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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襟风雪为菌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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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余波暗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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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省城回来后的第三天,林砚开始觉得有些不对劲。

    那天早上,他照常去厂里开会。老陈叔正在汇报菌棚扩建的事,林砚听着听着,忽然觉得有人在看他。他抬起头,朝窗外望去——厂区外面空荡荡的,只有几个工人在搬运菌筐。

    他收回目光,继续开会。

    可那种被窥视的感觉,一直挥之不去。

    中午回家吃饭,他把这事跟沈心说了。沈心听完,眉头皱了皱。

    “你确定?”

    林砚摇摇头:“不确定。就是感觉。”

    沈心沉默了一会儿,说:“这几天,我也有点感觉。”

    林砚看着她。

    沈心说:“前天我去镇上买东西,回来的时候,有辆车一直跟在我后面。我故意绕了几圈,那车就不见了。我以为是自己多心,没告诉你。”

    林砚的心沉了沉。

    “什么人?”他问。

    沈心说:“没看清。车窗贴着膜,看不见里面。车牌是本地的,但我没见过。”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傍晚,秦月从县城回来,脸色也不太好。

    林砚问她怎么了,她说:“今天在县城,有人跟踪我。”

    林砚心里一紧。

    秦月说:“我去银行办事,出来的时候,有个人一直跟着我。我走快他也快,我走慢他也慢。后来我进了一家商场,从后门出来,才甩掉他。”

    李明在旁边问:“你看清那人长什么样了吗?”

    秦月摇摇头:“戴着口罩和帽子,看不清。”

    林砚和沈心对视一眼。

    三个人,都被跟踪了。

    这不是巧合。

    那天晚上,林砚把周支书和老陈叔叫到家里,把情况说了。周支书听完,脸色凝重。

    “阿砚,”他说,“会不会是那些人又来了?”

    林砚说:“有可能。但他们被抓了,应该没那么快出来。”

    老陈叔说:“那会不会是他们的同伙?上次你不是说,老K只是个马仔,真正的大老板还没露面?”

    林砚沉默了。

    老陈叔的话,戳中了他最担心的地方。

    那个精瘦男人被抓的时候,一句话都没说。警察审了三天,他只说自己是拿钱办事,不知道幕后是谁。赵警官查了他的手机和账户,也没查出什么有用的线索。

    那个人,就像一条断了线的风筝,飘在空中,找不到根。

    林砚当时以为,这事就这么完了。可现在想来,也许,那只是个开始。

    真正的幕后黑手,还没浮出水面。

    沈心在旁边问:“周叔,您有什么办法吗?”

    周支书想了想,说:“我有个老战友,在省城当刑警队长。我明天给他打个电话,问问情况。要是那些人还在活动,他应该能查到点什么。”

    林砚点点头:“那就麻烦您了。”

    周支书摆摆手:“麻烦什么,咱们村的事,就是我的事。”

    老陈叔也说:“阿砚,你也别太担心。咱们村人多,一人一双眼睛,真要有陌生人进来,瞒不住的。”

    林砚点点头,心里却还是沉甸甸的。

    那些人,既然敢跟踪秦月,就说明他们不怕被发现。他们敢在白天跟踪,就说明他们有恃无恐。

    他们到底是谁?想干什么?

    那天晚上,林砚没睡好。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那些疑问。沈心也没睡,侧过身,抱住他。

    “别想了,”她轻声说,“明天再说。”

    林砚嗯了一声,闭上眼睛。

    可那些念头,像虫子一样,钻进脑子里,怎么也赶不走。

    第二天一早,周支书就去了省城。

    林砚照常去厂里,心里却一直悬着。他让老陈叔通知所有工人,留意陌生人,有情况立刻报告。

    老陈叔点点头,去了。

    中午,周支书打电话回来。

    “阿砚,”他说,“我老战友查了,那些人,确实还没出来。老K他们几个,都关在看守所里,等开庭。精瘦那个,嘴巴严得很,什么都不说。但他们的手机记录里,发现了一些线索。”

    林砚问:“什么线索?”

    周支书说:“他们被抓之前,跟一个境外号码联系过。那个号码,是虚拟的,查不到归属地。但通话记录显示,他们被抓那天,那个号码还打过电话。之后,就再也没用过。”

    林砚的心一沉。

    境外号码。

    被抓那天还打过电话。

    之后就没用过。

    这说明什么?

    说明那个人,知道他们被抓了,所以弃用了那个号码。

    那个人,还在外面。

    而且,他很可能已经知道,林砚他们做了什么。

    “周叔,”林砚问,“能查到那个号码的源头吗?”

    周支书说:“我老战友正在查。但境外号码,很难。需要时间。”

    林砚说:“好。我等。”

    挂了电话,他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棵老槐树,心里沉甸甸的。

    那些人,真的还在。

    他们就像暗处的影子,看不见,摸不着,但你知道,他们在那儿。随时可能扑上来。

    沈心从屋里出来,走到他身边。

    “周叔怎么说?”她问。

    林砚把情况说了。

    沈心听完,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林砚,我有个想法。”

    林砚看着她。

    沈心说:“他们跟踪我,跟踪秦月姐,说明他们想摸清咱们的底细。但他们没有直接动手,说明他们还在等什么。也许,是在等人,也许,是在等机会。”

    林砚点点头。

    沈心继续说:“既然他们在等,那咱们也等。他们不动,咱们也不动。但咱们得做好准备。”

    林砚问:“怎么准备?”

    沈心说:“我继续练功,你继续研究你的代码。秦月姐和李明,让他们也注意安全。小宝和阳阳,这段时间别出村。幼儿园那边,让老师多看着点。”

    林砚想了想,点点头。

    “还有,”沈心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他从没见过的东西,“林砚,这次,咱们一起。”

    林砚握住她的手。

    “好。”他说。

    接下来的日子,表面上看,一切如常。

    林砚每天去厂里,沈心每天在家操持家务,秦月和李明该干嘛干嘛,小宝和阳阳照常去幼儿园。那几只母鸡照常在院子里啄食,老槐树的叶子在阳光下泛着光。

    可暗地里,每个人都在戒备。

    林砚每天晚上熬夜,修改“守门人”的代码。他给它加了新的功能——可以识别可疑IP,可以追踪异常访问,可以在有人入侵的时候自动反击。

    沈心每天凌晨起来练功,练得比以前更勤。她的动作更快了,更准了,更狠了。那几只母鸡已经习惯了她的存在,不再歪着脑袋看,而是蹲在窝里,安静地陪着她。

    秦月学会了用手机拍照,每次出门都拍下周围的环境,回来给林砚看。李明学会了观察,谁多看了他一眼,谁在他后面多走了一段路,他都记在心里。

    周支书每天在村里转悠,跟老陈叔一起,把村里的陌生人过滤了一遍又一遍。

    可奇怪的是,什么也没发生。

    那些跟踪的人,消失了。

    那种被窥视的感觉,也没有了。

    一切,好像又回到了正常的轨道。

    可林砚知道,这不对劲。

    太安静了。

    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半个月后的一天晚上,林砚接到了赵警官的电话。

    “林先生,”赵警官的声音很严肃,“有件事,必须告诉你。”

    林砚心里一紧。

    赵警官说:“老K他们几个,昨天晚上,越狱了。”

    林砚愣住了。

    “什么?”

    赵警官说:“看守所那边出了内鬼,有人帮他们跑了。现在正在追捕,但还没有消息。”

    林砚的心跳得厉害。

    “那个精瘦的呢?”他问。

    赵警官说:“他没跑。他说他哪儿都不去,就在里面待着。他说,出去也是死,不如在里面安全。”

    林砚沉默了。

    那个精瘦男人,害怕出去。

    为什么?

    因为他知道,出去之后,有人会杀他。

    那些人,真的还在。

    而且,比想象中更狠。

    赵警官说:“林先生,你们要小心。老K他们跑了,很可能会去找你们。他们是冲着那个程序来的,不达目的不会罢休。”

    林砚说:“我知道了。谢谢您。”

    挂了电话,他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

    月亮很暗,被云遮住了。院子里黑漆漆的,那棵老槐树的影子,像一只巨大的手,伸向天空。

    沈心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怎么了?”她问。

    林砚把电话内容告诉了她。

    沈心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让林砚心里一颤。

    “沈心?”他问。

    沈心说:“林砚,我等他们很久了。”

    林砚看着她。

    沈心说:“这些天,我一直在想,如果他们再来,我该怎么打。我想了很多种可能,练了很多种打法。现在,他们来了,正好。”

    林砚握住她的手。

    “沈心,”他说,“别冲动。”

    沈心摇摇头。

    “我不冲动。”她说,“我只是,不想再等了。”

    她看着林砚的眼睛,说:“林砚,你信我吗?”

    林砚点点头。

    “信。”他说。

    沈心笑了。

    “那就好。”她说。

    第二天,林砚把老K越狱的消息告诉了周支书和老陈叔。

    周支书听完,脸色变了。

    “阿砚,”他说,“这事大了。”

    老陈叔说:“咱们得想办法。”

    林砚说:“我已经想好了。”

    他看着他们,说:“周叔,陈叔,这事跟你们没关系。他们冲我来的,我一个人担着。”

    周支书一拍桌子。

    “放屁!”他说,“什么叫跟你没关系?你是咱们村的带头人,你的事就是全村的事!”

    老陈叔也说:“对!咱们村,什么时候丢下过自己人?”

    林砚看着他们,眼眶红了。

    “周叔,陈叔……”他说不出话来。

    周支书拍拍他的肩膀。

    “阿砚,”他说,“你放心,咱们村,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淹死他们。”

    那天晚上,周支书在村里开了个会。

    他没说老K的事,只说要加强村里的巡逻,防止外人进来。村里的年轻人,分成几组,每天晚上轮流巡逻。

    林砚知道,周支书是在保护他。

    这份情,他记在心里。

    可他知道,光靠村里的巡逻,挡不住那些人。

    那些人,是有备而来的。

    他们有枪,有人,有后援。

    他们想要的东西,不拿到手,不会罢休。

    林砚想了很久,终于下了一个决心。

    那天晚上,他坐在书房里,打开电脑,调出那个真正的程序。

    那个他藏了很久的程序。

    那个可以穿透最严密防火墙的程序。

    他看着那些代码,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始写。

    不是改,是加。

    他在程序里加了一段新的代码。一段一旦激活,就会自动销毁的代码。一段一旦被非授权的人使用,就会反向追踪使用者位置的代码。

    他把这段代码,命名为“同归于尽”。

    写完之后,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电话,打给赵警官。

    “赵警官,”他说,“我想请您帮个忙。”

    赵警官说:“您说。”

    林砚说:“如果有一天,我出了什么事,请您把这个U盘,交给省公安厅的技术科。里面的东西,可以追踪到那些人。”

    赵警官沉默了一会儿,说:“林先生,您别做傻事。”

    林砚笑了。

    “不会的,”他说,“我只是,留个后手。”

    挂了电话,他靠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的月亮。

    月亮还是很暗,被云遮着。

    可他知道,明天,太阳还会升起来。

    三天后的傍晚,林砚从厂里回家,刚走到村口,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他接起来,那头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

    “林砚,好久不见。”

    是老K。

    林砚的心猛地一紧。

    他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

    “你想怎样?”他问。

    老K笑了。

    “我想怎样?”他说,“你把我送进看守所,害我差点死在里面,你说我想怎样?”

    林砚说:“那是你自找的。”

    老K说:“少废话。明天下午三点,老地方。把那个程序带来。别带警察,别带你那个厉害的媳妇。一个人来。”

    林砚说:“你凭什么以为我会去?”

    老K说:“凭这个。”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嘈杂声,然后是一个孩子的声音。

    “爸爸——”

    是小宝。

    林砚的血一下子涌上头顶。

    “小宝!”他喊。

    电话那头,老K的声音又响起来。

    “听到了吧?”他说,“你儿子在我手里。还有那个阳阳。两个小家伙,挺可爱的。”

    林砚的手在发抖。

    “你别动他们。”他说,“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老K笑了。

    “这才对嘛。”他说,“明天下午三点,老地方。一个人来。别耍花样。否则,你再也见不到你儿子了。”

    电话挂了。

    林砚站在村口,脑子里一片空白。

    小宝。

    阳阳。

    在他们手里。

    他们怎么会……

    他想起今天下午,沈心去镇上买东西,秦月去县城办事,两个孩子由母亲带着。母亲年纪大了,看不住两个孩子。也许,就是那个时候……

    他不敢想下去。

    他转身就跑,一路跑到家里。

    院子里,母亲正坐在槐树下择菜,看见他,笑着说:“阿砚,回来了?”

    林砚喘着气,问:“妈,小宝呢?”

    母亲愣了一下,说:“小宝?不是跟你媳妇去镇上玩了吗?”

    林砚的心一沉。

    “沈心什么时候带他去的?”

    母亲说:“下午啊。她说带小宝和阳阳去买糖葫芦,我也没多想。”

    林砚的脑子里嗡嗡响。

    沈心带他们去的?

    不对。

    沈心去镇上,是一个人去的。她没说要带小宝和阳阳。

    那是谁?

    他冲进屋里,四处找。没有。楼上楼下,都没有。

    他拿起手机,打给沈心。

    通了,没人接。

    再打,还是没人接。

    他又打给秦月。

    秦月接了,听他的声音不对,问:“怎么了?”

    林砚说:“小宝和阳阳不见了。”

    秦月愣了一下,然后声音也变了:“什么?不见了?”

    林砚说:“你赶紧回来。”

    挂了电话,他站在客厅里,脑子里一片空白。

    那几个人,真的动手了。

    而且,一动手,就掐住了他最痛的地方。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想冲出去,去找他们,去拼命。可他知道,那样没用。他们不会让他找到的。

    他只能等。

    等明天的三点。

    等那个老地方。

    沈心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她进门,看见林砚坐在沙发上,脸色惨白。

    “怎么了?”她问。

    林砚抬起头,看着她,眼眶红了。

    “小宝,”他说,“小宝和阳阳,被人带走了。”

    沈心愣住了。

    然后她的脸色也变了。

    “谁?”

    林砚说:“老K。他打电话来了。明天下午三点,省城,那个废弃工厂。让我一个人去。”

    沈心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

    “林砚,”她说,“咱们现在就去。”

    林砚看着她。

    沈心说:“等不到明天了。现在就去。他们不会想到咱们今晚就动手。”

    林砚愣了一下。

    沈心继续说:“他们让咱们明天去,是想给咱们时间害怕,给咱们时间崩溃。可咱们不给他们这个机会。咱们现在就去,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林砚看着她,眼睛里渐渐有了光。

    “可是,”他说,“咱们不知道他们在哪儿。”

    沈心说:“我知道。”

    林砚愣住了。

    沈心看着他,说:“林砚,这几天,我每天凌晨练完功,都会出去转一圈。我发现了几个可疑的地方。有一个,在县城边上,一个废弃的仓库。前几天,我看见有人在那儿进出。今天下午,我又去看了一眼,门口多了两辆车。”

    林砚的心跳得厉害。

    “你是说……”

    沈心点点头。

    “就是那儿。”她说。

    林砚站起来,抓住她的手。

    “沈心,”他说,“你太厉害了。”

    沈心摇摇头。

    “不是我厉害,”她说,“是我一直在等。等他们露出马脚。”

    她看着林砚的眼睛,说:“现在,他们露出来了。”

    那天晚上,十一点,林砚和沈心出发了。

    秦月和李明也要去,林砚不让。

    “你们在家等着,”他说,“万一有什么事,你们还能接应。”

    秦月还想说什么,沈心拍拍她的手。

    “秦月姐,”她说,“你放心。我会把他们带回来的。”

    秦月看着她,眼眶红了。

    “沈心,”她说,“你要小心。”

    沈心点点头。

    车子开出村口,消失在夜色里。

    秦月站在那儿,看着那越来越远的车灯,心里像压了一块大石头。

    李明走过来,握住她的手。

    “她们会没事的。”他说。

    秦月点点头,可眼泪还是流了下来。

    车开到县城边上,沈心让林砚把车停在一个隐蔽的地方。

    两人下了车,摸黑往前走。

    那个废弃的仓库,就在前面不远。

    月光很暗,被云遮着。周围一片寂静,只有偶尔几声狗叫。

    沈心走得很轻,像一只猫。林砚跟在她后面,大气都不敢喘。

    走到仓库附近,沈心停下来,仔细观察。

    仓库门口,停着两辆车。一辆黑色,一辆白色。仓库里面,有微弱的灯光透出来。

    沈心指了指仓库侧面,示意林砚跟她走。

    两人绕到仓库侧面,那儿有一扇破窗,玻璃碎了,黑漆漆的。

    沈心探头往里看。

    仓库里,有几个人影。正在喝酒,说话。

    隐隐约约,她听见小宝的声音。

    “……我要回家……”

    沈心的心猛地揪紧。

    她深吸一口气,转头对林砚说:“你在这儿等着,我进去。”

    林砚抓住她的手。

    “沈心……”

    沈心看着他,说:“林砚,你信我吗?”

    林砚点点头。

    “信。”他说。

    沈心笑了。

    “那就好。”她说。

    她轻轻一跃,翻进窗户,落在仓库里。

    动作轻得像一片叶子。

    林砚趴在窗边,心提到了嗓子眼。

    仓库里,有五个男人。

    两个在喝酒,三个在打牌。小宝和阳阳被绑在角落里的椅子上,嘴里塞着布,脸上挂着泪痕。

    沈心的目光扫过那几个人,估算着距离和速度。

    然后她动了。

    她像一道影子,无声无息地飘到那两个喝酒的人身后。手起掌落,两人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倒在地上。

    那三个打牌的,听见动静,抬起头。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沈心已经到了他们面前。

    第一个,被一拳打在太阳穴上,直接晕过去。

    第二个,刚站起来,被一脚踢在胸口,飞出两米远。

    第三个,掏出一把刀,朝她刺来。

    沈心侧身让过,手一探,抓住他的手腕,一拧。那人惨叫一声,刀掉在地上。沈心膝盖一顶,正中他的小腹。那人弯下腰,沈心一掌劈在他后颈上。

    他扑倒在地。

    整个过程,不到二十秒。

    五个男人,全部躺在地上。

    沈心站在那儿,喘着气,目光扫过四周。

    没有别人了。

    她快步走到角落,解开小宝和阳阳的绳子,扯掉他们嘴里的布。

    小宝一把抱住她,放声大哭。

    “妈妈!妈妈!”

    阳阳也扑过来,抱着她哭。

    沈心把他们紧紧抱在怀里,眼泪流了下来。

    “没事了,”她说,“妈妈来了。”

    林砚从窗户翻进来,跑过来,把两个孩子一起抱住。

    四个人抱在一起,哭成一团。

    过了好一会儿,沈心抬起头,看着林砚。

    “咱们走。”她说。

    林砚点点头。

    他们抱起两个孩子,从仓库后门出去,消失在夜色里。

    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秦月和李明在院子里等着,看见车子停下,赶紧跑过去。

    沈心抱着小宝下车,秦月接过阳阳。两个孩子都睡着了,脸上还挂着泪痕。

    秦月看着沈心,眼眶红了。

    “沈心……”她说不出话来。

    沈心摇摇头。

    “没事了,”她说,“他们没事。”

    秦月点点头,把阳阳抱得更紧了些。

    进了屋,把两个孩子放到床上,盖好被子。

    沈心坐在床边,看着小宝的睡脸,眼泪又流了下来。

    林砚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把她揽进怀里。

    “没事了,”他说,“没事了。”

    沈心靠在他肩上,终于哭出声来。

    那天晚上,沈心哭了好久。

    林砚一直抱着她,一句话都没说。

    他知道,她不是害怕,是心疼。心疼小宝受的那些惊吓,心疼阳阳受的那些委屈。心疼自己没能保护好他们。

    窗外,天渐渐亮了。

    太阳从山后面升起来,照进屋里,落在床上,落在两个孩子脸上。

    小宝动了动,睁开眼睛。

    看见沈心,他笑了。

    “妈妈。”他叫了一声。

    沈心低下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妈妈在。”她说。

    阳阳也醒了,看见秦月,伸出手。

    秦月把他抱起来,搂在怀里。

    “妈妈也在。”她说。

    林砚站在窗前,看着这一切,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满足。

    那些人,不会再来了。

    这次,真的结束了。

    他转头,看向窗外。

    阳光照在院子里,照在那棵老槐树上,照在那几只刚刚醒来的母鸡身上。

    又是一个寻常的早晨。

    可他知道,这个早晨,来之不易。

    ——

    后来,有人问林砚,你觉得自己这辈子最大的幸运是什么?

    林砚想了想,说:“遇见沈心。”

    那人又问,还有呢?

    林砚说:“遇见沈心那样的沈心。”

    那人笑了,没再问。

    林砚看着远处的山,看着山脚下的菌棚,看着村里的新楼,看着院子里那些他最在乎的人。

    风从山上吹来,带着菌子的香味。

    又是一个寻常的日子。

    可他心里知道,这寻常里,藏着最深的幸福。

    菌殖伊人心,伊人发炎、发烧、发狂都是爱。

    可这世间,还有一种情,比爱更长久。

    是林砚与沈心的相守,是沈心与秦月的相知,是秦月与林砚的相惜。

    是他们与这片土地的相守,与这份乡情的相知,与这个家的相惜。

    风雪归乡,本为避世。

    后来才知,这一襟风雪,

    不为山,不为水,不为留她一人,

    是为守住这片青山,这份人心,这个家。

    青山不老,人心常在。

    家,也常在。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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