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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春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暖暖地照进客厅里。

    沈心弯着腰，手里拿着一块抹布，正在仔细地擦拭那张红木茶几。茶几面上摆着一盆绿萝，几本杂志，还有小宝和阳阳昨天画的画。她擦得很认真，从这头擦到那头，连边边角角都不放过。

    客厅里很安静。小宝和阳阳去幼儿园了，林砚去了厂里，秦月和李明去县城办事，母亲在院子里喂鸡。就她一个人在家，难得清静。

    沈心擦完茶几，直起腰来，正要转身去洗抹布，忽然眼前有什么东西一晃。

    是一只苍蝇。

    不知道从哪儿飞进来的，嗡嗡嗡地在客厅里乱转。沈心皱了皱眉，心想这春天刚到，怎么就有苍蝇了？回头得把纱窗检查检查。

    那只苍蝇飞得很嚣张，一会儿飞到窗户边，一会儿飞到吊灯上，一会儿又飞到茶几上空，就在沈心眼前晃来晃去，好像在故意挑衅。

    沈心看着它，忽然起了个念头。

    她随手从茶几上抽了一张纸巾，揉了揉，揉成一个小小的纸团。那纸团只有指甲盖那么大，轻飘飘的，捏在手里都没什么分量。

    苍蝇又飞过来了，在她面前绕了个圈。

    沈心的目光跟着它，右手拇指和食指捏着那枚小纸团，手腕微微一沉——

    然后，食指弹出。

    纸团像一颗小小的子弹，嗖地飞了出去。

    不偏不倚，正中那只正在空中乱舞的苍蝇。

    苍蝇啪的一声掉在地上，翅膀还在微微颤动，但已经飞不起来了。

    沈心自己都愣了一下，低头看看地上的苍蝇，又看看自己的手，有点不敢相信。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林砚推门进来，一边换鞋一边说：“沈心，我回来拿个文件，刚才忘带了——”

    他的话突然停住了。

    因为他看见，沈心正站在茶几旁边，手里捏着半张揉皱的纸巾，眼睛看着地上。而地上，一只苍蝇正在挣扎。

    林砚看了看苍蝇，又看了看沈心手里的纸团，又看了看她脸上的表情。

    “你……刚才干什么了？”他问。

    沈心眨眨眼，说：“没干什么啊。”

    林砚走过来，蹲下去看了看那只苍蝇。苍蝇已经不动了，旁边滚着一枚小小的纸团。

    他捡起那枚纸团，看了看，又抬头看着沈心。

    “你用这个打的？”他问。

    沈心点点头，有点不好意思：“嗯。刚才它飞来飞去的，我就随手揉了个纸团……没想到真打着了。”

    林砚的眼睛瞪得老大。

    “随手？”他重复了一遍，“随手一弹，就打着一只飞着的苍蝇？”

    沈心说：“对啊。怎么了？”

    林砚站起来，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复杂极了。有惊讶，有不敢相信，还有一点点……崇拜？

    “沈心，”他说，“你知道这有多难吗？”

    沈心摇摇头。

    林砚说：“苍蝇飞得那么快，方向还不停地变，要用一个小纸团打中它，需要极快的反应速度，极准的判断力，还有极稳的手上功夫。这要是去参加比赛，都能拿冠军了。”

    沈心被他夸得有点不好意思，脸微微红了。

    “哪有那么夸张，”她小声说，“我就是随便一弹……”

    林砚看着她，忽然笑了。

    “沈心，”他说，“你真是……藏得太深了。”

    沈心被他笑得莫名其妙：“藏什么？”

    林砚说：“嫁给我这么多年，我都不知道你还有这本事。”

    沈心说：“我也不知道啊。我也是第一次试。”

    林砚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沈心被他笑得脸更红了，在他胳膊上轻轻捶了一下：“笑什么笑！”

    林砚止住笑，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沈心，你刚才那个动作，特别好看。”

    沈心眨眨眼。

    林砚说：“拇指和食指捏着纸团，手腕一沉，食指一弹——特别利落，特别帅。”

    沈心低下头，嘴角却弯了起来。

    “就会说好听的。”她嘟囔着。

    林砚把她拉进怀里，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不是好听的，”他说，“是真的。”

    沈心靠在他胸口，忽然想起什么，说：“你不是说要拿文件吗？”

    林砚“哎呀”一声，放开她，快步上楼去了。

    沈心看着他的背影，笑着摇摇头。

    她低头看看地上那只苍蝇，又看看自己手里的纸团，忽然也觉得有点神奇。

    随手一弹，就打中了。

    林砚拿了文件下来，走到门口，又回头看她。

    “沈心，”他说，“这事可不能往外说。”

    沈心愣了一下：“为什么？”

    林砚笑了，走回来，认真地看着她。

    “你想想，”他说，“你这本事要是传出去，村里人不得天天来看你表演？到时候你还能安心过日子吗？”

    沈心想了想，点点头：“有道理。”

    林砚说：“所以啊，这是咱们家的秘密。就咱们俩知道。”

    沈心看着他，心里暖暖的。

    “好。”她说，“就咱们俩知道。”

    林砚笑着走了。

    沈心站在客厅里，看着窗外的阳光，嘴角一直弯着。

    中午，小宝和阳阳从幼儿园回来了。

    两个孩子一进门就喊饿，沈心赶紧去厨房给他们热饭。秦月和李明也回来了，买了大包小包的东西，说是给两个孩子买的衣服和玩具。

    小宝和阳阳高兴坏了，抱着新衣服新玩具不肯撒手。

    秦月问沈心：“上午在家干什么了？”

    沈心说：“打扫卫生来着。”

    秦月点点头，也没多问。

    林砚中午没回来，在厂里跟老陈叔他们开会。沈心给他留了饭，放在锅里温着。

    下午，沈心坐在客厅里织毛衣。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暖洋洋的。她织得很慢，一针一针，细细密密的。

    秦月从楼上下来，在她旁边坐下。

    “织什么呢？”她问。

    沈心说：“给林砚织件毛衣。他那件旧了，该换新的了。”

    秦月看了看那半成品的毛衣，灰色的，针脚很匀，看着就舒服。

    “你手真巧。”她说。

    沈心笑了：“这有什么巧的，谁都会。”

    秦月摇摇头：“我就不行。织个围巾能织成麻花。”

    两人都笑了。

    正说着，一只苍蝇又飞进来了。嗡嗡嗡地在客厅里乱转。秦月看着它，皱了皱眉。

    “怎么又有苍蝇？”她说。

    沈心也看着那只苍蝇，忽然想起上午的事，嘴角弯了弯。

    秦月拿起苍蝇拍，追着那只苍蝇拍了几下，没拍着。苍蝇飞到窗户边，落在玻璃上，搓着两条前腿。

    秦月举着苍蝇拍，悄悄靠近——

    啪！

    没拍着。苍蝇飞走了。

    秦月叹了口气：“这玩意儿真难打。”

    沈心在旁边看着，差点笑出声来。但她忍住了，没说话。

    晚上，林砚回来，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饭。

    小宝叽叽喳喳说着幼儿园的事，阳阳在旁边补充。秦月和李明说着去县城见闻。母亲念叨着那几只母鸡今天下了几个蛋。

    林砚和沈心偶尔插句话，更多时候是笑着听。

    吃完饭，两个孩子去看动画片。秦月和李明上楼去了。母亲回屋休息。

    客厅里只剩下林砚和沈心。

    林砚坐在沙发上，沈心靠在他旁边。

    “今天又打苍蝇了？”林砚小声问。

    沈心摇摇头：“没有。秦月姐打来着，没打着。”

    林砚笑了：“你没露一手？”

    沈心说：“你不是说不能往外说吗？”

    林砚把她搂紧了些，在她耳边轻声说：“真听话。”

    沈心脸红了红，靠在他肩上。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落在那盆绿萝上，落在那张红木茶几上。

    又是一天过去了。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平静，温暖，踏实。

    沈心弹纸团的事，成了他们夫妻之间的小秘密。

    有时候林砚下班回来，会问她：“今天打苍蝇了吗？”沈心就笑着摇摇头，或者点点头。不管点头摇头，林砚都会笑着夸她一句。

    有时候院子里飞来苍蝇，沈心会趁没人注意，随手一弹，把苍蝇打下来。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干活，心里却偷偷高兴。

    有一次，秦月在厨房做饭，一只苍蝇飞来飞去。沈心在旁边帮忙，实在看不下去了，趁着秦月转身拿东西的工夫，随手一弹，把苍蝇打了下来。

    秦月回过头，看见地上的苍蝇，愣了一下。

    “咦？它怎么掉地上了？”她问。

    沈心面不改色地说：“可能飞累了，掉下来了。”

    秦月也没多想，继续做饭。

    沈心在心里偷偷笑了半天。

    小宝和阳阳有一次在院子里玩，看见一只苍蝇落在墙上。小宝拿起一块小石头，想砸它，没砸着。

    阳阳说：“你真笨。”

    小宝不服气：“你才笨！”

    两个孩子吵了几句，又跑去追鸡了。

    沈心站在门口看着他们，心想：等他们再大一点，或许可以教他们这个本事。不过现在不行，他们嘴不严，万一说出去就糟了。

    还是再等等吧。

    四月初，天气渐渐暖和起来。

    后山的杏花开了，漫山遍野的，粉的白的，好看极了。秦月带着两个孩子去看花，沈心也跟着去了。林砚没去，在厂里开会。

    站在杏花树下，秦月忽然问沈心：“沈心，你说，咱们这儿，以后会变成什么样？”

    沈心想了想，说：“会越来越好。”

    秦月点点头。

    小宝在旁边问：“妈妈，什么是越来越好？”

    沈心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说：“就是以后，咱们会有更多的花，更多的菌子，更多的小朋友，更多的快乐。”

    小宝眨眨眼，好像没完全听懂，但点点头说：“那我要更多更多的快乐！”

    阳阳也说：“我也要！”

    两个妈妈都笑了。

    风吹过来，杏花花瓣纷纷扬扬地飘落，落在她们头上，落在孩子们头上，落在地上。

    又是一个寻常的日子。

    可她们都知道，这寻常里，藏着最深的幸福。

    晚上，林砚回来，沈心把白天去看花的事跟他说了。

    林砚听完，忽然问：“沈心，你说，咱们以后老了，会是什么样？”

    沈心想了想，说：“大概跟现在差不多吧。每天晒晒太阳，喝喝茶，看着小宝带着他的孩子玩。”

    林砚笑了。

    “那到时候，你还能打苍蝇吗？”他问。

    沈心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能吧，”她说，“只要眼睛还看得见，手还能动。”

    林砚把她搂进怀里。

    “那就好。”他说。

    沈心靠在他肩上，看着窗外的月亮。

    月亮很圆，很亮，照得院子里一片银白。那棵老槐树已经冒出了新芽，嫩绿嫩绿的，在月光下泛着光。

    那几只母鸡早就睡了，窝里安安静静的。

    又是一个寻常的夜晚。

    可他们都知道，这寻常里，藏着最深的幸福。

    而那个小秘密，就藏在两个人心里，像一颗小小的种子，悄悄地生根发芽，开出只属于他们的花。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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