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暗影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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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砚回来后的头几天,日子过得格外平静。
清晨的阳光照进卧室,沈心醒得比往常更早。她侧过身,看着身边熟睡的林砚,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这些天,她什么都没问,只是默默地照顾着他,给他做爱吃的菜,陪他在院子里晒太阳。
可她心里,有一团火在烧。
那天晚上,林砚终于把一切都告诉了她。
两个人坐在书房里,窗户半开着,夜风轻轻吹进来,带着槐花的香味。林砚从那个U盘开始讲,讲那封邮件,讲咖啡馆里的陌生人,讲老K,讲那个废弃的纺织厂,讲他写的“守门人”,讲省公安厅的赵警官,讲那十五天躲在安全屋里的日子。
沈心静静地听着,一言不发。
她的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平静,可她的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都泛了白。
林砚讲完了,看着她,等着她的反应。
沈心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声音却出奇地平静。
“林砚,”她说,“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林砚说:“我怕你担心。”
沈心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我是你媳妇,”她说,“你遇到这么大的事,我怎么能不担心?可你一个人扛着,一个人去面对那些人,一个人躲在那个地方,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做不了……”
她说不下去了。
林砚把她拉进怀里,紧紧抱住。
“对不起,”他说,“是我不好。”
沈心埋在他胸口,哭了好一会儿。
哭完了,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林砚,”她说,“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吗?”
林砚愣了一下。
沈心说:“从小到大,所有人都以为我柔柔弱弱的,什么事都要人照顾。可你不知道,我其实……很强。”
林砚看着她。
沈心继续说:“我小时候跟外公学过功夫。他年轻时候是武师,后来老了,回乡下了。我每个暑假都去他那儿,一学就是好几年。他教我怎么打人,怎么躲,怎么用巧劲。我十五岁的时候,就能打赢村里那些二十多岁的小伙子。”
林砚的眼睛瞪大了。
沈心说:“后来大了,不练了,那些本事也生疏了。可底子还在。那天你看见我用纸团打苍蝇,那不是什么天赋,是我外公教的。他说,练武的人,眼要快,手要准,心要稳。我练了那么多年,这些早就刻在骨子里了。”
林砚半天说不出话。
沈心看着他,眼眶又红了。
“林砚,”她说,“我一直在你面前示弱,是因为我不想让你觉得我厉害,不想让你有压力。可现在我知道了,我错了。我应该让你知道,我能保护你,也能保护这个家。”
林砚握住她的手。
“沈心,”他说,“你……你太让我意外了。”
沈心低下头,轻声说:“你会不会觉得我……不像是你认识的那个人了?”
林砚摇摇头。
“不会。”他说,“我只是觉得,我娶的媳妇,比我想象的厉害一百倍。”
沈心抬起头,看着他。
林砚笑了。
“以后,”他说,“咱们一起扛。”
沈心点点头,眼泪又掉下来。
可这次,她笑了。
那天晚上,两个人聊到很晚。
沈心把小时候学武的事,一件一件讲给林砚听。讲外公怎么教她站桩,怎么教她发力,怎么教她在被人欺负的时候保护自己。讲那些暑假,那些汗水,那些受伤又爬起来的日子。
林砚听着,心里又酸又暖。
“沈心,”他说,“你吃了那么多苦。”
沈心摇摇头:“不是苦。是本事。学了,就是自己的。谁也拿不走。”
林砚点点头。
沈心看着他,忽然说:“林砚,下次再有这样的事,你一定要带上我。”
林砚说:“好。”
沈心说:“我不是要你去打架。我是要跟你一起扛。你在前面,我在后面。你对付那些坏人,我对付那些想伤害你的人。”
林砚把她搂得更紧了些。
“好。”他说。
第二天,日子照常过。
林砚去厂里开会,沈心在家里收拾家务。小宝和阳阳去幼儿园,秦月和李明去县城办事。一切看起来都和往常一样。
可沈心知道,不一样了。
她心里那团火,还在烧。
她开始每天早起练功。
院子里的老槐树下,成了她的练功场。天还没亮,她就起来,穿着宽松的衣服,在那儿站桩、打拳、练步法。那几只母鸡蹲在窝里,歪着脑袋看她,大概不明白这个每天给它们喂食的女人,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奇怪。
林砚有时候早起,就站在门口看她。看着她一招一式,有板有眼,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这是他媳妇。他娶了这么久的媳妇。他从来不知道,她有这本事。
沈心练完了,走过来,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珠。
“看什么?”她问。
林砚笑了:“看我媳妇。”
沈心脸红了红,推他一下。
“快去洗脸,”她说,“吃饭了。”
日子就这么过了一周。
林砚以为,这件事就过去了。那些人被抓了,程序保住了,危险解除了。他可以安心过日子了。
可事不随心愿。
第八天的晚上,林砚正在书房里看文件,电脑屏幕忽然一闪。
一行字弹了出来:
“林砚,好久不见。”
林砚的心猛地一紧。
他盯着那行字,手指悬在键盘上。
第二行字又弹出来:
“你以为抓了老K就完了?太天真了。”
林砚深吸一口气,开始敲键盘:
“你是谁?”
对方回复:
“老K只是个小角色。真正的买家,还没露面呢。”
林砚的心沉了下去。
对方继续说:
“那个假程序,你玩得挺漂亮。老K他们栽了,我们损失不小。不过,你以为我们只有老K这一条线?”
林砚的手在发抖。
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敲下一行字:
“你们想要什么?”
对方回复:
“真正的程序。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林砚说:
“我没有。”
对方沉默了几秒,然后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沈心。
沈心正在院子里练功,那棵老槐树在背景里,那几只母鸡蹲在墙根下。照片拍得很清楚,连沈心脸上的表情都看得见。
林砚的血一下子涌上头顶。
对方说:
“你媳妇,挺厉害的嘛。会功夫,藏得够深。不过,再厉害,能厉害得过子弹?”
林砚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地敲:
“你们敢动她一下,我跟你们拼命。”
对方笑了:
“拼命?你拿什么拼?你那个守门人,能追踪我们一次,能追踪第二次吗?”
林砚说:
“你们到底想怎样?”
对方说:
“下周,省城,还是那个地方。把真的程序带来。别耍花样。否则,你媳妇,你儿子,你那个村,都别想太平。”
屏幕黑了。
林砚坐在那儿,盯着黑漆漆的屏幕,心里翻江倒海。
他们又来了。
而且,这次,他们知道沈心了。
他站起来,快步下楼。
沈心正在客厅里织毛衣,看见他脸色不对,放下手里的活,站起来。
“怎么了?”
林砚拉着她的手,上楼,进了书房,把门关上。
沈心看着他的脸,心里已经猜到了几分。
“那些人,又来了?”她问。
林砚点点头,把刚才的对话告诉她。
沈心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林砚的眼睛。
“林砚,”她说,“这次,让我去。”
林砚愣了一下。
沈心说:“他们知道我会功夫,但他们不知道,我会多少。他们以为我只是个会几招的女人,可他们不知道,我外公教我的,不只是功夫。”
林砚看着她。
沈心说:“外公说过,练武的人,最重要的不是能打,是能忍。忍得住疼,忍得住苦,忍得住气。还要,忍得住装。”
她顿了顿,继续说:“我一直装,装了这么多年。现在,该让他们看看,我装的是什么了。”
林砚握住她的手。
“沈心,”他说,“太危险了。”
沈心摇摇头。
“你一个人去,更危险。”她说,“他们有枪,有备而来。你去了,就是送死。可我去了,不一样。”
林砚问:“怎么不一样?”
沈心说:“我能打。而且,我会用巧劲。外公教过我,怎么在别人不注意的时候,一招制敌。”
她看着林砚的眼睛,说:“林砚,让我去。这是咱们的家,咱们的事,我得出一份力。”
林砚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点点头。
“好。”他说,“但你得答应我,一定要小心。”
沈心笑了。
“放心,”她说,“我比你想象的,厉害多了。”
接下来的一周,沈心练得更勤了。
每天早上天不亮就起来,在院子里练功。晚上等孩子们睡了,她还要再练一会儿。林砚在旁边看着,帮她计时,帮她记动作。
秦月和李明察觉到了什么,问了几次,林砚没说。沈心也没说。他们知道,有些事,不该问的,就不问。
小宝和阳阳不懂大人在忙什么,只知道妈妈最近好像特别累,晚上睡得特别早。他们乖乖的,不吵不闹,那几只母鸡也安静了许多,好像知道这个家,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周一早上,林砚和沈心出发了。
临行前,沈心抱着小宝,亲了又亲。
“妈妈去办点事,”她说,“很快回来。你要乖,听秦阿姨的话。”
小宝点点头,搂着她的脖子,不肯松手。
沈心好不容易把他放下来,转身要走,小宝忽然跑过来,又抱住她的腿。
“妈妈,你早点回来。”他说。
沈心的眼眶红了。
她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
“好,”她说,“妈妈早点回来。”
她站起来,跟林砚一起上了车。
车子开出村口,她回头看,小宝还站在那儿,小手挥着。
她转回头,深吸一口气,眼睛看着前方。
下午三点,他们准时出现在废弃的纺织厂。
还是那个地方,还是那些锈迹斑斑的机器,还是那些从破屋顶漏下来的光柱。
可这次,不一样了。
这次,沈心在他身边。
他们站在工厂中央,等着。
三点零五分,几个人从暗处走出来。
为首的是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身材精瘦,眼神阴鸷。他身后跟着四个黑衣人,个个膀大腰圆,一看就是专业的打手。
那男人走到林砚面前,打量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沈心,笑了。
“林砚,”他说,“你还真带媳妇来了。”
林砚没说话。
那男人说:“程序带来了吗?”
林砚从口袋里拿出一个U盘,举起来。
那男人看了一眼,示意手下接过。
一个黑衣人走过来,拿过U盘,插进笔记本电脑里,开始检查。
沈心站在林砚身边,目光扫过那几个人。
她在估算距离,估算速度,估算出手的时机。
过了一会儿,那个检查的人抬起头,说:“是真的。”
那男人的眼睛亮了。
他看着林砚,笑着说:“林砚,你挺识相的嘛。”
林砚说:“钱呢?”
那男人挥了挥手,另一个黑衣人拿出一台平板电脑,上面显示着一个银行账户。
“五千万,已经转到你账上了。”那男人说,“你可以查。”
林砚看了一眼,点点头。
那男人笑了,转身要走。
沈心忽然开口:“等等。”
那男人回过头,看着她。
沈心说:“你们就这么走了?”
那男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小姑娘,”他说,“你还想怎样?”
沈心看着他,忽然也笑了。
“我想,”她说,“看看你们,到底有多能打。”
话音刚落,她动了。
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只见她一个箭步冲到最近的黑衣人面前,手肘一抬,正中那人的下巴。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倒在地上。
另外三个黑衣人反应过来,一起扑上来。
沈心身子一矮,躲过一拳,顺势一滚,到了另一个人的脚下。她手一撑,腿一扫,那人扑通一声摔倒在地。
第三人冲上来,一拳砸向她。她不躲,反而迎上去,在他拳头快打到她的瞬间,身子一侧,让过拳风,同时手一探,抓住他的手腕,一拧,一拉,那人惨叫一声,胳膊脱臼了。
第四人掏出一把刀,朝她刺来。
沈心眼睛一眯,不退反进。她让过刀锋,欺身到他怀里,膝盖一顶,正中他的小腹。那人吃痛,弯下腰。沈心手起刀落——不是刀,是她从地上捡起的一根铁棍,敲在他后颈上。
那人扑倒在地。
整个过程,不到三十秒。
四个黑衣人,全部躺在地上。
那精瘦男人站在那儿,脸色煞白。
沈心走到他面前,看着他。
“你,”她说,“还有什么招?”
那男人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沈心从他口袋里掏出手机,扔给林砚。
“报警。”她说。
林砚接过手机,拨了110。
警察来得很快。
赵警官带队,把那几个人全带走了。临走时,他看着沈心,眼神里全是惊叹。
“林太太,”他说,“您这身手,比我们队里那些小伙子都厉害。”
沈心笑了笑,没说话。
赵警官又看向林砚,说:“林先生,您这媳妇,真是藏得太深了。”
林砚笑了。
“是啊,”他说,“我也刚知道。”
回去的路上,沈心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风景。
林砚开着车,偶尔看她一眼。
“沈心,”他说,“你今天,太帅了。”
沈心嘴角弯了弯。
“你不是说,”她说,“我比你想象的厉害吗?”
林砚说:“是。但没想到,厉害这么多。”
沈心笑了。
车子开到村口,太阳正在落山。
小宝站在那儿等着,看见车子停下,跑过来。
沈心下车,蹲下来,把他抱起来。
“妈妈回来了。”她说。
小宝搂着她的脖子,把脸埋在她肩膀上。
“妈妈,”他说,“我想你了。”
沈心的眼眶红了。
“妈妈也想你。”她说。
她抱着小宝,往家走。
林砚跟在后面,看着她们的背影,心里暖洋洋的。
他知道,这次,真的过去了。
那些人,再也不会来了。
晚上,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饭。
老陈叔来了,周支书来了,大家热热闹闹的,边吃边聊。沈心做了菌子汤,炖了鸡,炒了几个菜,满满一桌子。
林砚喝着汤,看着那些人,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满足。
他想起那个风雪夜,从废墟里爬出来,以为自己这辈子完了。
现在,他有家,有爱人,有孩子,有朋友。
他什么都有了。
吃完饭,他一个人走到院子里。
月亮很亮,照得院子里一片银白。那棵老槐树的叶子在月光下泛着光。那几只母鸡早就睡了,窝里安安静静的。
沈心从屋里出来,走到他身边。
“想什么呢?”她问。
林砚说:“想以后。”
沈心靠在他肩上。
林砚说:“以后,咱们就好好过日子。再也不用担心什么了。”
沈心点点头。
风吹过来,带着菌子的香味,带着泥土的气息,带着夜晚的宁静。
又是一个寻常的夜晚。
可他们都知道,这寻常里,藏着最深的幸福。
——
后来,有人问林砚,你觉得自己这辈子最大的幸运是什么?
林砚想了想,说:“遇见沈心。”
那人又问,还有呢?
林砚说:“遇见沈心那样的沈心。”
那人没听懂。
林砚笑了,指着远处。
院子里,沈心正带着小宝和阳阳在槐树下玩。两个孩子追着她跑,她笑着躲,脚步轻盈,像一只燕子。那几只母鸡跟在他们后面,咕咕叫着,好像在给他们加油。
“那就是。”林砚说。
那人看了很久,点点头。
“真好。”他说。
林砚也点点头。
他看着远处的山,看着山脚下的菌棚,看着村里的新楼,看着院子里那些他最在乎的人。
风从山上吹来,带着菌子的香味。
又是一个寻常的日子。
可他心里知道,这寻常里,藏着最深的幸福。
菌殖伊人心,伊人发炎、发烧、发狂都是爱。
可这世间,还有一种情,比爱更长久。
是林砚与沈心的相守,是沈心与秦月的相知,是秦月与林砚的相惜。
是他们与这片土地的相守,与这份乡情的相知,与这个家的相惜。
风雪归乡,本为避世。
后来才知,这一襟风雪,
不为山,不为水,不为留她一人,
是为守住这片青山,这份人心,这个家。
青山不老,人心常在。
家,也常在。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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