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暗影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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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
青山村的夏天来得悄无声息。后山的菌棚里，一茬茬菌子疯长着，白花花的，嫩生生的，在阳光下泛着光。老陈叔每天带着人进进出出，采菌子，晾菌子，忙得脚不沾地，脸上的笑却没停过。
村口的集中居住区又添了两栋新楼，灰白色的墙面，整齐的窗户，在蓝天白云下格外好看。楼下的小花园里，老人们坐在长椅上晒太阳，孩子们跑来跑去，笑声飘得老远。
林砚家的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已经枝繁叶茂，浓荫遮住了半个院子。那几只母鸡懒洋洋地趴在树下，偶尔咕咕叫两声，挪个地方，继续睡。小宝和阳阳上了大班，每天从幼儿园回来，就趴在茶几上写作业，写得歪歪扭扭，还互相检查。
“阳阳，你这个字写错了。”小宝指着本子。
阳阳看了看，理直气壮地说：“没错！老师就是这样教的！”
“才不是，你看我这个。”
两个孩子你一言我一语，争得面红耳赤。沈心在旁边择菜，听着他们拌嘴，嘴角一直弯着。
林砚从厂里回来，进门就看见这一幕。他走过去，在沈心旁边坐下，接过她手里的菜，帮忙择。
“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沈心问。
林砚说：“老陈叔在，用不着我。他比我能干。”
沈心笑了：“那是，陈叔干了一辈子了。”
林砚点点头，看了一眼两个孩子，压低声音说：“这几天，有什么异常吗？”
沈心摇摇头：“没有。一切正常。”
林砚松了口气。
自从那天晚上收到那条“两不相欠”的信息，已经过去整整一个月了。这一个月里，风平浪静，没有任何异常。守门人程序也没有再发出警报。
可林砚心里，总有一丝不安。
那天赵警官打电话来时说过，老K虽然死了，但他背后的那个人——那个被称为“K先生”的境外组织头目——还在逃。老K只是马仔，K先生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
林砚当时问过：“K先生会来找我吗？”
赵警官说：“有可能。你们要小心。”
这一个月来，林砚一直在等，等那个K先生露面。可什么都没发生。
也许，他真的放弃了？
也许，那些人是真的两不相欠了？
可林砚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沈心看出他的心思，握住他的手。
“别多想，”她说，“该来的总会来，不该来的，想也没用。”
林砚点点头，反握住她的手。
“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他说。
沈心脸微微红了红，低下头去。
“就会说好听的。”她嘟囔着。
院子里，阳光正好。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平静得像山里的溪水，缓缓流淌。
可溪水下面，暗流永远都在。
那天下午，林砚正在厂里跟老陈叔商量扩建的事，手机忽然响了。
是秦月打来的。
“林砚，”秦月的声音有点急，“你在厂里吗？我有事找你。”
林砚说：“在。怎么了？”
秦月说：“我马上过来。”
挂了电话，林砚心里有点纳闷。秦月平时很少这么着急，一般有事都在家里说。今天这是怎么了？
不一会儿，秦月到了。她脸色不太好，进门就说：“林砚，出事了。”
老陈叔识趣地出去了，留下他们俩。
林砚问：“出什么事了？”
秦月说：“咱们那个欧洲的大客户，突然取消订单了。”
林砚愣了一下：“取消？为什么？”
秦月摇摇头：“对方没说具体原因，只说是公司战略调整。可我打听了一下，不是这么回事。”
她顿了顿，说：“有一家新公司，也在做菌菇多糖，价格比咱们低三成。他们抢了咱们好几个客户。欧洲那个，就是被他们抢走的。”
林砚皱起眉头。
菌菇多糖这个市场，是咱们先做起来的。靠着吴教授的技术，加上青山村的原料优势，一直顺风顺水。怎么突然冒出个竞争对手？
“那家公司什么来头？”他问。
秦月说：“查过了，注册地在省城，法人叫马宏远，以前从来没听说过。但他们的产品，配方和咱们的几乎一样。”
林砚心里一动。
马宏远。
这个名字，他从来没听说过。
但配方几乎一样？
这太巧了。
他想起吴教授说过，那个提取技术，是他们院里的专利，外面的人不可能轻易复制。除非……
“秦月，”他说，“你先别急，我问问吴教授。”
他拨通了吴教授的电话，把情况说了。
吴教授听完，沉默了一会儿，说：“林总，这事有点蹊跷。那个技术，确实是我们院的专利，外人拿不到。除非……”
他顿了顿，没说下去。
林砚问：“除非什么？”
吴教授说：“除非有人从内部泄露了。但这种事，我不敢乱说。”
林砚心里沉了沉。
挂了电话，他看向秦月。
秦月的脸色也很难看。
“林砚，”她说，“会不会是那些人？”
林砚知道她说的是谁。
那个境外组织。那个K先生。
他们说两不相欠，可这话，能信吗？
“不确定。”他说，“但这事得查。”
接下来的几天，林砚让秦月继续打听那家公司的底细。他自己也在网上查，发现那家公司注册时间正好是一个月前，就是他们收到那条“两不相欠”信息之后。
一个月前注册，然后就推出产品，抢咱们的客户。
这时间点，太巧了。
巧得让人不得不怀疑。
那天晚上，林砚把这事告诉了沈心。
沈心听完，沉默了一会儿，说：“林砚，他们没死心。”
林砚说：“我也这么想。但那个K先生，到底想干什么？”
沈心说：“他想逼你出来。”
林砚看着她。
沈心说：“程序没了，技术还在。他们想拿到技术，想毁掉你们的生意，想让你走投无路。然后，你再把程序交出来。”
林砚沉默了。
他知道，沈心说得对。
那些人，不是为了生意，是为了逼他。
“那怎么办？”他问。
沈心想了想，说：“先别急。看看他们还有什么动作。咱们这边，该干嘛干嘛。客户没了可以再找，生意黄了可以再做。只要人没事，什么都不怕。”
林砚点点头。
他知道沈心说得对。
可心里那股不安，却越来越浓。
一周后，村里来了个陌生人。
是个中年男人，西装革履，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很有派头。他开着一辆黑色轿车，直接找到村委会，说要见周支书。
周支书见了，那人自我介绍姓马，叫马宏远，是省城一家投资公司的老总，听说青山村发展得好，想来看看有没有合作的机会。
周支书带他在村里转了一圈，看了菌棚，看了加工厂，看了集中居住区。马宏远一边看一边夸，说这地方真好，产业也好，要是能投资，一定大有可为。
临走时，马宏远说：“周支书，我有个想法，想跟你们村的带头人谈谈。就是那个林砚，林总。您能不能帮我约一下？”
周支书说行，回头跟林砚说。
林砚听完，心里一动。
投资公司？
这么巧？
他问周支书：“那个人，什么来头？”
周支书说：“说是省城的，叫马宏远，名片上有公司名字。我看着挺诚恳的。”
林砚接过名片，看了看。公司名字叫“盛达投资”，地址在省城最繁华的地段。
他没说什么，只是点点头。
晚上，他把这事跟沈心说了。
沈心接过名片，看了看，说：“这人靠谱吗？”
林砚说：“不知道。但这个时候冒出来的投资商，我总觉得不对劲。”
沈心说：“那见不见？”
林砚想了想，说：“见。看看他想干什么。”
第二天，马宏远又来了。
林砚在村委会接待了他。
马宏远很热情，一见面就握手，说久仰久仰。他说他在省城就听说过青山村的大名，知道林砚是带头人，特意来取经，也想看看有没有合作的机会。
林砚客气了几句，问他具体想合作什么。
马宏远说，他们公司最近在关注农产品深加工领域，觉得青山村的菌菇产业很有潜力。他们愿意投资，扩大规模，引进更先进的设备，甚至可以帮助开拓全国市场。
条件听起来很诱人。
林砚问：“你们想怎么合作？”
马宏远说：“我们可以成立一家合资公司，我们出资，你们出技术和原料。股份五五开，管理权归你们。我们只分红，不干涉经营。”
林砚心里一动。
这条件，太好了。
好得有点不真实。
他说：“马总，这事太大了，我得跟村里商量商量。”
马宏远说：“应该的。我等您消息。”
送走马宏远，林砚回到家里，把事情跟沈心说了。
沈心听完，沉默了一会儿，说：“林砚，这人不对劲。”
林砚问：“怎么不对劲？”
沈心说：“条件太好了。好得像是白送钱。天底下哪有这种好事？”
林砚说：“我也是这么想的。可他图什么呢？”
沈心说：“图什么，得查才知道。”
林砚点点头。
他给赵警官打了个电话，说了情况，请他帮忙查一下那个盛达投资和马宏远的底细。
第二天，赵警官回话了。
“林先生，那个盛达投资，注册时间是两个月前。法人代表马宏远，身份信息是真的，但查不到他以前的任何记录。这个人，像是凭空冒出来的。”
林砚心里一沉。
两个月前。
正好是那个组织说要“两不相欠”之后。
“还有，”赵警官说，“这家公司的账户，最近有一笔大额资金进账，来源是境外。具体是哪儿，还在查。”
林砚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境外资金。
空壳公司。
完美的投资条件。
这不是巧合。
这是那些人，换了一种方式，又来了。
他把这个消息告诉沈心。沈心听完，冷笑一声。
“林砚，”她说，“他们还真是有耐心。”
林砚说：“怎么办？拒绝他？”
沈心想了想，说：“不，先别拒绝。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咱们可以假装上钩，引他露出马脚。”
林砚看着她。
沈心说：“你不是有守门人吗？能不能监控他的电脑或者手机？”
林砚说：“理论上可以，但需要他联网，而且得先侵入他的设备。这有风险。”
沈心说：“那就想办法让他主动联网。”
林砚想了想，说：“有办法。”
第二天，林砚给马宏远打了个电话，说村里同意谈合作，请他再来一趟，详细谈谈。
马宏远很高兴，当天下午就来了。
林砚把他请到村委会，让秦月和李明也参加。几个人谈了整整一下午，从投资额度聊到分红比例，从技术转让聊到市场开拓。
马宏远表现得很专业，各种数据张口就来，看起来真的像是个资深投资人。
林砚一边谈，一边观察他。这个人说话滴水不漏，眼神却很飘，总是不经意地往林砚身上扫。
谈完了，马宏远说：“林总，我回去做个详细的方案，过几天再来。”
林砚说好，送他出门。
临走时，马宏远忽然问：“林总，听说你们村有个很厉害的技术，能把菌菇做成保健品？我对那个挺感兴趣的，能不能参观一下？”
林砚心里一动。
果然，他是冲着那个来的。
他笑了笑，说：“那个技术是省农科院的专利，我们只是合作。马总要是感兴趣，改天我带您去看看。”
马宏远点点头，上了车。
回到屋里，林砚对沈心说：“他问技术的事了。”
沈心说：“狐狸尾巴露出来了。”
林砚说：“我答应带他去参观。到时候，可以借机做点手脚。”
沈心问：“什么手脚？”
林砚说：“他的手机，肯定会带着。我可以找个机会，让他连接咱们的WiFi。守门人就能进去。”
沈心点点头。
三天后，马宏远又来了。
这次他带来了详细的投资方案，厚厚的一本，看起来很正规。林砚一边看一边夸，说马总真是专业。
看完方案，林砚说：“马总，我带您去参观一下我们的加工厂和技术中心吧。”
马宏远眼睛一亮，说好。
一行人去了加工厂。老陈叔带着他们在生产线转了一圈，讲解各种流程。马宏远听得很认真，不时问几个问题。
转完加工厂，林砚说：“技术中心就在旁边，咱们去看看。”
技术中心里，吴教授正在做实验。看见林砚带人来，他点点头，继续忙自己的。
马宏远看着那些瓶瓶罐罐，问：“吴教授，这个提取技术，是您发明的吗？”
吴教授说：“是我们院的专利。”
马宏远说：“那你们和青山村的合作，是独家吗？”
吴教授看了一眼林砚，说：“这个你得问林总。”
林砚笑了笑，说：“马总，这些细节，咱们合作之后可以慢慢谈。现在先看看环境。”
马宏远点点头，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
林砚注意到他的手机是最新款，信号满格。
他想了想，说：“马总，我们这儿的网络不太稳定，有时候会卡。厂里有个内部WiFi，速度快一些，您要是需要联网处理工作，可以用那个。密码是八个8。”
马宏远点点头，说：“好，谢谢林总。”
他打开手机，连上了WiFi。
林砚心里一喜。
守门人，可以开始了。
晚上回到家，林砚打开电脑，调出守门人的监控记录。
马宏远的手机已经成功入侵。他浏览的网页，发的信息，打的电话，全都被记录下来。
林砚一条一条看过去。
大部分是正常的商务信息，和一些投资相关的资料。但有一条信息，引起了他的注意。
是一条加密信息，通过某个聊天软件发送的。守门人破解了加密，看到了内容。
“目标已经接触，正在按计划进行。程序下落不明，但技术中心有价值。下一步如何，请指示。”
收件人，是一个境外号码。
林砚的血一下子涌上头顶。
果然是那些人。
他们没死心。他们换了一种方式，派人假装投资商，来打探消息。他们想要那个程序，也想要那个技术。
林砚把这个消息告诉沈心。
沈心看完，冷笑一声。
“林砚，”她说，“他们还真是阴魂不散。”
林砚说：“怎么办？报警？”
沈心想了想，说：“先别急。他们既然派人来了，肯定不止这一个。咱们得把他们的底摸清楚，一网打尽。”
林砚点点头。
接下来的几天，林砚继续和马宏远周旋。每次见面，他都表现得很有兴趣，谈合作的细节，带他参观各种地方。马宏远也很配合，每次都问很多问题，但从不提那个程序。
林砚知道，他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守门人继续监控他的手机。又发现了几条加密信息，都是向那个境外号码汇报情况的。有一次，对方回复说：“继续接近目标，必要时可以采取非常手段。”
非常手段。
林砚心里一紧。
他们想干什么？
他把这个信息告诉了沈心。
沈心沉默了一会儿，说：“林砚，咱们不能再等了。”
林砚问：“你想怎么做？”
沈心说：“主动出击。让他露出真面目。”
她看着林砚的眼睛，说：“你约他来家里谈，就咱们两个人。我会在暗处等着。如果他敢动手，我让他有来无回。”
林砚说：“太危险了。”
沈心说：“危险也要做。拖下去，不知道他们还会搞什么名堂。”
林砚想了很久，终于点点头。
第二天，林砚给马宏远打电话，说想请他到家里吃饭，边吃边谈。
马宏远很高兴，说一定到。
晚上七点，马宏远来了。他带了一瓶红酒，说是从法国带来的，很有诚意。
沈心做了满满一桌子菜，菌子汤、炖鸡、炒腊肉，香气扑鼻。马宏远一边吃一边夸，说嫂子手艺真好。
林砚陪着他喝酒，聊着有的没的。
酒过三巡，马宏远忽然说：“林总，其实我这次来，除了投资，还有一件事想请教您。”
林砚心里一动，面上不动声色。
“什么事？”他问。
马宏远看着他，眼神忽然变了。
“听说您以前写过一些程序，很厉害。有个东西，我想看看。”
林砚说：“什么程序？”
马宏远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放在桌上。
“就是这个。”他说。
林砚看着那个U盘，心跳加速。
他说：“我不明白您什么意思。”
马宏远说：“林总，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您那个程序，我知道还在您手里。交出来，条件您开。我们老板说了，只要程序，不要别的。”
林砚说：“程序已经交给国安了。你们不是知道吗？”
马宏远笑了。
“交给国安？”他说，“那只是障眼法。您交出去的那个，是真的，但您手里，还有备份。对不对？”
林砚沉默了。
马宏远继续说：“林总，您别装了。我们调查得很清楚。您那种性格，不会不留后手。那个程序，是您的心血，您舍不得销毁。”
林砚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说得对。”他说，“我确实留了备份。”
马宏远眼睛一亮。
“在哪儿？”他问。
林砚说：“在一个你们永远找不到的地方。”
马宏远的脸色变了。
他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刀，指着林砚。
“林总，”他说，“我不想动粗。但你如果敬酒不吃吃罚酒，就别怪我了。”
话音刚落，厨房的门忽然开了。
沈心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碗汤。
她看了一眼马宏远手里的刀，笑了笑。
“马总，”她说，“这汤刚炖好，您要不要尝尝？”
马宏远愣住了。
他没想到，沈心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他更没想到，沈心看见刀，居然一点都不害怕。
“你……”他说不出话。
沈心把汤放在桌上，慢慢走向他。
“马总，”她说，“您这刀，是真的吗？”
马宏远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沈心走到他面前，伸手，轻轻一弹。
那把刀飞了出去，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马宏远的手腕被她捏住，疼得他惨叫一声。
沈心说：“马总，您知道吗？我最讨厌的，就是有人用刀指着我男人。”
她手上用力，马宏远疼得跪在地上。
林砚站起来，走到沈心身边。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马宏远，说：“你那个境外老板，叫什么？”
马宏远咬着牙，不说话。
沈心手上又加了几分力。
马宏远惨叫一声，说：“我说！我说！他叫K先生，是老K的上司。老K死了，他接手了。这个项目一直是他亲自在抓。”
林砚和沈心对视一眼。
K先生。
果然，还有人。而且这个人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
沈心松开手，马宏远瘫在地上，直喘气。
林砚拿起手机，给赵警官打了电话。
不一会儿，警车到了。赵警官带人把马宏远押走。
临走时，赵警官对林砚说：“林先生，这次多亏了你们。马宏远这条线，我们已经跟了很久。他交代的K先生，我们也锁定了位置，正在准备抓捕。”
林砚问：“那个K先生，到底什么来头？”
赵警官说：“国际通缉犯，专门收购各种敏感技术。老K是他多年前发展的下线，替他办事。老K死后，他就亲自出马了。”
林砚点点头。
送走赵警官，他回到屋里。
沈心正在收拾桌子，把那些菜端回厨房。
林砚走过去，从后面抱住她。
“沈心，”他说，“你又救了我一次。”
沈心笑了。
“救什么救，”她说，“你自己也能对付。”
林砚说：“我没你那本事。”
沈心转过身，看着他。
“林砚，”她说，“不管什么时候，我都不会让别人伤害你。”
林砚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我知道。”他说。
窗外，月亮很圆，很亮。
照得院子里一片银白。
那棵老槐树静静地立着，像一位沉默的守护者。
那几只母鸡早就睡了，窝里安安静静的。
小宝和阳阳的房间里，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又是一个寻常的夜晚。
可他们都知道，这个夜晚，不寻常。
第二天，赵警官打来电话。
“林先生，K先生落网了。”
林砚愣住了。
“什么？”
赵警官说：“昨晚，他试图从边境偷渡出境，被我们的人截住了。他身上带着大量现金和几份机密文件，其中就有你们那个程序的技术资料。”
林砚半天说不出话。
赵警官继续说：“林先生，这次真的结束了。K先生落网，他的组织也被一锅端了。马宏远交代了所有事，包括那个技术中心的泄密者——是吴教授手下的一个研究生，被收买了。那人也被抓了。”
林砚问：“那程序呢？”
赵警官说：“放心，没流出去。K先生还没来得及出手，就被抓了。你交给我们那个真的程序，我们会妥善处理。以后，不会再有人来找你了。”
林砚挂了电话，把这个消息告诉沈心。
沈心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林砚，”她说，“这次，真的结束了。”
林砚点点头。
他看着窗外的山，看着山脚下的菌棚，看着村里的新楼，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满足。
他想起那个风雪夜，从废墟里爬出来，以为自己这辈子完了。
现在，他有了家，有了爱人，有了孩子，有了朋友。
那些人，那些事，都过去了。
以后，真的可以好好过日子了。
那天晚上，林砚和沈心坐在院子里，看着月亮。
风吹过来，带着菌子的香味，带着泥土的气息，带着夜晚的宁静。
小宝和阳阳在旁边跑来跑去，追着萤火虫玩。那几只母鸡早就睡了，偶尔发出咕咕的梦呓。
秦月和李明也出来了，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秦月说：“林砚，那个欧洲客户又回来了。他们知道那家公司有问题，主动解约了。”
林砚笑了。
“那就好。”他说。
李明说：“那个马宏远被抓了，咱们的生意应该能恢复正常了。”
林砚点点头。
他看着远处的山，看着山脚下的菌棚，看着村里的新楼，看着院子里这些他最在乎的人。
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满足。
沈心在旁边说：“林砚，想什么呢？”
林砚说：“想以后。”
沈心靠在他肩上。
林砚说：“以后，咱们就好好过日子。把厂办好，把小宝藏好，把咱们的村建设好。再也不用担心什么了。”
沈心点点头。
风吹过来，带着菌子的香味。
又是一个寻常的夜晚。
可他们都知道，这寻常里，藏着最深的幸福。
远处，传来小宝的笑声。
“妈妈，你看！我抓到萤火虫了！”
沈心站起来，走过去。
“给我看看。”
小宝摊开手，掌心有一只小小的萤火虫，一闪一闪的。
沈心说：“放了吧，它要回家。”
小宝点点头，轻轻一吹，萤火虫飞起来，消失在夜色里。
阳阳跑过来，拉着小宝的手。
“哥哥，咱们再去抓！”
两个孩子跑远了。
沈心看着他们的背影，笑了。
林砚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
“沈心，”他说，“谢谢你。”
沈心问：“谢什么？”
林砚说：“谢谢你在我身边。”
沈心看着他，眼眶微微红了。
“傻子。”她说。
月亮很圆，很亮。
照在两个人身上，照在这个小院里，照在这片他们深爱的土地上。
远处，山影朦胧。
近处，虫鸣阵阵。
又是一个寻常的夜晚。
可他们都知道，这个夜晚，来之不易。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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