刺得人眼睛发酸。秦月推开门,脚步踉跄,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她扶着墙,一步一步往前走,脑子里全是张粗那双陌生的眼睛。

    他看她的眼神,就像看一个普通的上司。

    客气,疏离,尊敬,却没有一丝情意。

    那些在清心溪边泼水嬉戏的日子,那些在木桥上十指相扣的瞬间,那些在古洞里相拥而吻的夜晚,全都被抹去了。就像用橡皮擦掉铅笔字一样,干干净净,一点痕迹都不留。

    只有她一个人记得。

    只有她一个人承受。

    秦月走到走廊尽头,再也迈不动步子。她靠在墙上,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

    她想哭,却哭不出来。眼泪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在眼眶里打转,就是落不下来。胸口像压了一块巨石,沉甸甸的,压得她喘不过气。

    走廊里偶尔有护士经过,脚步匆匆,没有人注意到角落里这个颤抖的女人。

    就在这时,一只手轻轻搭在她肩上。

    秦月抬起头,泪眼模糊中,看见李明站在面前。

    他穿着白大褂,应该是刚查完房。他的眼睛里有心疼,有担忧,还有一丝秦月看不懂的复杂。

    “月月。”他轻声叫她。

    秦月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只是看着他,眼泪终于夺眶而出,像决堤的河水,汹涌而下。

    下一秒,她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

    那哭声撕心裂肺,在安静的走廊里回荡。她把脸埋在他胸口,双手紧紧抓着他的白大褂,整个人都在颤抖。哭声里没有压抑,没有克制,只有最原始、最彻底的悲伤。

    李明愣了一下,随即伸手揽住她,把她紧紧抱在怀里。他没有说话,只是一下一下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孩子一样。

    秦月哭得浑身发抖,上气不接下气。她想起张粗第一次给她夹菜时的青涩,想起他在董事会上为她担保时的坚定,想起他在福州酒店说“我喜欢你”时的认真,想起他在十八景里每一个温柔的眼神,每一句滚烫的情话。

    可那些,他都不记得了。

    他看她的眼神,干净得像山泉水,没有任何杂质。

    那眼神比任何拒绝都残忍。

    “为什么……”秦月哭喊着,“为什么偏偏是他……为什么要让他忘了我……”

    李明抱紧她,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低沉而沙哑:“别问了……别问了……”

    可秦月停不下来。她把这些天压抑的悲伤全部倾倒出来,哭得肝肠寸断。她哭张粗为她挡的那一下,哭他躺在重症监护室里昏迷不醒的样子,哭他醒来后那双陌生的眼睛,哭那些只有她一个人记得的过去。

    走廊尽头,护士站的护士探出头来,看了一眼,又悄悄缩回去。有病人家属经过,放轻脚步,绕道而行。

    不知过了多久,秦月的哭声渐渐变成抽泣,抽泣又渐渐变成无声的泪流。她靠在李明怀里,浑身软得像一摊泥。

    李明轻轻扶着她,让她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下。他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给她。

    秦月接过,擦了擦脸,眼睛红肿得厉害。

    “喝点水。”李明递过来一瓶水,不知什么时候去护士站倒的。

    秦月接过来,抿了一口,水是温的。

    她抬起头,看着他。李明的眼睛也有点红,但神情依然温和。

    “好点了吗?”他问。

    秦月点点头,声音沙哑:“对不起……”

    李明摇摇头:“不用说对不起。”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秦月看着走廊尽头那扇门——张粗的病房。门关着,看不见里面。

    “他刚才问我,是不是给他添麻烦了。”秦月轻声说,“他说工作上的事可能得重新熟悉一下。他看我的眼神,就像看一个陌生人。”

    李明的眉头微微皱了皱。

    秦月继续说:“他不记得了。什么都不记得了。那些事,只有我记得。”

    她的眼泪又涌上来。

    李明伸手,握住她的手。

    “也许这样对他更好。”他轻声说。

    秦月愣了一下,看着他。

    李明说:“忘掉那些事,他就可以重新开始。不用背负那些痛苦,不用在道德和感情之间挣扎。他可以干干净净地过以后的日子。”

    秦月听着,心里一阵酸楚。

    她知道李明说得对。可她还是忍不住难过。

    “可我记得。”她说,“那些事,那些话,那些地方,我都记得。只有我记得。”

    李明沉默了一会儿,说:“那就记着吧。有些记忆,虽然痛,但也珍贵。”

    秦月看着他,眼眶又湿了。

    “你不生气吗?”她问,“你看见我为他哭成这样,你不生气吗?”

    李明摇摇头。

    “我是医生,见过太多生死。”他说,“在我眼里,能活着,就已经是万幸。至于其他的,慢慢来。”

    秦月低下头,眼泪滴在手背上。

    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沈心急匆匆跑过来,头发有些乱,显然是接到消息赶来的。

    “秦月姐!”她跑到跟前,看见秦月红肿的眼睛,脸色变了变,“怎么了?张粗他……”

    秦月摇摇头:“他没事,醒了。”

    沈心松了口气,又看看秦月,小心翼翼地问:“那你……”

    秦月没有说话,只是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沈心看向李明,李明轻轻摇了摇头。

    沈心明白了。她在秦月旁边坐下,伸手揽住她的肩膀。

    “秦月姐,难受就哭出来,我陪着你。”

    秦月睁开眼睛,看着她,眼泪又涌出来。

    “沈心……”她只叫了一声,就说不下去了。

    沈心把她搂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

    “我知道,我知道。”沈心说,“难受就哭,哭出来就好了。”

    秦月靠在她肩上,又哭了一会儿。

    哭够了,她擦擦眼睛,看着沈心。

    “你说,我是不是很傻?”

    沈心摇摇头:“不傻。感情这种事,哪有什么傻不傻的。”

    秦月苦笑了一下。

    漫长回忆那天车祸惊险一刻及张粗昏迷所到的第三天醒来时,秦月冲进病房见到张粗的失忆场景及她出病房后悲痛欲绝的细节,这个回忆现在告一段落,时光回到现在。

    现在,这是张粗出事后的第七天。

    沈心、李明听完秦月的回忆,李明站起来,说:“我去办出院手续。张粗恢复得不错,今天可以出院了。一会儿咱们一起接他回去。”

    秦月点点头。

    李明走了。沈心陪着秦月坐着,两人都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秦月忽然说:“沈心,你知道吗,他忘了。忘了这一年的事,忘了我们之间的事。他看我的眼神,就像看一个普通的上司。”

    沈心听着,心里一酸。

    “那他……”

    “什么都不记得了。”秦月说,“那些话,那些地方,那些约定,全都不记得了。只有我记得。”

    沈心握住她的手。

    “秦月姐,我不知道该怎么劝你。”沈心说,“但我想说,不管怎么样,我们都在这儿。李明哥在这儿,我在这儿,林砚在这儿,周阿姨也在这儿。你不是一个人。”

    秦月看着她,眼眶又湿了。

    “我知道。”她轻声说,“可我还是难过。”

    沈心点点头:“难过就难过,没有人让你不难过。慢慢来,日子还长着呢。”

    秦月靠在她肩上,闭上眼睛。

    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李明推着轮椅过来,轮椅上坐着张粗。他头上还缠着纱布,脸色有些苍白,但精神还好。看见秦月和沈心,他笑了笑。

    “秦总,沈姐。”他打招呼,还是那种客气而疏离的语气。

    秦月看着他,努力扯出一个笑容。

    “感觉怎么样?”

    张粗说:“还好,就是有点晕。医生说慢慢恢复就行。”

    秦月点点头。

    一行人往外走。张粗自己站起来,说不用轮椅,走几步就行。他走在前面,步伐还有些不稳,但努力挺直背。

    秦月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熟悉的背影,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这个背影,她太熟悉了。她看过他无数次走在她前面——在厂区的水泥路上,在山间的羊肠小道上,在福州酒店的走廊里。每一次,她都觉得很踏实。

    可现在,这个背影离她那么近,又那么远。

    出了医院大门,阳光刺眼。沈心去开车,李明扶着张粗站在路边。秦月站在稍远的地方,看着他们。

    张粗忽然回过头,看着她。

    “秦总,这段时间谢谢您。”他说,“天天来医院看我,耽误您工作了。”

    秦月摇摇头:“你是因为我才受伤的,应该的。”

    张粗笑了笑,那笑容干净得像山泉水。

    “那是我应该做的。”他说,“您是领导,保护您是应该的。”

    秦月听着,心里一酸。

    应该的。

    他现在觉得,一切都是应该的。为她挡车是应该的,保护她是应该的。那些曾经藏在心底的情意,现在都变成了“应该”。

    沈心把车开过来。几个人上了车,一路往青山村开。

    车上很安静。张粗靠在窗边,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秦月坐在后排,看着他侧脸的轮廓。

    那个轮廓她闭着眼睛都能画出来。她看过无数次他认真工作的侧脸,看过他对着镜头专注拍摄的侧脸,看过他在夕阳下被染成金黄的侧脸。每一次,她都觉得很心动。

    可现在,那个侧脸离她那么近,又那么远。

    车子驶进村子,停在林砚别墅门口。周桂香已经等在院子里,看见张粗下车,连忙迎上来。

    “小张啊,可算回来了!伤好了吗?头还疼不疼?”周桂香拉着他的手,上下打量着。

    张粗有些不好意思,笑着说:“周奶奶,我没事,就是一点轻伤,养养就好了。”

    周桂香心疼地说:“还说没事,脑袋都缠成这样了。快进屋,我给你炖了鸡汤,好好补补。”

    张粗被周桂香拉进屋里。秦月站在院子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沈心走过来,轻轻拍拍她的肩。

    “进去吧。”

    秦月点点头,跟着走进去。

    一楼的客厅里,周桂香正忙着给张粗盛汤。林砚也从楼上下来,问了几句情况。阳阳和小宝围在旁边,好奇地看着张粗头上的纱布。

    “张叔叔,你疼不疼?”阳阳问。

    张粗摸摸他的头:“不疼,张叔叔是男子汉。”

    小宝也跟着问:“张叔叔,你头上为什么缠白布?”

    张粗笑了:“因为张叔叔摔了一跤,摔破了头。”

    两个孩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跑去玩了。

    秦月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张粗坐在沙发上,被周桂香喂着喝汤,脸上带着不好意思的笑。林砚在旁边说着什么,他认真听着,偶尔点头。沈心在厨房里忙活,准备午饭。

    一切都那么正常,那么温馨。

    可秦月知道,那个坐在沙发上的人,已经不记得了。

    不记得她曾经也这样喂他喝过汤,不记得他们曾经在厨房里一起做饭,不记得他们曾经在这个客厅里偷偷牵手。

    那些记忆,只有她一个人知道。

    秦月转身上楼,不经意间发现李明跟过来。秦月好生奇怪,他刚才在哪里,自己竟然没注意到,只怪自己注意力都集中于张粗身上。

    李明过来,说“上楼休息一下吧。”

    于是,秦月、李明一前一后,踏上去二楼的楼梯。

    走到二楼时,她停下来,看着张粗的房间。门开着,里面已经被周桂香收拾得干干净净。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那张床上。

    她想起很久以前,她第一次进这个房间,站在窗边看风景。张粗站在她旁边,傻傻地笑着。她问他笑什么,他说没什么,就是高兴。

    那时候,他看她的眼神,是藏不住光的。

    可现在,那道光灭了。

    秦月收回目光,继续往上走。

    李明也紧随其后走。

    秦月和李明上了三楼,走上走廊几步,秦月忽然靠在墙上,捂住脸,痛哭失声。

    李明站在她旁边,没有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过了很久,秦月抬起头,看着他。

    “李明,你说,他还会想起来吗?”

    李明沉默了一会儿,说:“医生说有可能,也有可能永远不会。选择性失忆这种事,很难说。”

    秦月点点头,眼泪又涌上来。

    “其实……也许这样对他更好。”她轻声说,“忘了那些事,他就可以重新开始。不用背负那些……”

    李明看着她,目光里有心疼,也有别的什么。

    “那你呢?”他问。

    秦月愣了一下。

    李明说:“你怎么办?”

    秦月低下头,没有回答。

    秦月、李明进入三楼的主卧里,李明换了衣服,坐在床边看书。她悉悉索索换上居家服,他抬眼让她坐下歇歇。

    “怎么样?”

    秦月摇摇头,在他旁边坐下。

    “没什么,不是太累。”

    李明放下书,伸手揽住她的肩。

    “累了就休息一会儿。”

    秦月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房间里很静,只有窗外的风声。

    过了很久,秦月忽然说:“李明,你说,如果有一天,我把这些事都忘了,会不会好一点?”

    李明沉默了一会儿,说:“也许会,也许不会。但忘了,就不是你了。”

    秦月睁开眼睛,看着他。

    “什么意思?”

    李明说:“那些事,不管好坏,都是你的一部分。忘了它们,你就不是现在的你了。痛苦的记忆也是记忆,它们让你成长,让你懂得珍惜。”

    秦月听着,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可我宁愿没有这些记忆。”她轻声说,“太痛了。”

    李明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

    “那就痛着吧。痛着痛着,就过去了。”

    秦月靠在他怀里,没有再说话。

    窗外,阳光正好。

    楼下传来孩子们的欢笑声,和张粗说话的声音。一切都那么正常,那么温馨。

    可秦月知道,她的心里,有一个地方,永远地空了一块。

    那一块,装着那些只有她一个人记得的记忆。

    一襟风雪为菌留,陌路归人,各自安好。

    那些刻骨铭心的情意,终究敌不过一场意外。

    可也许,这才是最好的结局。

    窗外,月光依旧照着青山村。照着这个三层小楼,照着这里发生的事。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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