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故城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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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中旬,春意正浓。
林砚坐在自家别墅的书房里,对着电脑敲代码。这间书房在二楼,窗户正对着院子里的老槐树,阳光从树叶间漏进来,落在桌上,斑斑驳驳的。
自从出事之后,他就养成了习惯,每天再忙也要抽时间看看那些旧代码。那些他写过的程序,那些他留下的痕迹,他得清楚知道,自己手里到底有什么。
沈心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热茶。
“又看这些?”她把茶放在桌上,看了一眼屏幕,满屏的代码她看不懂,只看见一行行英文字母和数字。
林砚点点头,揉了揉眼睛。
沈心绕到他身后,帮他按了按肩膀。
“别太累了,”她说,“厂里的事还不够你忙的?”
林砚握住她的手,说:“没事,就看看。”
沈心没再问,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她知道自己劝不住他。自从那件事之后,林砚心里一直有个结。那个结是什么,他不说,她也不问。但她知道,那个结不打开,他就没法真正安心。
“晚上早点下来吃饭,”她说,“秦月姐说今天炖菌子汤。”
林砚点点头,在她手背上亲了一下。
沈心下楼去了。
林砚转回头,继续盯着屏幕。
他打开一个加密的文件夹,输入密码,里面是一个他几乎快忘记的程序。
那是很多年前写的,那时候他还在读大学,跟几个朋友一起研究网络安全。他们年轻,热血,什么都敢尝试。这个程序,就是一个朋友写的,后来那人出国了,把代码留给了他。
那是一个可以穿透防火墙的工具。
不是普通的防火墙,是那种最严密的,连军方都在用的防火墙。
林砚当时看了那代码,吓出一身冷汗。他劝那朋友把这东西删了,太危险。那朋友笑着说,放心吧,这玩意儿永远不会流出去。
后来那朋友出国了,再也没有消息。
林砚把这代码藏在一个角落里,再也没打开过。
可现在,他不得不打开。
因为就在三天前,他收到了一封邮件。
发件人是一个陌生的地址,标题只有两个字:林砚。
他点开,里面只有一句话:
“还记得当年那个程序吗?有人出价五千万,买它。”
林砚的手在发抖。
五千万。
那个程序。
他以为永远不会有人知道的程序。
他回了一封邮件:“你是谁?”
对方回复:“一个老朋友。明天下午三点,省城老城区,时光咖啡馆。一个人来。别报警,别告诉任何人。否则,后果自负。”
林砚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他知道,他必须去。
不是为了那五千万,是为了搞清楚,到底是谁,怎么知道那个程序的。
第二天一早,林砚跟沈心说要去省城谈个合作。
沈心没多问,只是帮他收拾行李,送到村口。
“早点回来。”她说。
林砚点点头,上了车。
车子开出村口,他从后窗看去,看见沈心还站在那儿,一动不动。那棵老槐树的影子落在地上,长长地拖到她脚边。
他转回头,靠在座椅上,心里沉甸甸的。
下午三点,林砚准时出现在时光咖啡馆。
咖啡馆在老城区的一条小巷里,很隐蔽,门口连招牌都没有,只有一块小小的木牌。他推门进去,里面光线很暗,零零散散坐着几个人。
他扫了一圈,目光落在角落里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身上。
那男人抬起头,露出一张陌生的脸。
三十多岁,瘦削,眼神锐利,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林砚,”他开口,“坐。”
林砚在他对面坐下。
“你是谁?”他问。
那男人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放在桌上。
“这个,你应该认识。”
林砚看着那个U盘,瞳孔猛地收缩。
那是他当年拷贝那个程序的U盘。他以为早就丢了。
“你怎么得到的?”他问。
那男人说:“你那个朋友,出国的那个,他出事了。”
林砚的心一沉。
“他怎么了?”
那男人说:“被人盯上了。他手里的东西,被人翻了个底朝天。这个,就是那时候流出来的。”
他顿了顿,看着林砚的眼睛,说:“有人出价五千万,买这个程序。我找到你,是因为我想知道,这程序,你还有没有备份。”
林砚沉默着。
那男人继续说:“你放心,我不是坏人。我只是个中间人。买主是谁,我不能告诉你。但我可以告诉你,那个买主,不是一般人。”
林砚问:“什么意思?”
那男人压低声音,说:“有人想用这个程序,攻击一些地方。不是商业的,是……地空的。”
林砚的心猛地揪紧。
地空。
军事。
他想起当年写那个程序的时候,朋友说过的话:“这玩意儿,能穿透最严密的防火墙。要是被坏人拿去,后果不堪设想。”
现在,那个“坏人”,出现了。
林砚深吸一口气,说:“那个程序,我没有备份。”
那男人看着他,眼睛里闪过一丝怀疑。
“真的?”
林砚点点头:“真的。当年我朋友给我的时候,我就说这东西太危险,让他删了。他自己留着,我不知道。后来他出事,我以为那东西早就没了。”
那男人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林砚,”他说,“你不诚实。”
他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放在桌上。
照片上,是林砚的书房。窗户开着,桌上摆着一台电脑,屏幕上隐隐约约能看见一行行代码。
林砚的脸色变了。
那男人说:“我们有你的行踪,有你的通讯记录,有你电脑的访问日志。我们知道,你三天前打开过一个加密文件夹。那个文件夹里,有什么?”
林砚的手在发抖。
但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你既然能监控我的电脑,”他说,“那你也应该知道,那个文件夹里,什么都没有。”
那男人愣了一下。
林砚继续说:“我确实打开过那个文件夹。但那是因为我也在找那个程序。我担心它流出去,想看看还在不在。结果发现,那个文件夹是空的。”
他看着那男人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不知道是谁拿走了。也许是我朋友,也许是别人。但我手里,真的没有了。”
那男人盯着他,盯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林砚,”他说,“你比我想象的聪明。”
他收起照片,站起来。
“但我告诉你,”他说,“那个买主,不会轻易相信你。他会自己来找你。你好自为之。”
说完,他转身走了。
林砚坐在那儿,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心里翻江倒海。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更危险的,还在后面。
林砚没有直接回村。
他在省城找了一家小旅馆住下来,开始梳理思路。
有人要买那个程序。那个人不是一般人,能接触到“地空”级别的目标。而且,那个人已经盯上他了。
他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不知道那个人在哪儿,不知道那个人什么时候会来。
但他知道,他必须做好准备。
他打开电脑,开始写一个新的程序。
一个可以追踪入侵者的程序。一个可以反制攻击的程序。一个,也许能保护他自己的程序。
写了一天一夜,终于写完了。
他给程序起了个名字:守门人。
然后他给沈心打了个电话。
“沈心,”他说,“我这边还有点事,可能要晚几天回去。”
沈心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好。你自己小心。”
林砚说:“嗯。”
挂了电话,他靠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的夜空。
省城的夜,灯火通明。那些光,照不到他心里的黑暗。
他知道,他不能把这些事告诉沈心。告诉她,只会让她担心。而且,她知道了,反而更危险。
他只能自己扛。
第四天,林砚回到了青山村。
沈心在村口等着他,看见他从车上下来,快步迎上去。
“回来了?”她问。
林砚点点头,握住她的手。
沈心看了看他的脸,说:“你瘦了。”
林砚笑了笑:“没事,就是有点累。”
两人一起往家走。
进了院子,老槐树正绿着,那几只母鸡在树下啄食。秦月和李明在客厅里看电视,小宝和阳阳在院子里跑来跑去。看见林砚,两个孩子扑上来,一人抱一条腿。
“爸爸回来了!”小宝喊。
“叔叔回来了!”阳阳也喊。
林砚笑着摸摸他们的头。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那么温暖,那么安全。
可林砚知道,暗处有一双眼睛,正盯着他。
晚上,林砚坐在书房里,打开电脑。
他调出“守门人”的监控记录。一切正常,没有人入侵。
他又检查了一遍系统日志,还是正常。
他松了口气,正准备关电脑,忽然屏幕一闪。
一行字弹了出来:
“林砚,你好。”
林砚的心猛地一紧。
他盯着那行字,手指悬在键盘上,没动。
第二行字又弹出来:
“我知道你有那个程序。我也知道,你把它藏起来了。”
林砚深吸一口气,开始敲键盘。
“你是谁?”
对方回复:“一个想跟你做交易的人。”
林砚:“什么交易?”
对方:“你把程序给我,我给你五千万。现金,可以转到任何账户。”
林砚:“我没有那个程序。”
对方沉默了几秒,然后回复:“林砚,我不喜欢撒谎的人。”
林砚的心跳得厉害,但他强迫自己镇定。
“我真的没有。那个程序,当年我朋友给我之后,我就删了。我以为他也没留。没想到他留了,还被人翻出来了。但我手里,真的没有。”
对方又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屏幕一闪,出现了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小宝。
小宝在幼儿园里,正在跟阳阳一起玩滑梯,笑得很开心。
林砚的血一下子涌上头顶。
对方说:“林砚,你有一个幸福的家庭。老婆,孩子,朋友,事业。你应该珍惜。”
林砚的手在发抖。
他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地敲:“你别动他们。”
对方说:“我不动他们。只要你合作。”
林砚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睁开眼睛,敲下一行字:“我怎么给你?”
对方说:“下周一,下午三点,省城老城区,废弃的纺织厂。一个人来。别报警,别告诉任何人。否则,你知道后果。”
屏幕黑了。
林砚坐在那儿,看着黑漆漆的屏幕,心里翻江倒海。
他知道,他必须去。
不是为了那个程序,是为了小宝,为了沈心,为了这个家。
可他也知道,那个程序,绝对不能交出去。
一旦交出去,会有多少人受害,他不知道。但他知道,那个后果,他承担不起。
他必须想一个办法。
一个既能保护家人,又不让程序落入坏人之手的办法。
他想了整整一夜。
天亮的时候,他终于有了主意。
下周一,下午三点。
林砚准时出现在省城老城区的废弃纺织厂。
工厂很大,到处都是锈迹斑斑的机器,地上积着厚厚的灰尘。阳光从破败的屋顶漏下来,照出一道道光柱。
他站在工厂中央,等着。
三点零五分,几个人从暗处走出来。
为首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身材魁梧,眼神锐利。他身后跟着两个黑衣男人,一看就是保镖。
那男人走到林砚面前,打量了他一下,笑了。
“林砚,”他说,“你果然来了。”
林砚看着他,问:“你是谁?”
那男人说:“叫我老K就行。”
林砚点点头,没说话。
老K说:“东西带来了吗?”
林砚从口袋里拿出一个U盘,举起来。
老K的眼睛亮了。
他伸手要接,林砚却把U盘收了回去。
“先让我看看他们。”林砚说。
老K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聪明。”他说。
他朝身后挥了挥手,一个保镖拿出手机,拨了一个视频电话。
屏幕上,出现了小宝和阳阳。
两个孩子正在院子里玩,那几只母鸡跟在他们后面跑。沈心在旁边晾衣服,秦月和李明在树下坐着喝茶。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
可林砚知道,这不是正常,这是威胁。
“他们没事。”老K说,“只要你合作,他们永远没事。”
林砚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U盘递给老K。
老K接过来,交给身后的人。那人拿出一个笔记本电脑,插上U盘,开始检查。
过了一会儿,那人抬起头,说:“是真的。”
老K笑了。
他拍拍林砚的肩膀,说:“识时务。钱已经转到你账上了。五千万,一分不少。”
林砚没说话。
老K转身要走,林砚忽然开口:“那个程序,你们要用来干什么?”
老K回过头,看着他,笑了。
“这你就别管了。”他说,“反正,跟你没关系了。”
他带着人走了。
林砚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工厂门口。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另一个U盘,嘴角露出一丝笑。
真正的程序,还在他手里。
刚才那个,是他花了一个星期写的假程序。外表看起来一模一样,可里面的代码,全是乱的。运行起来,不但不会有任何作用,还会反过来追踪使用者的位置。
这是他的“守门人”。
他不知道老K什么时候会发现,但他知道,他必须尽快离开。
他转身,快步走出工厂。
林砚没有直接回村。
他坐上一辆出租车,在城里转了好几圈,确认没人跟踪,才去了火车站。
路上,他给沈心打了个电话。
“沈心,”他说,“我今晚不回去。”
沈心问:“怎么了?”
林砚说:“有点事,处理一下。你和小宝这几天别出门,待在家里。”
沈心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好。你自己小心。”
林砚说:“嗯。”
挂了电话,他靠在座位上,闭上眼睛。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危险,还在后面。
接下来的几天,林砚一直躲在省城的一个小旅馆里。
他每天用“守门人”监控那个假程序的动态。假程序已经被激活了,正在源源不断地发送假数据。同时,“守门人”也在追踪那些接收数据的位置。
第五天,追踪结果出来了。
那些位置,分布在全国各地。有商业公司的,有政府机构的,还有几个,是军事基地的。
林砚看着那些坐标,心里一阵发凉。
那些人,真的要用那个程序攻击这些地方。
他不知道假程序能骗多久,但他知道,他必须想办法阻止他们。
他想了想,给省公安厅打了个电话。
接电话的是一个姓赵的警官。林砚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赵警官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林先生,您说的这些,有证据吗?”
林砚说:“有。我可以把追踪结果发给您。”
赵警官说:“好。您发过来。我们查一下。”
林砚把数据发了过去。
第二天,赵警官打电话来了。
“林先生,”他的声音很严肃,“您提供的这些数据,是真的。我们已经确认了,有人在策划网络攻击。您那个假程序,帮了大忙。我们现在已经开始行动了。”
林砚松了一口气。
“那我接下来怎么办?”他问。
赵警官说:“您先别回村。那些人可能还在找您。我们派人保护您。”
林砚说:“好。”
当天下午,两个便衣警察来到小旅馆,接走了林砚。他们把他安排在一个安全的地方,一个不起眼的小区,一套普通的房子。
林砚在那儿住了半个月。
半个月里,他每天跟沈心视频。沈心不问他去哪儿了,不问他干什么,只是告诉他家里的事。小宝今天追鸡追了几次,阳阳今天画了什么画,那几只母鸡今天下了几个蛋。
林砚听着,心里暖暖的。
他知道,无论发生什么,家就在那儿。等着他回去。
第十五天,赵警官来了。
“林先生,”他说,“那些人抓到了。”
林砚愣住了。
赵警官说:“你的假程序,把他们全引出来了。我们顺着那些追踪位置,找到了他们的老巢。人赃并获,一个都没跑掉。”
林砚半天说不出话。
赵警官看着他,忽然笑了。
“林先生,”他说,“你是个英雄。”
林砚摇摇头:“我不是英雄。我只是想保护我家人。”
赵警官点点头,拍拍他的肩膀。
“你可以回家了。”他说。
林砚站在村口的时候,太阳正在落山。
夕阳把整个村子染成金色。那棵老槐树,那些新楼,那些菌棚,都镀上了一层暖暖的光。
沈心站在村口等他。
看见他从车上下来,她快步迎上去。
“回来了?”她问。
林砚点点头,握住她的手。
沈心看着他的脸,眼眶红了。
“瘦了。”她说。
林砚笑了。
“没事,”他说,“回家养养就胖了。”
两人一起往家走。
进了院子,小宝和阳阳扑上来,一人抱一条腿。那几只母鸡在旁边咕咕叫着,好像在欢迎他回家。
秦月和李明站在门口,笑着看他。
母亲从厨房探出头,说:“回来了?饭快好了,洗洗手准备吃饭。”
林砚站在院子里,看着这一切,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满足。
他想起那个风雪夜,从废墟里爬出来,以为自己这辈子完了。
现在,他有家,有爱人,有孩子,有朋友。
他什么都有了。
那天晚上,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饭。
老陈叔来了,周支书来了,大家热热闹闹的,边吃边聊。林砚喝着菌子汤,吃着沈心做的菜,听着大家说话,心里暖洋洋的。
吃完饭,他一个人走到院子里。
月亮很亮,照得院子里一片银白。那棵老槐树的叶子在月光下泛着光。那几只母鸡早就睡了,窝里安安静静的。
沈心从屋里出来,走到他身边。
“想什么呢?”她问。
林砚说:“想以后。”
沈心靠在他肩上。
林砚说:“以后,咱们就好好过日子。再也不用担心什么了。”
沈心点点头。
风吹过来,带着菌子的香味,带着泥土的气息,带着夜晚的宁静。
又是一个寻常的夜晚。
可他们都知道,这寻常里,藏着最深的幸福。
——
后来,有人问林砚,你觉得自己这辈子最大的幸运是什么?
林砚想了想,说:“遇见沈心,遇见秦月,遇见李明,遇见老陈叔,遇见周支书,遇见村里的每一个人。”
那人又问,那那些危险的事呢?你不怕吗?
林砚笑了。
“怕。”他说,“但怕也没用。该来的总会来。能做的,就是准备好,然后保护好自己在乎的人。”
那人点点头。
林砚看着远处的山,看着山脚下的菌棚,看着村里的新楼,看着院子里那些他最在乎的人。
风从山上吹来,带着菌子的香味。
又是一个寻常的日子。
可他心里知道,这寻常里,藏着最深的幸福。
菌殖伊人心,伊人发炎、发烧、发狂都是爱。
可这世间,还有一种情,比爱更长久。
是林砚与沈心的相守,是沈心与秦月的相知,是秦月与林砚的相惜。
是他们与这片土地的相守,与这份乡情的相知,与这个家的相惜。
风雪归乡,本为避世。
后来才知,这一襟风雪,
不为山,不为水,不为留她一人,
是为守住这片青山,这份人心,这个家。
青山不老,人心常在。
家,也常在。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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