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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一襟风雪为菌留》请记住 afxsw.com 阿飞小说网

    十月下旬，秋意渐浓。

    后山的菌棚里，一茬茬菌子长得正欢。老陈叔带着几个年轻人，在棚里忙活着，一边采一边念叨：“这批菌子，是要拿去提取多糖的，比卖鲜货贵几十倍，可得仔细着点。”

    那几个年轻人都是回村的大学生，干起活来认真又麻利。其中一个叫小林的，边采边问：“陈叔，咱们以后是不是就不用卖鲜货了？都做成保健品？”

    老陈叔摇摇头：“那也不能。鲜货有鲜货的客，干货有干货的客，保健品有保健品的客。各做各的，不冲突。”

    小林点点头，若有所思。

    山脚下，集中居住区的工地上，最后几栋楼也快封顶了。脚手架密密麻麻的，工人们爬上爬下，忙得热火朝天。林砚站在工地边上，看着那些新楼，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满足。

    沈心走过来，递给他一杯水。

    “看什么呢？”她问。

    林砚接过水，喝了一口，说：“看咱们村的新房子。”

    沈心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六层的小楼，灰白色的外墙，整齐的窗户，在阳光下格外醒目。楼与楼之间是绿化带，已经种上了树和花，虽然还小，但来年春天就会绿起来。

    “真好看。”她说。

    林砚点点头：“是。比我想象的还好。”

    两人站了一会儿，秦月和李明也来了。阳阳和小宝跟在后面，手里各拿着一根糖葫芦，吃得满脸都是糖渣。

    秦月走过来，问：“什么时候能交房？”

    林砚说：“月底就能。第一批二十户，下个月就能搬进来。”

    秦月点点头：“这么快？我以为要等到明年呢。”

    林砚笑了：“工期赶得快。工人都是咱们村的，干活实在，不偷懒。”

    李明说：“那是。给自己家干活，谁偷懒？”

    正说着，周支书从工地上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本子，看见林砚，快步走过来。

    “阿砚，正好找你。”他说，“有几户人家问，能不能提前搬？他们房子已经腾出来了，住在亲戚家，总归不方便。”

    林砚想了想，说：“能提前就提前。只要房子验收合格，水电通了，就能搬。”

    周支书点点头：“行，我去安排。”

    他转身要走，又停下来，看着林砚，欲言又止。

    林砚问：“周叔，还有事？”

    周支书犹豫了一下，说：“阿砚，有几户人家提了个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

    林砚说：“您说。”

    周支书说：“他们说，你是咱们村的带头人，村里最好的房子，应该你住。可你现在住的别墅，不在规划区里，就没法搬进新楼。他们想，能不能把新楼里最好的那套留给你，算是村里的一点心意。”

    林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周叔，您替我谢谢他们。”他说，“可我真的不需要。我家那房子挺好的，住着也习惯。再说，那房子是沈心设计的，有她的心血，我舍不得搬。”

    沈心在旁边听着，眼眶有点红。

    周支书点点头：“我知道你会这么说。可他们的心意，你得领。”

    林砚说：“我领了。回头我去看看他们，当面谢谢。”

    周支书走了，沈心拉着林砚的手，轻声说：“林砚，你看，大家都想着你呢。”

    林砚笑了。

    “不是想着我，”他说，“是想着这个家。”

    十月底，集中居住区正式交房。

    第一批二十户人家，拿着钥匙，走进自己的新家。六层的小楼，带电梯，每家都是两室一厅，精装修，直接拎包入住。老人们摸着雪白的墙壁，看着明亮的窗户，眼眶都红了。

    老陈叔也来了，他不是来领房的，是来帮忙的。他帮着一户户人家搬东西，累得满头大汗，却笑得合不拢嘴。

    李婶家也搬了进来。她在新房里转了好几圈，摸摸这儿，看看那儿，嘴里念叨着：“这房子，比县城我闺女家还好。”

    张嫂家也搬了。她站在阳台上，看着远处的山，感慨道：“住了几十年老房子，没想到老了还能住上这么好的楼。”

    林砚和沈心也来了，挨家挨户看望，问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每到一家，主人都会拉着他们的手，说些感谢的话。林砚总是摆摆手，说：“应该的，应该的。”

    走到老陈叔跟前，老陈叔正在帮一户人家抬沙发。林砚赶紧上去帮忙，老陈叔拦着他：“阿砚，你歇着，这活我来。”

    林砚笑了：“陈叔，我又不是干不了。”

    两人一起把沙发抬进屋，老陈叔拍拍手上的灰，忽然说：“阿砚，我想跟你商量个事。”

    林砚说：“您说。”

    老陈叔说：“我那老房子，能不能不拆？”

    林砚愣了一下。

    老陈叔说：“我知道，规划里说，搬进新楼的老房子要拆，腾出地来搞绿化。可我那老房子，住了几十年，有感情了。我想留着，偶尔回去看看。”

    林砚沉默了一会儿，说：“陈叔，您的心情我懂。这样吧，咱们商量一下，能不能把您那老房子改成村史馆，把咱们村的老物件放进去，让后人看看以前的日子。这样既能保留，又有用处。”

    老陈叔眼睛一亮：“这主意好！就这么办！”

    林砚笑了。

    十一月初，村里开了个会。

    议题是：老房子怎么处理。

    按照规划，搬进新楼的老房子，原则上要拆除，腾出土地搞绿化或者建公共设施。可很多村民舍不得，想留着。林砚提出了村史馆的想法，大家听了都觉得好。

    周支书说：“这个主意好。咱们村的历史，不能丢了。老房子留几栋，改成村史馆、民俗馆，让年轻人知道以前的日子是啥样的。”

    老陈叔说：“我那老房子，就捐给村里当村史馆。里面那些老物件，我也都捐出来。”

    李婶说：“我家那口老井，能不能留着？那是我公公当年亲手挖的。”

    林砚说：“能。老井可以留着，周围种点花，当个景点。”

    张嫂说：“我家那棵枣树，结的枣子特别甜，能不能留着？”

    林砚笑了：“能。枣树留着，每年还能吃枣。”

    大家七嘴八舌地讨论着，最后定下来：保留几栋有代表性的老房子，改成村史馆、民俗馆、老物件陈列馆。其他的老房子拆除，腾出的土地一部分搞绿化，一部分建公共设施，一部分留作集体建设用地。

    林砚把这个方案写进规划，报到县里。张主任看了，拍手叫好：“林砚，你们这个思路好！既保护了历史，又发展了新村，值得推广！”

    十一月中旬，老陈叔的老房子开始改造了。

    林砚请了设计师，按村史馆的标准重新设计。老房子的外观不动，保留原来的土坯墙、青瓦顶，里面重新装修，装上展柜、灯光、多媒体设备。

    老陈叔天天去看，看着那些老物件一件件摆进展柜，眼眶红了又红。

    “这是我和老伴结婚时的柜子，”他指着一个老柜子说，“用了五十多年了。”

    “这是她陪嫁的箱子，”他又指着一个红漆箱子说，“她走的时候，还念叨着要留给孙子。”

    林砚站在旁边，听着他絮絮叨叨地讲那些往事，心里酸酸的。

    “陈叔，”他说，“这些东西，以后就有人记得了。”

    老陈叔点点头，抹了抹眼角。

    十一月底，村史馆开馆了。

    开馆那天，全村人都来了。老陈叔站在门口，穿着一身新衣服，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孩子们在展柜前跑来跑去，看那些老物件，听老人们讲过去的故事。

    小宝拉着阳阳，挤到最前面。他指着一个老式收音机问：“陈爷爷，这是什么？”

    老陈叔笑着说：“这是收音机，以前没有电视，就听这个。”

    小宝歪着脑袋：“怎么听？”

    老陈叔拧了拧旋钮，收音机里传出滋滋的电流声，还有断断续续的广播声。小宝睁大了眼睛，惊奇地说：“真的会响！”

    阳阳也凑过来，好奇地看。

    秦月在旁边看着，心里暖洋洋的。

    她想起自己小时候，跟着外婆长大，外婆家也有这样的老物件。后来外婆走了，那些东西也不知去向。现在看着这些，她忽然有点想外婆了。

    李明走过来，轻轻搂住她的肩。

    “想什么呢？”他问。

    秦月摇摇头，靠在他肩上。

    “没什么。”她说。

    十二月，天气凉了。

    林砚家的别墅里，炭火烧得正旺。客厅里暖洋洋的，沈心在织毛衣，秦月在看书，李明在跟林砚下棋。小宝和阳阳趴在茶几上画画，画的是村史馆里的老物件。

    窗外的老槐树落光了叶子，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那几只母鸡缩在窝里，懒得动弹。

    沈心抬头看了一眼窗外，说：“今年冬天来得早。”

    秦月点点头：“是啊。昨天阳阳还问，什么时候下雪，想堆雪人。”

    林砚落下一子，说：“快了。往年这时候，也该下雪了。”

    李明看着棋盘，忽然说：“林砚，你这一步，走得太急了。”

    林砚低头一看，笑了：“还真是。重来重来。”

    两人把棋子复位，重新下。

    沈心看着他们，嘴角弯了弯。

    她喜欢这样的日子。平淡，温暖，踏实。

    十二月十五，第一场雪落了下来。

    细细碎碎的，像撒盐一样，落在屋顶上，落在院子里，落在那棵老槐树上。小宝和阳阳高兴坏了，穿上棉袄就往外跑，在雪地里跑来跑去，接雪花、踩雪印、堆雪人。

    沈心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笑着喊：“别玩太久，冻着了！”

    两个孩子应了一声，继续疯跑。

    林砚从屋里出来，站在沈心身边。

    “下雪了。”他说。

    沈心点点头：“嗯。”

    林砚看着院子里的小宝和阳阳，忽然说：“沈心，你说，以后小宝长大了，会去哪儿？”

    沈心愣了一下：“去哪儿？就在这儿呗。”

    林砚说：“万一他想去城里呢？”

    沈心想了想，说：“想去就去呗。反正这儿是他的家，他想回来随时回来。”

    林砚点点头，没再说话。

    秦月和李明也从屋里出来，站在他们旁边。

    秦月说：“阳阳以后想当画家，天天画画。也不知道能不能行。”

    李明笑了：“他才多大，就知道想当画家？”

    秦月说：“他说了，要画咱们村，画山，画树，画菌子，画那几只母鸡。”

    众人都笑了。

    雪花落在他们身上，落在他们头上，落在他们肩上。

    又是一个寻常的日子。

    可他们都知道，这寻常里，藏着最深的幸福。

    十二月二十，村里又来了几个陌生人。

    开着一辆商务车，下来几个人，有男有女，都穿着体面的衣服，戴着眼镜，一看就是干部模样。

    林砚正在厂里，接到周支书的电话，赶紧赶回村委会。

    来人自我介绍：省发改委的，来调研乡村振兴典型。为首的是个四十多岁的女干部，姓陈，说话温和，态度亲切。

    “林董事长，你们村现在可是省里的明星村。”陈处长笑着说，“我们这次来，是想看看你们的发展模式，总结经验，推广到全省。”

    林砚谦虚了几句，带着他们在村里转了一圈。

    看了加工厂，看了菌棚，看了集中居住区，看了村史馆，看了幼儿园和养老院。陈处长一边看一边问，林砚一一回答。

    转完了，陈处长感慨道：“林董事长，你们这个模式，真是太好了。产业兴旺，生态宜居，乡风文明，治理有效，生活富裕，乡村振兴的五个要求，你们都做到了。”

    林砚摇摇头：“陈处长，您过奖了。我们还有很多不足，还在摸索。”

    陈处长说：“谦虚是好事。不过你们确实做得不错。我看那个菌菇深加工项目，很有前景。还有什么打算？”

    林砚想了想，说：“我们想搞林下经济，利用树林种菌子，不破坏生态，还能增加收入。还想搞菌渣循环利用，种完菌子的废料，可以做有机肥，还田养树。”

    陈处长眼睛一亮：“这个好！循环农业，绿色发展。你们要是搞成了，又是一条经验。”

    林砚点点头：“正在试验，明年春天就能推广。”

    陈处长走的时候，拉着林砚的手说：“林董事长，你们好好干。有什么困难，可以找省里，我们支持你们。”

    林砚送走他们，站在村口，看着那辆商务车远去，心里有点感慨。

    沈心走过来，问：“怎么了？”

    林砚说：“没什么。就是觉得，咱们村，真的出名了。”

    沈心笑了：“出名不好吗？”

    林砚摇摇头：“也不是不好。就是……压力大了。”

    沈心握住他的手：“怕什么？咱们一起扛。”

    林砚看着她，笑了。

    “好。”他说。

    十二月二十五，林砚接到一个电话。

    是省城打来的，一个陌生的号码。

    他接起来，那头传来一个年轻人的声音：“林总，您好。我是省农科院的小刘，吴教授让我联系您。我们研发了一个新技术，可以把菌菇废料做成生物有机肥，想跟您合作。”

    林砚眼睛一亮：“好啊！什么时候能来？”

    小刘说：“下周可以吗？我带样品过去，现场试验。”

    林砚说：“行！下周见。”

    挂了电话，林砚把这个消息告诉秦月。秦月听了，也很高兴。

    “林砚，你这个循环农业的想法，真要实现了。”她说。

    林砚点点头：“是啊。以后咱们的菌棚，就不是只产菌子，还能产肥料。肥料还田，树长得更好，菌子长得也更好。良性循环。”

    秦月说：“这就是真正的可持续发展。”

    林砚笑了。

    十二月底，省农科院的人来了。

    小刘带着两个助手，拉了一车设备和样品。他们在菌棚边上搭了个简易实验室，开始做试验。

    林砚天天去看，看他们怎么配比，怎么发酵，怎么检测。小刘一边操作一边讲解，林砚听得认真，还拿个小本本记下来。

    试验做了三天，结果出来了。

    菌渣做的有机肥，氮磷钾含量都很高，比市面上卖的有机肥还好。而且成本低，原料就是菌棚里的废料，几乎不花钱。

    小刘说：“林总，这个技术，你们可以直接用。设备也不贵，一套下来几十万。一年就能回本。”

    林砚当场拍板：“行！买！”

    一月初，设备到了。

    安装调试花了几天时间，小刘手把手教工人操作。生产线很简单，几个人就能管过来。废料进去，肥料出来，整个过程全封闭，没有污染。

    第一批肥料出来，林砚让人拉到后山，撒在菌棚旁边的树林里。老陈叔看着那些黑乎乎的肥料，有点怀疑。

    “阿砚，这东西有用吗？”他问。

    林砚说：“陈叔，您就等着看吧。明年春天，这林子肯定长得更好。”

    老陈叔半信半疑，但也没再说什么。

    一月中旬，村里开年终总结会。

    林砚把一年的成绩报了一遍：总产值突破五千万，利润两千万，村民人均收入突破五万。加上分红，最高的能拿到十几万。

    台下掌声雷动。

    老陈叔激动得站起来：“阿砚，咱们村，真的富了！”

    李婶说：“我家今年分红八万，加上工资，总共十五万！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

    张嫂说：“我家也是，终于能给儿子攒钱娶媳妇了！”

    周支书站起来，敲了敲桌子：“乡亲们，咱们能有今天，多亏了阿砚。他是咱们村的福星，也是咱们村的带头人。咱们得给他鞠个躬！”

    说完，他带头给林砚鞠了一躬。

    台下的人，也都站起来，给林砚鞠躬。

    林砚愣住了，赶紧摆手：“乡亲们，别这样！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大伙儿一起干的！”

    可大家不听，非要鞠。

    林砚眼眶红了。

    他想起那年冬天，从废墟里爬出来，以为自己这辈子完了。现在，他站在这里，被这么多人感谢，被这么多人尊重。

    他忽然觉得，值了。

    晚上，林砚回到家，把这事跟沈心说了。

    沈心听完，眼眶也红了。

    “林砚，”她说，“你真了不起。”

    林砚摇摇头：“不是我。是咱们。”

    秦月在旁边说：“你们两个，就别互相夸了。来，喝酒！”

    她举起酒杯，李明也举起来，沈心和林砚也举起来。四个杯子碰在一起，清脆的声响在屋里回荡。

    小宝和阳阳在旁边看着，也举起了手里的果汁杯。

    “干杯！”两个孩子喊。

    众人都笑了。

    窗外的月亮很亮，照得院子里一片银白。

    那棵老槐树的影子落在地上，长长的，静静的。

    那几只母鸡早就睡了，窝里安安静静的。

    又是一个寻常的夜晚。

    可他们都知道，这寻常里，藏着最深的幸福。

    一月底，春节快到了。

    村里到处张灯结彩，红灯笼挂起来，春联贴起来，年味一天比一天浓。在外打工的年轻人都回来了，村里比平时热闹了好几倍。

    林砚家的别墅里，更是热闹。

    母亲和沈心在灶房里忙活，炸丸子、蒸馒头、炖肉。秦月也来帮忙，虽然还是笨手笨脚的，但比去年又进步了。李明在旁边打下手，负责烧火。

    小宝和阳阳在院子里跑来跑去，手里举着烟花棒，画出一道道金色的弧线。那几只母鸡早就不怕他们了，跟着他们跑，咯咯叫着，好像在庆祝过年。

    林砚站在院子里，看着这一切，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满足。

    沈心从灶房出来，走到他身边。

    “想什么呢？”她问。

    林砚把她拉进怀里，在她耳边轻声说：“想以后。”

    沈心笑了。

    “以后什么？”

    林砚说：“以后，咱们的厂会越来越大，钱会越来越多，小宝会长大，会娶媳妇，会有自己的孩子。咱们会一起变老，一起晒太阳，一起看雪。”

    沈心靠在他肩上，轻声说：“会的。”

    秦月从灶房探出头，喊他们：“吃饭了！”

    两人相视一笑，牵着手往屋里走。

    屋里，热气腾腾的，香味扑鼻的，满桌子菜，满满当当的。

    母亲坐在上首，林砚和沈心坐在两边，秦月和李明坐在对面，小宝和阳阳坐在中间。八个人，刚好坐满一张大圆桌。

    “来，”母亲举起酒杯，“过年了，干杯！”

    小宝和阳阳举起果汁杯，大声说：“干杯！”

    众人碰杯，清脆的声响混在窗外的鞭炮声里，成了这个夜晚最动听的音符。

    窗外，烟花绽放，照亮了整个夜空。

    屋里，笑声不断，温暖了每一个人的心。

    又是一个寻常的夜晚。

    可他们都知道，这寻常里，藏着最深的幸福。

    大年初一，拜年的人络绎不绝。

    林砚家的院子里，从早到晚都是人。村里的、外村的，认识的、不认识的，都来拜年，都来说几句吉祥话。林砚和沈心忙着招呼客人，端茶倒水，累得够呛，但心里高兴。

    老陈叔来了，带着他儿子和儿媳妇。小芳怀孕了，肚子已经显怀。老陈叔笑得合不拢嘴，逢人就说：“我要当爷爷了！”

    周支书来了，带着他孙子。小家伙七八岁，跟小宝和阳阳很快就玩到一起去了。

    李婶来了，张嫂来了，还有好多好多人。

    院子里挤满了人，热闹得像赶集。

    下午，客人散了。

    林砚坐在院子里，晒着太阳，喝着茶。沈心在旁边择菜，秦月和李明在看书，小宝和阳阳在追鸡。

    阳光暖洋洋的，照得人懒洋洋的。

    林砚忽然想起什么，问沈心：“沈心，你说，咱们那别墅，要是不在规划区里，是不是就保住了？”

    沈心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当然保住了。”她说，“规划里写得清清楚楚，那片地是居住用地，不拆迁。”

    林砚点点头：“那就好。”

    秦月抬起头，问：“怎么突然问这个？”

    林砚说：“没什么。就是想起去年，有人说让我家搬进新楼，我心里还挺纠结的。现在好了，不用搬，也不用纠结。”

    秦月笑了：“你呀，就是操心太多。”

    林砚也笑了。

    是啊，操心太多。

    可没办法，谁让他是带头人呢。

    大年初五，秦月和李明带着阳阳回了一趟李明老家。

    李明父母还在，身体还算硬朗。听说儿子在青山村安了家，他们也想来看看。秦月说，等天气暖和了，接他们过来住一段时间。

    林砚说：“行，到时候把东厢房收拾出来，让他们住。”

    秦月眼眶红了。

    “林砚，”她说，“谢谢你。”

    林砚摇摇头：“一家人，说什么谢谢。”

    秦月点点头，没再说话。

    大年初十，村里开了个会。

    讨论今年的发展规划。

    林砚提了几个方向：一是扩大林下经济，把菌棚往树林里扩，不占耕地；二是菌渣循环利用，全面推广；三是搞电商培训，让更多年轻人学会在网上卖货；四是建一个冷链物流中心，解决鲜货储存和运输问题。

    大家听了，都觉得好。

    老陈叔说：“阿砚，你脑子就是活，总能想到我们想不到的。”

    李婶说：“是啊，跟着你干，心里踏实。”

    周支书说：“那就这么定了。今年咱们就按这几个方向干，争取再上一个台阶。”

    散会后，林砚站在村委会门口，看着远处的山。

    山青青的，连绵起伏，像一幅水墨画。

    山脚下，是一片片菌棚，白茫茫的，像铺了一层雪。

    菌棚旁边，是新修的集中居住区，灰白色的楼群，整齐排列。

    再远一点，是老村子，几栋老房子还留着，成了村史馆和民俗馆。

    新旧交织，和谐共生。

    林砚看着这一切，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满足。

    沈心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看什么呢？”她问。

    林砚说：“看咱们村。”

    沈心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也看到了那片山，那片菌棚，那片楼群。

    “真好看。”她说。

    林砚点点头。

    “是啊，”他说，“真好看。”

    风吹过来，带着菌子的香味，带着泥土的气息，带着阳光的味道。

    又是一个寻常的日子。

    可他们都知道，这寻常里，藏着最深的幸福。

    ——

    后来，有人问林砚，你觉得青山村最大的财富是什么？

    林砚想了想，说：“不是钱，不是厂，不是那些房子。”

    那人问：“那是什么？”

    林砚指着远处。

    院子里，沈心正和秦月一起晾衣服，两人说说笑笑，像亲姐妹一样。小宝和阳阳在槐树下追着鸡跑，笑声飘得很远很远。李明坐在门槛上看书，偶尔抬头看看她们，嘴角带着笑。母亲从灶房探出头，喊他们吃饭。

    老陈叔骑着摩托车从门口经过，车后座绑着一筐刚采的菌子。看见林砚，他按了按喇叭，笑着挥手。

    周支书拎着茶杯，慢慢走过来，要跟林砚下棋。

    一群孩子从幼儿园跑出来，叽叽喳喳的，像一群小鸟。

    “就是那个。”林砚说。

    那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了很久。

    “真好。”他说。

    林砚笑了。

    风从山上吹来，带着菌子的香味。

    又是一个寻常的日子。

    可他心里知道，这寻常里，藏着最深的幸福。

    菌殖伊人心，伊人发炎、发烧、发狂都是爱。

    可这世间，还有一种情，比爱更长久。

    是林砚与沈心的相守，是沈心与秦月的相知，是秦月与林砚的相惜。

    是他们对这片土地的守护，对这份乡情的眷恋，对这个家的坚守。

    风雪归乡，本为避世。

    后来才知，这一襟风雪，

    不为山，不为水，不为留她一人，

    是为守住这片青山，这份人心。

    青山不老，人心常在。

    这，就是他们最大的财富。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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